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为什么逃跑了啊?!”
看着士织绝尘而去的背影,耳机里传来了凛祢充满疑惑的声音。
“倒不如说,你们为什么会觉得她能心安理得地收下啊?”
士道看着手里仿佛在散发金光的礼物盒,无力地吐槽道。
他虽然不太清楚所谓的“爱马仕喜马拉雅系列”在时尚界代表着什么,但光凭什么尼罗鳄腹部皮、纯金链条、镶满钻石这几点,他也能判断出,这玩意儿绝对是个把人卖了都未必买得起的天价奢侈品。
“根据最新的数据显示,大约有百分之十八的日本高中女生,人生理想之一就是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爱马仕铂金包。”凛祢给出了她的理论依据。
“等一下,这个莫名其妙的数据是从哪儿来的?”士道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阿拉阿拉,还能从哪里?当然是从天宫市各大顶奢品牌专柜的内部网络,从他们针对VIP客户和潜在受众所做的私密市场调查报告里提取出来的呀~”狂三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你们跑去入侵奢侈品店的后台了?!”
士道惊呆了。难怪这一整天都没传来什么指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为了能够客观地了解普通女高中生的喜好,这是必要之举。”凛祢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普、普通女生……?话说,你们到底把日本的普通女生当成什么生物了?”
士道悲哀地发现,凛祢和狂三对于“普通人类女性”这个概念,似乎存在着某种误解。
“呃……普通女生,难道不是生活在这样一种环境里的吗?”凛祢犹豫了一下,开始念起她通过网络大数据总结出来的日本女性观察报告。
“首先,生活在一个哪怕只是今天涂的口红色号和别人不一样,或者书包上的挂件少了一个,就会在背后被说闲话、遭到排挤的高压环境里……”
“是的呢。”狂三紧接着补充,“如果长得稍微高一些,或者太漂亮,就会被女生小团体认定为碍眼,从而遭到霸凌,被拖到没人的旧校舍厕所里,被强迫喝马桶水……”
“还有还有!在食堂吃得稍微多一些,就会被指责没有女性魅力而被孤立。为了维持那些虚假的友谊,每天都要忍着饥饿……”
“不仅如此哦~”狂三的声音越说越像在讲鬼故事,“择业的最优选是成为全职太太。因为那样既可以逃离充满雌竞的职场,又能不工作就合法支配男方的全部薪水和房产……”
“她们最理想的结婚对象,是经济来源稳定、名下有资产的四十岁普通职员。最好是那种有大量积蓄,但因为长期加班导致精力极低,并且随时处于可能因过劳而暴毙状态的中年男人……”
“停停停停停!!!行了行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士道听得满头大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你们该不会是从七罪口中了解女生的吧?”
“阿拉阿拉……”
面对士道的抓狂,狂三发出了一声愉悦的轻笑。
“据小女子所知,士道先生在升入高中二年级以前的岁月里……好像没有和除了妹妹与妈妈以外的异性,有过一次谈话超过十句的经历吧?”
“呜……!”
士道的心仿佛被一支无形的箭矢正中要害。
他很想大声反驳一句“我和小珠老师还是有说过超过十句话的!”但仔细一想,拿班主任来凑数,这未免也太可悲了。
“既然士道先生自己都没有和普通女生深入交谈过的经历,”狂三乘胜追击,“那您为什么会如此自信地认为,您比我们这些研读了大量数据报告的人,更了解普通女生呢?”
“呜……那退一万步来说好了!”
士道将礼物盒放在课桌上,双手捂着胸口,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
“如果你们认为,刚才描述的那种为了钱可以去找随时可能暴毙的中年男人的只是普通女生的话……那在你们眼里,真正的坏女人又是什么样的?”
“滥交。”凛祢秒答。
“一言不合就用美工刀刮花别人的脸。”狂三微笑着补充。
“用鼻子去吃感冒药。”
“常逛歌舞伎町的牛郎店,为了争夺店里NO.1客人的名号,不惜出去卖身供养牛郎……”
“停!我懂了!我懂了!求求你们别再说了!”
士道高高举起双手,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法国军礼。
行吧。和她们刚才列举的这些相比,一开始说的那些,确实也只能算是普通了。
“呃……这样看来,DEM把士织评价为普通的这份报告,根本就不可信嘛。”
耳机里,凛祢终于说出了她们制定计划时所依赖的基点。
“……唉?所以你们两个在制定攻略计划的时候,是拿DEM的报告当参考的?!”
“嘛嘛~不是有句俗话吗?‘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作为一直暗中监视并试图除掉士织的组织,他们的侧写报告,按理说应该是最权威的才对。”
“阿拉阿拉,高层都已经团灭了。”狂三紧跟着附和道,“居然还能给我们造成这么大的误导。不愧是精灵之敌呢~”
狂三将两人的失误,全部归咎到了雷零守从DEM拷贝来的情报头上。
“唉?狂三,你刚才说DEM的高层团灭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啊、啊……那个啊。其实就是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人事变动而已。”
凛祢变得有些闪烁其词。
“人、人事变动?”
士道皱起了眉头,正准备继续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近。
士道转头看向教室后门。
几秒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扶着门框出现在他眼前。
“士、士织?”
士道惊讶地看着去而复返的五河士织。
“哈啊……哈啊……”
士织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大口喘气。额前的蓝色刘海被汗水浸湿,发丝间的四叶草发卡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原本白皙的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迷人的红晕,看起来一路跑得相当辛苦。
她深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开口道。
“今天、今天的打扫……还没有做完。身为值日生……我、我怎么可以就这样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