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长期的陪伴，确实能让那个孩子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依记手机听筒里，传来了龙胆寺女子学院学生会长雫的声音。作为拥有灵视能力的存在，雫在洞察人心方面，比〈佛拉克西纳斯〉上的船员们要可靠得多。
“但要像旅珠小姐你说的那样，完全消除过去对他的影响……这是不可能的。这种幼年时期的经历，已经成为构成他人格的一部分。”
“真的，完全没有办法吗？”
“呃……”
电话另一头的雫似乎被依记的执着给噎了一下。她沉吟了片刻，随后用是在探讨幻想小说的语气说道。
“用常规的方法肯定是行不通的……如果有一些超现实的手段，说不定可以。”
“请告诉我。”
依记立刻追问。
“如果能消除那段痛苦的记忆，然后再让他重新经历一遍成长过程……也就是说，用一份完美无瑕的童年去覆盖掉被抛弃的过去。说不定能从根源上，将人格上的空洞彻底治愈。”
她说出了一个在正常人听来天方夜谭的方案。
然而。
对于依记来说。这个方案，并不是完全不现实。
“这样啊……谢谢你了，雫。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依记的碧绿色眼眸中闪过一缕光芒。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等、等一下……”
就在依记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听筒那头的雫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为了以防万一，我得确认一件事。”
雫咽了一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
“你刚才说的那个受过童年创伤的孩子……该不会，是士道君吧？”
◇
氤氲的水汽弥漫在温暖的浴室内，空气中飘散着洗发水甜美的香气。
“发问。如何，吾主。这驱散疲劳的洗礼，是否令汝感到舒适？”
伴随着一阵轻柔的揉搓声，八舞正站在士道的身后，用纤细灵巧的手指，将他脑袋上的洗发水揉搓出绵密的泡沫。
八舞此刻身上仅裹着一条浴巾。
“嗯……嗯……”
士道紧闭着双眼，僵硬的坐在小板凳上，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应答。
秉持着非礼勿视的绅士准则，士道尽可能的不去进行某些联想。他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后脑勺和背部传来的属于精灵公寓NO.1级别的压迫感。
那是足以让任何正常男性理智蒸发的温软。每随着八舞揉搓头发的动作幅度变大，那份令人迷醉的触感就会在士道的后背上产生轻微的摩擦。
“呼……”
士道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脏稍微平复一下。
刚才因为实在拒绝不了恋人们的热情，他被迫当了一回乖宝宝。
硬着头皮接受了十香的“啊～”汉堡肉投喂。体验了四糸乃那让人根本舍不得起身的膝枕。承受了万由里和七罪严母慈母的双重教育夹击。享受了美九禁忌感满满的掏耳朵服务……
至于折纸的收养协议，他当然没有签。作为补偿，他屈辱地被折纸抱进怀里，玩了一场“假装成婴儿被妈妈拍着后背哄入睡”的羞耻游戏。
而现在，他又在半推半就的情况下被八舞带进了浴室。
为了分散注意力，不再去感受身后曼妙身躯所带来的诱惑，士道赶紧抛出了一个问题。
“话说回来，八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今天为什么突然变成了那个样子？”
听到士道的问题，八舞揉搓泡沫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解释道。
“说明。吾等已然洞悉了吾主昔日所承受的深渊之痛。为了治愈神子伤痕累累的灵魂，众人自发举行了这场奉献慈爱的神圣仪式。”
“哎？”
听到八舞的话，士道猛地睁开了眼睛。但因为满头都是泡沫，又立刻闭上。
“知、知道了？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士道忍不住追问。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自己小时候被抛弃的经历，在家里其实很少主动提及。大家又是怎么在这个时间点，突然集体知晓了他的心结？
是琴里告诉她们的？
不。琴里虽然毒舌但嘴巴很严，她不是会把这件事拿来向大家宣扬的人。
还是七罪？当初在拯救七罪的时候，为了拉近距离，确实向她袒露过一部分被抛弃的过去。但七罪大概率只是当成了拉塔托斯克为攻略她而编造的同情剧本，不太可能会主动提起。
至于同样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美九。以她大大咧咧的性格，很难想象她会突然联想到自己过去的绝望，并且还分享给所有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秘密。此乃少女们守护的禁忌之箱。即便是吾主，亦不应追根究底。”
听到士道的追问，八舞并没有给出答案。
“可是……”
“冲洗。水流的审判即将降临。吾主请闭好双眼。”
她没有给士道继续追问的机会。拿起花洒，宣布了下一步的流程。
“呜……”
士道只好放弃了探究，乖乖闭紧双眼。
温热的水流如同瀑布般从头顶倾泻而下。细密的泡沫顺着水流从发丝间滑落，流过脸颊和肩膀，最后打着旋儿消失在浴室的排水口中。
等到头上的泡沫被彻底冲洗干净。
“完毕。吾主请准备淋浴吧。”
八舞关掉水龙头，将花洒挂回原处。转过身，一副准备离开浴室的模样。
“嗯，谢谢你，八舞。”
士道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接下来的淋浴和搓背环节她也要参与。被这样干脆利落地放过，让他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告退。请好好享受。”
八舞微微欠身。随后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浴室，顺手替他带上了磨砂玻璃门。
“呼……享受啊。”
士道靠在浴室的瓷砖墙壁上，忍不住扪心自问。
今天精灵们的暴走行为，确实让他心力交瘁。但要说看到她们为了治愈自己的过去而做出的努力……说自己完全不因此感到开心的话，那肯定是在骗人。
他很感激这份被爱着的心意。
只是，凡事都要讲究一个适度。毫无底线的溺爱和修罗场实在是太过了头，只会让人感到无比疲惫。
“如果大家都像八舞那样，有分寸的话，我其实是很开心的……”
士道在水雾中喃喃自语。对八舞刚才适可而止的表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然而。
不知道是不是哪位神明刚好路过，听到了五河士道这过于天真的发言，并决定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
“哗啦。”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咦？？？”
士道惊愕地转过头。
透过水雾，他看到了两道橘色的身影。那是一对拥有着水银色眼眸的绝美双子少女——耶俱矢和夕弦。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和刚才好歹还裹着一条纯白浴巾的八舞不同。眼前的这对双子少女，此刻竟然一丝不挂，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两具青春曼妙的白皙娇躯，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士道的面前。
“你你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士道惊慌失措地双手抱胸，仿佛即将被非礼的少女一般往浴室角落里缩去。
“照顾。作为母亲，给孩子搓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夕弦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了一块搓澡用的海绵。用缺乏起伏的语调平静地说道。
“欢呼吧，吾儿！”
站在夕弦身旁的耶俱矢高举一只手，做出了一个类似于特摄英雄变身的姿势。
“心怀感激地接受吧！伟大的疾风之母，现在将亲自为你施加洗涤灵魂、褪去现世污秽的暗黑沐浴仪式！”
她向前迈了一步。水银色的眼眸在水雾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把你的后背毫无保留地献给母亲大人吧！”
说完，两人开始一左一右地朝着士道逼近。
“等、等一下！不、不要过来……”士道绝望地贴在冰凉的瓷砖上，发出了今晚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惨叫。
收回前言。
什么适可而止、什么很有分寸。对于精灵们来说，根本就不存在那种东西。
八舞的进退有度，只是为了更加汹涌的下一波攻势所进行的铺垫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