现在有这样一个问题:假如有一个女生,虽然你喜欢她而她可能不喜欢你,我是说可能,可是你一辈子都可以和她待在一起,而且她每次都会和你互动,看上去关系还不错,那么问题来了。
你们算不算得上是永远在一起了呢?
我的答案是,是的。
这都不是,那你的要求有点太高了。在这个青梅竹马都不能百分百胜利的,残酷的恋爱世界,居然可以和喜欢的女生一辈子在一起,至少在我喜欢她的时候,我一定沉浸在无边的幸福当中。
那另一个问题来了,我幸福吗?
我只能说,在我意识到这可能是个轮回之前,我绝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是,这可能是个轮回,因为我又回到那个窗户没破,父母没回消息的下午了。
但是,这次和第二次不同,除了烟花的细节,其他的东西我已经记得一清二楚了。
这东西有什么屏蔽机制吗?我暗暗地想。说来奇怪,明明是有人在我面前放了烟花,但我一点触动都没有。
好像这件事已经发生一样,我坦然接受了它。
但同时,她的笑脸,她的绯红,却深深刻印进了我的大脑皮层,让人就像喝下一瓶阿撒付奶茶的芝士熔岩味,在我的脑海中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假如我现在在家里,不停回味着刚刚那几幕,绝对整晚睡不着吧。
可惜,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我应该怎么回家呢?
其实我感觉到一个可疑的地方——就我自己浅薄的阅历而言,一个青春期的女生害羞,应该要么是当场给面前让她害羞的男生一记手刀,然后背过身去大喊“笨蛋”,或者是夺门而出,然后在男生看不见的地方背靠着墙,暗暗跺脚,捂住自己发烫的脸,要不应该是岔开话题,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有脸上的红晕如夕阳般灿烂,让人感到温暖而沉醉。。。
但再怎么样,这个女生,绝对不会冲出门然后肘开窗户,就算是篮球宝贝也不会。
因为这里是五楼。
从我的角度看,高中女生是超能力者的概率,比我是秦始皇的概率还低。更不要提,她最后还化成了烟花。
也就是说,她极其有可能不是自愿的。
那接下来就分为两种情况,一个是她有意识,一个是她没有意识。不过结果差别也不大,因为不管有没有意识,她似乎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这在人道问题上绝对可以吵个三天三夜,但对于解决问题无益。
不管怎么说,我可能得先阻止她撞开玻璃,才可以继续下去,不然我可能会一直在轮回当中,我这么想着。
而且,上一次她似乎刚冲出教室,就已经跳了下去。那可不可以说明,她上次跳的地方,离教室很近,可能就正对着教室。
还有,单凭一个女高中生的力量,真的可以肘开玻璃吗?
真是篮球宝贝啊?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那应该是她要进来了。
不对!我连忙将头埋下,大气也不敢出。既然她已经放了两次烟花,那么——
她,还是人吗?
我苦恼得要命,后悔自己为什么连这也反应这么慢。难道真是被美色迷惑了?坏了坏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头上沁出一层热汗,在冷风的吹拂下一下变得冰冷,让我清醒无比。心脏的鼓动声顺着血脉回荡,几乎掩盖了椅子被挪开的摩擦声。我慢慢放缓自己的呼吸,直到自己的手臂也感受不到。纵使眼球被挤压到生疼,大脑已经开始给我显示怪异的金星不停破裂而重新组合的画面,伴随剧烈的眩晕,我也死死压住自己的大脑,不敢抬头。
我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
求放过。
一切戛然而止。因为一只温热的,富有生命力的手指,慢慢的让我的肌肤变形,内凹。平稳,强劲的心跳顺着指尖传入我的身体,同时安抚我的心灵。
要我说,这绝对是活人的手。
但我不敢轻举妄动。中学课文的教训犹在眼前: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时间似乎无限延长,没有尽头。伴随一声叹息,那只手指离开了我的手臂,让我的手臂重新变得寒冷。“还是这样吗?今天这样,也不行吗?”那声音,带有一丝叹息与不舍,随风远去。
什么意思?我刚想回味这句话,就听见“啪啦——”一声,我连忙起身,顾不得其他,冲向教室外,果然。
放烟花了。
我再次冲下楼,不出所料。
我又回到了那个窗户没破,家长没回的下午了。
也就是说,这真的是个轮回。
而且,有可能是永恒的轮回。
。。。
又经历了大概10多次,我费尽心思,尝试了所有方式,却没有悬念的回到了那个下午。
