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没错……”士道脸上浮现出些许顾虑，“但是，这样做的话，不会有被梦境防御机制察觉到的风险吗？”
“不必担心这一点啦。”凛祢歪了歪脑袋，“并不是所有的修改都会触发梦境的防御机制。”
“……唉？怎么说？”
“比如一些能让士织的梦境变得更加稳定的修改，就没有问题。”
“什么意思啊？”
士道被凛祢这番话弄得有些糊涂。明明是外来者对梦境进行了篡改，为什么反而会让梦境变得更加稳定？
“阿拉阿拉，在凛祢小姐详细说明之前，不如让我先来提一个问题吧。”
狂三悠然回到了沙发上。作为〈阿特纳克·纳克亚〉的使用者，她比士道更加容易理解梦境是如何的运行的。
“在士道先生看来，这个由士织小姐所构筑的梦境世界，究竟有多大呢？”
“呃……”士道摸了摸下巴，根据以往的经验猜测道，“和现实中的天宫市差不多大？”
凛祢的〈凶祸乐园〉大概也就是这个规模。
“士道先生，你可是太小看士织小姐了哦。”
狂三轻笑着摇了摇脑袋。
“这两天你忙着攻略的时候，我稍微做了点测试。哪怕是到了近地轨道附近，我都没有碰到类似边界或空气墙的东西哦～”
“——咦？！”士道的双眼瞪得溜圆。
“按照我的推测……士织小姐梦境的规模，恐怕和真实的太阳系相差无几。”
“这也……也太夸张了吧！”士道倒吸了一口凉气。
“嗯，确实很惊人。”凛祢接过了话头，“但也因此衍生出了一个问题。”
“什、什么问题啊？”
“那就是……人的问题？”
“人的问题……啊！”
被凛祢这么一点，士道立刻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凛祢，你的意思是——因为梦境世界太过庞大，而士织认识的人又太少，根本没有办法填满这么广阔的世界？”
“没错。”凛祢赞许地点了点头，“虽然梦境可以生成路人NPC来填充街道，但那些终究只是空壳而已。”
“一个有着太阳系大小的世界，如果其中真正有血有肉的人只有区区几十个。那它的运转逻辑，一定是异常脆弱的。”
“所以……”士道顺着她的逻辑说了下去。“你把我在现实世界里的人际关系网复制进来，等于是在为这个空旷的梦境，注入了一些有名有姓的高级角色？”
“正是这样。引入的羁绊越多，填充的信息越丰富，梦境世界的破绽就会越少。防御机制会认为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稳定了。”
“原来如此……”士道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虽然觉得这种帮他们要打破的梦境打补丁的操作颇为诡异，但无论怎么看，这都是目前最稳妥的解决方案了。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开始吧。”
见到士道已经理解了，凛祢开口说道。
……
“嗨嗨～！士道小哥，好久不见啦！你有没有看我们频道最新一期的视频呀？”
凛祢家的起居室里，士道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里，一位充满活力、扎着双马尾的女大学生——樱井奈奈，正隔着屏幕兴奋地朝他挥着手。
“嗯，当然看了。被诅咒的废弃校舍系列对吧？”士道微笑着回答，“你们的演技越来越出色了，后期特效做得也相当逼真。难怪这期视频的播放量那么高。”
之前奈奈频道在久月家祖地拍摄的活人偶系列，因为久月红过于浮夸的演技，导致视频反响平平。
但她们之后推出的废弃校舍系列，几乎溢出屏幕的恐怖氛围与异常真实的灵异现象，让她们一炮而红。
如今，奈奈频道在YouTube上已经坐拥超过三十万的粉丝了。
“呃……那个，五河君啊。”
听到士道的夸奖，屏幕里坐在奈奈身边、身材姣好、扎着单马尾的黑发紫眼女大学生——白石梓，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其实……在废弃校舍里拍到的那些东西，并不是演技，也不是什么后期特效……”
“啊哈哈……我们三个当时是真的被吓得连滚带爬，差点把摄像机都给扔了呢。”
留着栗色长发的生驹美樱，苦笑着补充道。
“哎？！”士道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难不成……你们又遇上真家伙了？”
不会吧，这她们三个的灵媒体质也太离谱了吧？就三个灵异企划，三次都遇上真家伙。
“什么叫‘难不成’啊……士道，那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地方。如果去了之后什么都没有拍到，作为一名魔术师，我岂不是很失格？”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魔性的声音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位有着白发红眼、容貌莫名会让人联想到剧毒蜘蛛的绝美少女，摇曳着身姿走进了镜头中央。
正是久月一族拥有自我意识的魔术工艺品——活人偶久月红。
“嗯？为、为什么要把她们往真正的怨灵巢穴里带啊？”
士道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倒不是担心安全问题，以红如今的战斗力，哪怕是和完全灵力的精灵正面对决都可以不落下风。
那些因为灵脉力量催生出来的灵，连让红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你看嘛，这三个小家伙一直嚷嚷着频道需要劲爆的素材来突破瓶颈。那么，这世上还有比真正的怨灵更劲爆的素材吗？”
红看起来对于自己当初亲自主演的活人偶系列没能爆火，至今仍怀有相当深的怨念。
“更别说，自从那天晚上，我们家的铃肚子里被士道你弄得满满的之后，她居然能看见魔力了呢。现在已经是一位初出茅庐的魔术师了。”
红话锋一转，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透过屏幕直勾勾地盯着士道，妖艳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所以呀，去往灵脉节点考察、拔除那里的怨灵，然后再以极低的价格收购被净化的土地，这对于一个魔术师家族来说，难道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吗？”
“确、确实呢……”
士道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不自觉地回忆起了那天晚上，他、久月红、久月铃，以及万由里，四人共同度过的那段翻云覆雨。
“肚子弄得满满的？！”
屏幕里的女大学生三人组虽然并没有男朋友，但身为成年人，还是立刻从红那糟糕的台词里捕捉到了不得了的信息，纷纷发出了惊呼，目光齐刷刷地透过屏幕，在士道身上扫射了一圈又一圈。
“应、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吧？！”奈奈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没错没错，红这家伙老是喜欢说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一定是在开玩笑啦。”梓试图打圆场。
“啊哈哈……红小姐真是的。”美樱低着脑袋，干笑道。
不……
其实根本没有任何误会。就是那个最糟糕的意思。
士道在心里默默地确认道。
为了结束这个随时可能让他社死的话题，士道赶紧对着屏幕里的久月红开口道。
“对、对了！红！先不说这个了，铃在吗？”
他迅速切入正题。
奈奈她们和红，不过都是顺带。他这次通话的主要目标，是久月家的大小姐久月铃。
“哎呀哎呀，真是无情呢，明明人家那天晚上也很热情的。”
久月红故作伤心地掩着嘴笑了笑，随后转过头，冲着镜头外喊道。
“铃！你日思夜想的士道找你哦～别躲在镜头后面偷看他啦，快过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