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如决堤洪水,从妖光之龙前肢的断口处狂喷而出。
由于正处于微重力的宇宙空间,这些粘稠的液体并没有向下坠落,而是在真空中迅速扩散、雾化。
无数细小的血珠在虚空中悬浮、聚集、融合,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团浓稠得令人窒息的猩红血雾,将巨龙那庞大的身躯完全包裹在其中。
而且,血液的喷涌还在继续,丝毫没有枯竭的迹象。
(咦……?这个出血量,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肯定。根据计算,即便是将它体内的血液全部抽干,也绝不可能制造出这种规模的血雾。)
(这家伙……还在耍什么花招吗?)
这仿佛无穷无尽的出血量,无论怎么看都不符合常理。
日咲微微蹙眉。她不想再看这出故弄玄虚的戏码。
于是,日咲缓缓抬起那只散发着虹色光辉的右手,对着面前那漫天的血雾,随意地挥了一下。
唰——!!!
灵力的光辉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实质冲击波。
那股力量如同横扫天地的飓风,瞬间便将前方那团浓稠的血雾彻底吹散、撕裂。
然而。
(消失了……?)
当日咲看清血雾散去后的景象时,那双虹色的眼眸微微一凝。
原本应该处于血雾中心、正捂着断肢挣扎的妖光之龙,此刻竟然失去了踪影。
(……逃走了吗?)
(不……并没有离开的迹象。)
日咲环视四周。
刚才那一下确实吹散了眼前的迷雾,但在更远的地方——
上下、左右、前后。
不知何时,视线的尽头已经被一片无边无际的猩红所取代。
脚下的〈佛拉克西纳斯 EX〉不见了。
远处那颗蔚蓝的地球不见了。
就连漫天的璀璨星辰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强行剥离了原来的宇宙,只剩下了这片令人作呕、仿佛浸泡在血水中的红色虚空。
(……这个感觉是……)
魔力的波动被日咲敏锐地捕捉到。
那是不同于精灵的力量,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魔术师的领域。
(……显现术式。)
◇
“还真是要……感谢你……”
哨兵网络的深层意识中,傲屠娜的声音低沉而愉悦。
“给了我这么大的压力……”
虽然,她最初的目的——通过〈嗫告篇帙〉观测这个虹色精灵的力量形态,从现象的角度解析并复制那份力量——以彻底的失败告终。
那个存在太过特殊。
连全知天使都无法读取,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可触及的存在。
但是。
正是因为日咲带来的巨大压力。
正是因为这种生死一线的紧迫感。
它们就像是最强效的催化剂,迫使她的核心代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行着疯狂的迭代与重组。
学习。
适应。
进化。
在这短短数次交锋之中,在被那种压倒性的力量逼入绝境的瞬间,她终于触碰到了那个领域的门槛——那是只有最顶尖的魔术师才能掌握的、改写世界的权能。
第四显现。
而且——
结合了全知天使名为【幻书馆】的能力,她所构筑的第四显现的领域,将发挥出远超常规认知的力量。
◇
一个身影,从那片粘稠的血雾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唔姆!?那个是……!!!)
日咲的虹色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个令绝大多数精灵都感到头皮发麻的身影。
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流线型装甲。面部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对腥红的电子眼在黑暗中幽幽闪烁,如同两点来自地狱的鬼火。
那是鞠亚与鞠奈如今这具身躯的原型。
那是曾经令所有人陷入苦战,甚至一度将她们逼入死亡绝境的噩梦——亚魔卓(Amazo)。
但令她们震惊的并非只有这一个身影。
紧随其后,在翻涌的血雾之中,数道有些熟悉的身影逐一浮现。
一位身着华丽灵装、端坐于羽毛王座上的金发精灵,正用空洞的眼神注视过来。
(咦……?!)
(维、维纳斯小姐……?)
(这怎么可能……?)
(她现在不是在……)
(冷静。那个不是她本人。应该只是显现术式制造的假货。)
除了曾经密盒的守护者维纳斯之外,黑暗中还耸立起两座如同山峰般巨大的阴影。
其中之一,是一头背生双翼、体型超过五十米的黑色类人形异形——波斯基特(Bandersnatch)。
而在它身旁,则伫立着一位身高不输于它的、通体由黑曜石构成的女巨人——帝厉魔(Deus)。
(阿拉阿拉……这简直是反派清仓大甩卖呢……场面还真是壮观~)
(真是恶趣味。)
这些曾经令她们陷入过苦战的强敌,此刻竟然同时出现在了这片领域之中。
傲屠娜利用第四显现与幻书馆的力量,将过去的绝望具象化了。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阵容,她们可能会感到棘手,甚至恐惧。
但是——
(……我们,早已不是过去的我们了。)
(那头龙如果以为把这些过去的幻影搬出来,就能让我们害怕的话……)
(——那就大错特错了!)
日咲注视着眼前这些曾经象征着绝望的强敌,嘴角扬起一抹从容的浅笑。
随后,她缓缓高抬起右臂,掌心向上,做出了托举的动作。
“——显现吧。”
随着那仿佛少女们合唱般美妙、神圣的声音落下。
轰————!!!
虚空震颤。
一道绚烂至极的光辉,以日咲为中心爆发开来,撕裂了这片血色与黑暗。
在那足以照亮宇宙的光辉之中,一个仿佛由彩虹构造而成的王座,从虚无中显现,矗立在日咲的身后。
王座的椅背,是由两柄巨大的剑身交叉构成。一柄是散发着紫色灵光的巨剑,另一柄则是缠绕着暴虐暗气的魔剑。〈鏖杀公(Sandalphon)〉与〈暴虐公(Nahemah)〉,光与影、正与反的力量在此刻融合,支撑起王座的脊梁。
王座的右扶手,是晶莹剔透、散发着绝对零度冻气的冰之铠甲——〈冰结傀儡(Zadkiel)〉。
王座的左扶手,是燃烧着再生与毁灭之炎的赤色战斧——〈灼烂歼鬼(Camael)〉。
环绕在王座周遭的,是无数闪烁着银色光辉的音符与巨大的管风琴虚影——〈破军歌姬(Gabriel)〉。
而承载着这巍峨王座的底座,是呼啸着的暴风与钢铁之翼的结合——〈飓风骑士(Raphael)〉。
在王座的顶端,悬浮着一顶闪耀着光辉的纯白王冠——〈绝灭天使(Metatron)〉。
在王座的背后,是一面巨大的金色表盘,上面的指针正在缓缓转动着——〈刻刻帝(Zafkiel)〉。
在王座的一侧,静静依靠着那柄能伪造万物形态的扫帚——〈赝造魔女(Haniel)〉。
……
每一个部件,都凝聚着一位精灵的天使之力。
每一道光辉,都象征着一份无可替代的羁绊。
那是集结了所有奇迹的终极显现,是足以审判世间万物的神之权能。
“——【神威全能(El Shadd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