虽然可能很冷血,但我确实是在尝试了各种出去的方法。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我可能是利用这个女生做实验的人渣。至于结果,即使没有找到明确的道路,但进展还是有的。第一,她似乎是活着的,至少对我没有恶意。第二,她似乎可以轻松肘开窗户,而且触发条件是第一次出教室并且经过窗户。第三,她肘开的窗户是同一扇,正对着后门。第四,我没有成功出过教室,因为她进来很快。但假如很快地出去,说不定可以成功。最后,轮回的条件是我得去一楼亲眼确认她的烟花,不然时间会一直不动,这是我没有关注的,因为现实并没有因此停滞,而是一直保持着下雨的状态。其他很多,包括手机电量可以用多久,还有信息可不可以发送成功,可不可以打电话,以及资源或是和外界联系的方式,我可能试过,但这些我一点记忆都没有。而且我的心中,也在暗暗抵触这样的做法。
是有什么在冥冥之中不行让我这样做吗?我不得而知。
但我可以确认的是,这肯定,不是我想要的正确答案。或者可以说,是什么不想让我去找的,错误方向。
因此,我觉得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她放了烟花,就gameover了。正如地球人的失败从三x人的进入就已经注定一样,我想要离开学校,也就只能把她从窗户边阻止下来了。
不管怎么说,得先想办法得到什么信息,可以让她信我的话才行。不然假如一次失败,接下来每次救援都得废口舌。
整理好上周目思考的结果,我捏捏拳头,带着手机和字典,向外面快步奔去。
外面,风强烈地吹着,在楼道间呼啸。水汽味充斥在打进楼道的大雨之中,如同轰炸机般,将雨水,无色的炮弹肆意轰炸在大理石瓷砖上,变为白色的冲击波,最后渐渐平息,消散。
一道孤独的身影,蜷缩成一团,静静盯着那越来越大的水潭,不发出一点声响。
我不由地想,在我轮回反复这十多次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这样形单影只了十多次呢?这样,该有多孤独?
感觉她就像没有超能力的长门有希一样。
虽然心里有点难过,但我还是把手机用字典架好,然后趁她没有发现,快速回到教室里。
其实我应该去问问她怎么了?拍拍她的头,然后和她并排坐在一起的吧。或者,我应该和她靠在一起,让她感受我的体温,借她一个肩膀?
这说不定是我的一厢情愿。但我觉得,假如只顾着自己,会不会太自私了。
不对,我摇摇头。这也是在救她。随后,不顾内心的挣扎,撑着头等她。
“怎么了?”她一进来,看见我正看着她,好奇的问。
“额,你先坐。”我说着,给她拉开一个我旁边的位置。
“怎么了?”她脸上含着一丝不易察觉,却让我感觉得到的笑意,随后坐了下来。
“我说一件事,你先听完。”我用杯子靠着头,试图用杯子外面的冰冷找回冷静。相信我,就像绫波丽在TV版16集露出笑容一样,这种直击灵魂的感觉是像我这样的俗人克制不了的。
她严肃了起来,盯着我的眼睛。
看着我自己的倒影,我小心翼翼地说:“你信不信,你马上就要死了?”
没错啊,她假如不走前门的话,一定会经过那个窗户。可是,前门已经被离开教室的生活委员锁上了,后门交给了我。
也就是说,她要是想出去的话,就难逃厄运。
她微微起身,在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用额头轻轻贴住我的额头。她的双眼闭上,看上去自然放松。呼吸平缓,香气平稳均匀地打在我的脸颊,让我觉得鼻尖有点酥麻,却又舒服无比。
啊???
虽然惊讶,但我也没有逃开,而是盯着她的微微颤动的嘴唇。那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依旧粉嫩晶莹的嘴唇。它轻轻的抿住,可能带有一丝紧张。
她张开了,好听的声音如同什么良药,刹那间沿着我的静脉流转,充斥在我的五脏六腑。
“没发烧啊,说什么呢?”她嗔怪着,“就算我们关系再好,也不能这么说哦。”她点着我的额头,力度轻巧。
果然是这样吗?但是,好幸福啊!
可是我不能停下,我下定决心想要拯救这个女孩。
我于是起身,在她的好奇与不解中,想外走去,走到手机的旁边,对里面喊到:“你出来看看。”
“哦。”她也起身,向门口走来。
我暗自发力,死死盯着前方。
来了!
她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控制,猛地向窗户扑去。而窗户也应声碎裂,提供出一个足以容纳她通过的大口。
接下来,我几乎停止了思考,只顾把全部力量压在脚板,身体弯曲。
拼命弹射出去!
剧烈的疼痛,沿着胸口漫延全身,近乎让我昏厥。我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模糊的视线中,少女喘息着。我们的心跳隔着胸腔,彼此有力的共鸣,她似乎没了力气,但还是睁着眼睛,惊讶地看着我。
我放下心来,说:“别动。等着我把手机拿过来。”
她乖巧地躺在地上,静静等待我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