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兄长大人、六喰小姐。”
一位拥有着琥珀色眼眸的少女站在门后。她身上穿着一套便于活动的深色休闲服,双手随意地叉在腰间,姿态挺拔,透着一股飒爽的英气。
“打扰你了,真那。”士道对自己妹妹点了点头。
“叨扰了。”六喰微微低头。
“兄长大人和六喰小姐还真是客气啊。”真那侧开身子,让出通道,随后用下巴朝着客厅中央的沙发方向扬了扬,“别站在门口了,快进来吧。正好我刚才切了点水果,你们先坐。”
说完,她便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开放式厨房走去,去取准备好的果盘。
士道和六喰换好鞋,顺着真那的指示,走到那张柔软的米色双人沙发前落座。
刚一坐定,士道就感觉到衣角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拉扯。
“怎么了吗,六喰?”他转过头,放轻声音问道。
六喰的视线越过沙发的靠背,悄悄追随着厨房里忙碌的蓝色背影。直到真那转过身去取叉子,她才收回目光,仰起头看向士道。
“官人……此人,是……?”六喰凑近了一些。真那与士道之间相似感,让她非常在意。
“啊,真那是我的妹妹。”士道解释道。
“与琴里相同?”六喰想起了有时候会切换成另一副威严模样的红发少女。
“稍微有点差别。”士道摇了摇头,“琴里是我的义妹,而真那……她是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血脉相连之人……”
听到这个解释,六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再次将视线投向了端着果盘走回来的真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认真地对照着什么。
“其实,真那也是今年才找到我的……”
士道继续向六喰解释道。
“那……此前之事呢?”
六喰偏过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士道曾经对她说过,自己失去了被五河家收养之前的记忆。
“真那她……也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士道的视线落在桌面边缘,“我们两个,都忘记了作为亲兄妹生活在一起的日子。”
“失却过往……真是辛苦啊,汝等二人。”
“啊哈哈……”
面对六喰的感慨,士道只能干笑了两声。能重新找回这份血脉羁绊,对他来说已经算是莫大的幸运了。因此,他不打算抱怨太多。
就在这时,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久等了,请用吧。”
真那端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托盘,从容地将其放置在玻璃茶几的正中央。
“谢……”
士道刚吐出一个字,在看清盘中之物的瞬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咦——?!这、这是什么啊!?”
“呼姆……!”
身侧的六喰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自觉地往士道的手臂上靠了靠。
在雪白的陶瓷盘子里,静静躺着几块呈现出深暗红色的块状物。
表面布满了奇异的纹理,色泽红得发沉发暗,边缘处甚至还渗出了一丝丝粘稠的暗红色汁液。简直就像是刚刚从生物体内剥离出来的新鲜内脏。
“橙子啊。”
真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歪了歪脑袋,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
“哪有橙子会长成这个的样子啊——!”
士道的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现在确实已经进入了冬天,正是吃橙子的大好时节。但以他丰富的料理知识储备,他可以肯定地说,绝对没有任何一种橙子,会呈现出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形态。
“是最近推出的新品种,叫‘血橙’啦。”
看着士道和六喰如临大敌的模样,真那叹了口气。
“兄长大人真是少见多怪。”
为了证明这东西绝对安全可食用,她拿起旁边的小银叉,叉起一块可疑的果肉,毫不犹豫地送入了自己口中。
“嚼嚼嚼……”
伴随着清脆的咀嚼声,几滴浓郁的深红色汁液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滑落,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鲜红痕迹。再配上她那双平静得有些漠然的琥珀色眼眸,以及不紧不慢的咀嚼动作。
此刻的真那,简直就像是刚刚饱餐一顿的食尸鬼。
“咕噜……”士道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原、原来如此……抱歉,是我大惊小怪了。”
听声音,确实是橙子没错。只是,现在的新品种,是不是太过于追求视觉上的震撼效果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这个亲妹妹,是不是因为长期追杀狂三,而在不知不觉间,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奇怪癖好。
“请尝尝吧……兄长大人,还有六喰小姐。味道真的很不错的。”
真那从茶几上的抽纸盒中取出一张纸巾,随手擦去了嘴角残留的红色汁液,随后拿起另外两把干净的小银叉递了过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是如此,且待妾身一尝此味。”
六喰并不缺尝试新鲜事物的勇气。她接过银叉,不加犹豫地叉起一块暗红色的果肉,送入了口中。
随着牙齿轻轻地闭合——
“呼姆……”
六喰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一抹满足的红晕,迅速在她的脸颊上晕染开来。
“甘甜多汁,甚是美味!”
她毫不吝啬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随即用银叉指了指盘中的果肉,示意自己还想再来一块。
“不必客气,我这边还有很多呢……”
看到六喰如此捧场,真那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转向了那个迟迟没有任何动静的男人。真那没有说话。她只是保持着递送叉子的姿势,静静地看着他。
“咕……”
在这不容推辞的眼神注视下,士道只觉得如芒在背。他硬着头皮,接过了小银叉。
理智告诉他,这不过是个叫做“血橙”的普通水果。
但每当视线触及那犹如新鲜内脏一般的暗红色泽,他的喉咙就会本能地发出强烈的抗议。要把这外表惊悚的玩意儿送进嘴里,他还需要一点——不,需要相当多的心理建设。
士道握着银叉,在盘子上空僵硬地悬停着。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开始在客厅里乱转,拼命从周围的环境中搜寻能够转移话题的救命稻草。
茶几上的水杯——太普通,聊不起来。
电视机旁边的绿植盆栽——也不行,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墙上的挂画——他又不懂艺术。
就在士道的目光快要绝望地收回来时,他的视线越过真那的肩膀,定格在了客厅角落的一个立式储物架旁。
那里,斜靠着一柄木刀。
刀身呈现出深邃的棕黑色,木纹在岁月与汗水的浸润下显得格外沉稳。握把处磨损的痕迹清晰可见,那是长期的挥练留下的印记。
“真那,那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