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士织恢复意识、各项生理机能趋于稳定之后,少女们非常默契地交换了几个眼神。
她们都明白,接下来是士道的攻略时间。于是,一个个贴心地找了借口,陆陆续续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为了让刚刚苏醒的士织能够最大程度地感到安心,士道带着她回到了天宫市的五河家。
客厅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毯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光带。茶几上摆着两杯刚泡好的红茶,热气袅袅升腾,散发出令人心安的香气。
“真的不用我陪你一起去吗?”
士道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不用,士道。”
士织双手捧起瓷杯,将杯沿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
“你有你必须面对的命运,也有等着你去拯救的人。不用这么担心我啦。再怎么说,我也是另一个‘你’呀。”
她放下杯子,冲他眨了眨眼。
“虽然可能没有你那么优秀,但我好歹也是走过无数修罗场,成功攻略过十位精灵的人哦。”
听到她主动搬出这些战绩来证明自己,士道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许。
“更何况……”
士织靠进沙发软垫里,视线落在茶杯上袅袅升起的水汽上。
“就算你真的想和我一起过去,也是没办法做到的。”
“……没、没办法?”
士道困惑地瞪大了眼睛。
如今的士织统合了所有精灵的力量,理论上也应当拥有〈刻刻帝(Zafkiel)〉的权能。而〈刻刻帝〉送人回到过去的子弹,是可以对他人使用的才对。
“〈刻刻帝〉的【十二之弹(Yud Bet)】,灵力消耗并不是固定的。”
士织伸出手指,逐一数给他听。
“要回溯的年代越久远、被送回去的人力量越强、需要停留的时间越长——消耗就会成倍攀升。”
三十多年的时间跨度,加上未知的滞留期,这本身就已经是极限操作。更何况,如今的士道体内寄宿着神性火花,而士织则统合了另一个世界全部精灵的灵力。
如果要将他们这两个规格外的存在同时送回三十多年前,灵力消耗会变成一个天文数字。
“……这样啊。”
士道挠了挠脸颊。
如果条件允许,他万分愿意陪她一起穿越时间。哪怕她经历过再多的风浪,可要独自回到三十多年前去直面一切悲剧的源头。有他在身边,无论是遭遇危险还是与人交涉,总归能多一分依靠。
然而,命运没有给他这个选项。
这是一场注定只能由她独自踏上的时间之旅。
士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抬起头,望向对面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容。
“那……至少,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吧。”
士织点了点头,等待着下文。
“如果你在三十年前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者陷入了危险……请一定不要逞强。你可以随时回到这里。”
士道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似的,又加重了语气。
“五河家的大门,会一直为你开着的。”
听着这句笨拙的承诺,士织的眼眶微微一热。
“嗯。”
她的唇边漾开一个释然的笑意。
“谢谢你。”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风掠过庭院,带来一阵树叶的沙沙声。
“对了,士道。”
士织似乎想起了什么。她伸出右手,掌心之上,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辉的宝石凝聚成型。
“请把这个,交给你们世界的二亚吧。”
“这是……?”
士道好奇地打量着那颗宝石。它的光泽不像灵结晶那般单一纯粹,在流转间隐隐透出原始的质感。
“这是始源灵力的结晶。”
士织将宝石递了过去,解释道。
“在我的世界里,二亚曾经失去过灵结晶。我想,你们世界的她,应该也经历了同样的遭遇吧?只要有了这个,她体内残留的灵结晶残渣就能得到补完,重新凝聚成完整的灵结晶。”
“原来如此……”
士道没有推辞,伸手接过了宝石。掌心传来一阵温暖的脉动。
“那我就替二亚,谢谢你了。”
这对于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实在太重要了。
按照士织在梦境中提供的情报,崇宫澪布局的最终目的,就是让士道集齐所有精灵的灵结晶。
当最后一块拼图落入他手中的那一刻,对澪而言,这场长达三十年的家家酒,也就差不多该宣告结束了。
真正的灾难,必将随之降临。
在这柄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之前,能让二亚的全知之力恢复,无论是筹备回到三十年前阻止悲剧,还是面对未来无法避免的决战,都将获得无法估量的情报优势。
更何况……
士道的脑海中,回放着士织在梦境里给出的建议。
——先稳扎稳打地封印所有精灵,并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去尝试改变澪的想法。等到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再考虑回到三十年前。
根据她以全知之力查阅的结果,士道的世界与她原本所在的世界,存在着相当大的差异。在士道世界的三十年前,存在着大片〈嗫告篇帙〉无法解析的乱码。
士织怀疑,这个世界的始源精灵在那段时间里动了某些手脚。贸然穿越回过去,极有可能会一头扎进早已布好的陷阱之中。
“最后就是……”
士织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一层绯红迅速爬上她的脸颊,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蔓延至耳根。
“……最后?”
士道歪了歪脑袋。
“就、就是……士道,你能不能先闭上眼睛。”
她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视线慌乱地四处游移,不敢去看士道的眼睛。
“闭上眼睛……”
士道满心困惑,但看着她那副局促又认真的模样,还是乖乖照做了。
为了展示自己的绅士风度,他甚至主动收束了自身那远超常人的感知能力,将试图向外延伸的精神力屏蔽,只将感官保留在最基础的听觉、嗅觉与触觉。
士织是想要做什么不方便他看见的事情吗?比如要换衣服?可是换衣服完全可以去二楼的房间啊。
还是说……她其实已经准备好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让他闭上眼睛,只是不想让他看到离别时那伤感的画面?
“……?”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属于少女的幽香钻入鼻腔,并且距离越来越近。
她在朝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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