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也太不经吓了吧……居然这样就晕过去了。”
伴随着一道光芒闪过,路旁一棵原本空无一人的行道树下,多出了两道身影。
一位是手持扫帚的娇小绿发少女,另一位则是提着两袋食材的蓝发少年。
七罪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走到昏倒在地上的密涅瓦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对方的胳膊。
“……算你走运,我可还有几十种更恐怖的连招没使出来呢。”
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密涅瓦,七罪有些遗憾地将〈赝造魔女〉扛在肩上。
士道则将购物袋放在一旁,走到密涅瓦身边蹲下,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位DEM魔术师的状态,随后有些无奈地挠了挠脸颊。
“……她应该不完全是被吓晕过去的。”
“哎?不是被吓晕的?”七罪歪了歪脑袋。
“嗯。她应该……是被自己的随意领域给弄晕过去的。”
正如士道所判断的那样。
这位身经百战的魔术师之所以会如此干脆地昏死过去,其实是一场心理暗示与魔力机制共同作用下的意外。
她先是被妖精迷雾困住,长时间在原地打转,心里本就积累了相当程度的烦躁与不安。
紧接着,七罪和士道扮演的那对夫妻的对话,给她施加了“不能回头”的心理暗示,再之后,七罪利用天使制造出的阿尔提米西亚的幻影,更是一次比一次逼近……
这一连串的精神打击,让密涅瓦的潜意识里,已经开始相信“这个路口绝对不能回头”这种荒谬的都市怪谈了。
不过,如果仅仅是这样,对于受过严酷训练的魔术师来说,顶多只是受到惊吓,还不足以昏厥。
但偏偏,在恐慌之下,密涅瓦启动了CR-Unit,随意领域是受使用者的心灵与意志支配的力量。
当密涅瓦对传闻将信将疑,回过头迎面撞上那个面部撕裂的恐怖金发少女时,那个惊悚的画面,击碎了她最后的理智。
将她心中的猜疑,转化为了无法反驳的笃定。
在那一瞬间,她的大脑在恐惧中确信了——自己回头了,自己遭遇了无法匹敌的超自然攻击。自己完蛋了。
这样的想法,被她展开的随意领域接收、放大,并直接反馈到了她的肉体上。
所以严格来说,密涅瓦其实是被自己击倒的。
“被自己的力量给弄晕……这也太逊了吧。”
七罪撇了撇嘴。伴随着一道翠绿色的光芒在夜空中闪过,她手中的树叶,变回了那颗圆滚滚的卷心菜。
与此同时,〈赝造魔女〉也被少女干脆利落地送回了虚空之中。
“……算了,不管她了。士道,我们赶紧回去吧,晚饭的时间快到了。”
“嗯……”
随后,士道站起身来,敲了敲耳麦。接下来的收尾工作,自然就全部交给自己的司令官妹妹去头疼了。
“琴里,可以了哦。”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了密涅瓦的身体。
随着光柱的消失,刚才还瘫倒在冰冷柏油路上的白发黑肤少女,就这样消失在了原地。
士道拎起地上的两大袋购物袋,与抱着卷心菜的七罪并肩走在了最后一段回家的路上。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微凉的晚风吹拂过安静的街道。
就在前方的转角处,五河家那栋熟悉的双层住宅映入了眼帘。
从厨房和客厅的窗户里,正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隐约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少女们打闹的欢声笑语。
◇
DEM总部大楼——执行董事办公室。
“呼……”
涟姬双手交叠在身前宽大的办公桌上,下巴抵着手背,发出了一声有些寂寥的感慨。
“真想不到……那家伙离开之后,这里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冷清了。”
或许是因为此刻只有维纳斯一个人在身边。涟姬难得地卸下了平日里那副令人窒息的妖艳魔王姿态。此刻的她,眼底透着浓浓的无聊,看上去有些颓废。
“这也很正常吧。”
站在办公桌旁的金发少女维纳斯微微偏过头,将脸朝向涟姬。
“毕竟,同一个房间里待着三个人和只剩下两个人,心理上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她顿了一下。
“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以前不是很讨厌吵闹的环境吗?”
尽管那个时候,维纳斯还仅仅只是作为眼前这位少女体内的灵力而存在着,尚未觉醒出属于自己的独立人格。但她依然清晰地记得,自己的母亲大人曾经是一个有些孤僻的存在。
在过去那漫长的岁月里,那些外界发来的宴会邀请、或者是社交聚会,她都是一概拒之门外的。
“……哎?是这样的吗?”
听到维纳斯的话,涟姬微微一愣。她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做出一副努力回忆却毫无头绪的茫然模样。
“呵呵呵……连您自己都没察觉到吗?”
维纳斯捂着嘴,发出了一阵愉悦的轻笑。
“不知不觉间,您真的变了好多呢。”
果然,无论是怎样高高在上的存在,一旦拥有了真正喜欢的东西,连带着对整个世界的看法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怎么说呢,这就像是,只要一想到自己和他存在于同一个世界里,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光是确认这件事就足以让人从心底涌起一阵喜悦。
现在的母亲大人,大概就处于这样的状态吧。
“啊啊啊啊——好无聊,真的好无聊啊!”
就在维纳斯暗自感慨的时候,涟姬毫无形象地长嚎了一声。她像是被抽干了骨头一样,直接“啪叽”一声将整颗脑袋搁在了光滑的桌面上。
“既然这么无聊,那要不您为了我们未来的幸福,稍微去努力工作一下如何?”
维纳斯贴心地提出了建议。
“你是眼睛被什么蒙住了吗?!我这不是已经在非常努力地工作了吗!”
涟姬闭着眼睛,大声反驳道。
不,您明明只是瘫在桌子上发牢骚而已,这到底算哪门子的工作。
维纳斯在内心默默吐槽道。
不过,如果单纯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维纳斯那双隐藏在金色刘海下的眼睛,确实是缠着厚厚的绷带的。
“啊……我的眼睛确实是被蒙住了,什么都看不见哦。”
维纳斯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她很清楚,这是母亲大人的拖延症又犯了。
毕竟,涟姬从诞生之初起就是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安逸环境中成长的。除了那些她个人感兴趣的事情之外,她的处事原则向来都是。
只要能使唤别人去做的,就绝对不自己动手。
“对了,哨兵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涟姬趴在桌上,闷声问道。
“……她或许不打算回来了也说不定哦。”
“丢下工作自己跑去快活……真是个没用又自私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