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座下,护卫垂首,大臣噤声。
皇宫内外一片寂静,只有伏案翻卷声不绝于耳。
而这片寂静中,众人却在不断发抖。
女皇蕾拉贵为皇室,以仁德闻名。
但她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号,冰霜公主。
公主是她还未登基时的名号,同时这份名号还预示着另一件事。
她是一名半神。
殿外世人皆称,蕾拉治国有方,仁德有道,是帝国百年难遇的好女王。
但是殿内的大臣们却都知晓,女王并非仁德之人。
从地下城里杀出来的冒险者,又怎可能是仁德之人。
虽然她治国时取得的成就不可磨灭,但她对内的施压却常让人喘不过气。
稳固人心,她靠的也并非是帝王权术。
而是绝对的实力。
大臣们只是一帮舞文弄墨的读书人,所以没人敢不长眼睛的去得罪一名半神。
毕竟这位女王是真敢亲自动手杀人。
可从几小时前开始,女王的眼神就阴冷了下来。
大臣们汇聚在一起抱团取暖,可谁也不敢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并且刚才有人在宫殿外呼喊女王的名字时,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愤怒了。
大臣们聚在阶梯下,感觉到她的愤怒快撕裂人群朝宫殿外杀过去了。
是谁惹了这祖宗?
不知道啊,瓦利大人是最早来的,他可能知道。
门外的是谁?谁能告诉我门外的是谁!他不要命了能不能不要拖着我!
众人小心的用眼神交流着,这已经快成了他们之间交流的习惯。
可是没等他们得到答案,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最好别等我来找你哦!”
猖狂!这是哪国的使臣还是行刺的刺客,怎么没有护卫拦着?
大臣们身体抖的更厉害了,有的人甚至开始抚摸起了胸前的十字架,祈求女神能保佑他们平安回家。
但座下那位的杀气却突然收了起来。
这祖宗,刚才脸红了?
你也不要命了!快烂在肚子里,这事谁提谁死!
“诸位,先离开吧。”
蕾拉站了起来,她的眼神冷漠的扫视了一圈,随即冰冷的开口说道。
“瓦利,你留下。”
听完,众人长吁了一口气,而瓦利仍面色难看的站在原地。
这小子,这次有他好受的!
活该!谁让他天天弹劾别人,总有人能治他的。
人群里一片幸灾乐祸的氛围,除了三位叹息着拍了拍瓦利的肩膀,其他人仿佛都在心中窃喜。
众人推开门,看到门外站了个如乞丐一般的人。
他的衣服布满了灰尘,裤腿上也有不少的裂痕,蓬头垢面,而身上还混杂着一股汗液与血液的臭味。
这是女王哪里来的穷亲戚?
众人心中充满疑惑,但谁也没有勇气回头再看一眼。
这时回头,没准再也出不去了。
莱姆见到殿门打开后,便一头钻了进去。
蕾拉坐在桌上,修长的双腿翘了起来,一副蔑视众生的模样。
谁惹这妮子生气了?
莱姆心中也充满了疑惑,他和蕾拉知根知底,只需看一眼就知道她现在十分愤怒。
“跪下!”
随着一声怒喝响起,宫殿内顿时传来了两声沉重的声音。
奶奶滴,不是喊我跪啊。
莱姆瞪了一眼前面的瓦利,接着缓缓站直身体拍拍裤腿,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摔倒了。
还没等莱姆开口,瓦利已经抢先开始了认错。
“陛下!臣知错!”
“说说,你错哪了?”
蕾拉高傲的扬起了下巴,俯视着阶下的瓦利。
“臣,臣不该搅动大臣之间的关系!现在宫内各党集结,臣也只是想让众人齐心辅佐陛下。”
“还有呢?”
“边防之间的大战,是臣没按时收购军饷,才导致了数战失利,只是那……”
蕾拉摆摆手,语气也逐渐不耐烦起来。
“数战之罪,非你之过,你再好好想想!”
瓦利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
据他所知,他可能被女王记过的事,也只有这两件了,其他的事虽得罪了不少大臣,但他也是一心为国,女王不可能看不出来啊。
而身后的莱姆却悠闲的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出好戏。
蕾拉这是要让他看看她的管理能力吗?这大臣如此害怕,看来她还真有点本事。
“去年秋季。”
去年秋季?去年秋季是狮心帝国来使,由他来接待的,可是他什么也没做啊,。
“有位女子……”
瓦利突然心中一惊,赶忙开口说道:“陛下,那女子是狮心帝国的使者,自然是由我接待的,期间她屡次向我打听帝国的消息,可是我一点也没透露给她!”
瓦利心中掀起了一阵波涛,他没想到这些事蕾拉居然会记得,而且这架势看起来好像他犯了通敌之罪。
“瓦利,据我所知你已有妻室,所谓糟糠之妻不能忘,而你天天与那女子混在一起,甚至和她一同进出王城,可有想过你家里那位?”
不天天和她混在一起,其他那几个好色之徒恐怕早就把秘密全吐出来了,况且,使者本应由他接待,几年中都是这样,只是去年的使者刚好是名女子,但若是不和他一起出入,卫兵们发现后估计直接当场制裁了。
女王这是在关心他的家庭?
想到这里,瓦利心中涌出一阵感激,他也连忙承认自己的错误。
蕾拉怎么揪着这个不放,男人花心一点怎么了?而且这位兄弟一脸正人君子,看起来也没做什么其他事情。
莱姆心中有些不平,同时不满的看了蕾拉一眼。
“还有。”
还有?还有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就全都知道了?
“还有……”
瓦利略微抬头,疑惑的看向了蕾拉。
“你是不是还带着那女子在月光餐厅吃饭。”
月光餐厅就是莱姆先前带卡娜去的那一家,可这是王城内最好的餐厅,带使者前去既能彰显我国的人文,又能体现皇室的大方。
虽然宫殿内的餐食也十分丰盛,但比起月光,还是略逊一筹。
自己也只带她去了一次,怎么就做错了呢。
“臣不该如此奢靡,应该带她在皇宫内用食。”
“不!不对,我说过了,你已有家室,可你却带着其他女人去最好的餐厅吃饭,此乃一罪。”
话刚说完,莱姆和瓦利同时抬起了头。
带着,其他女人,吃饭?
“况且,我听说月光背后的老板是位风姿绰约的美人,和你关系不浅,而你来王城第一件事居然是先去见她,此乃二罪。”
前面的瓦利还能理解是蕾拉关心他的家庭,可这最后一句就纯纯的是污蔑好人了啊。
月光昂贵的价格,自己都只去过几次,而他连老板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是为了去见她,又怎么可能与她关系不浅?
瓦利慌忙的站起身准备辩解,可他却听到身后也传来了沉重的声音。
奶奶滴,还是在说我啊!
瓦利看了一眼身后跪着的莱姆,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此子穿着看起来虽邋遢不堪,但人气宇轩昂,不像是普通的乞丐。
难道刚才陛下说的那些,是在说他?
莱姆跪在地上,心中也翻腾了起来。
她知道我带卡娜进城,还知道我去月光吃饭了?
现在的情况,还是先主动认错是好。
“女王陛下,我错了!”
蕾拉闻言,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看起来风华绝代。
她埋着长腿走到莱姆跟前,俯下身子,玉指轻轻挑起了莱姆的下巴。
“这位大人,你又错哪了?”
在莱姆的众多相好中,蕾拉属于是最爱吃醋的那一批,只要逮到他与其他女人在一起,免不了一阵“腥风血雨”。
“哪都错了!”
“那是错哪了?”
“就是哪都错了!”
“哪,到底是哪!”
完了,女王更生气了。
瓦利心悸的吞了口口水,心中已经开始为莱姆默哀了起来。
但是这副场景,却是让莱姆心中舒了一口气。
不怕你生气,就怕你阴阳怪气。
“现在还有外人,给我个面子。”
莱姆瞥了一眼瓦利,低声向蕾拉请求道。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蕾拉蹙在一起的黛眉。
妈的,豁出去了。
莱姆咬咬牙,站起身来一把将蕾拉抱在怀里,同时朝她嘴亲了过去。
就在这一刻,蕾拉的气场也瞬间消灭殆尽。
她软绵绵的趴在莱姆怀里,脸上止不住的浮现出两抹红云。
过了一会,蕾拉轻轻的将他推开,她整理了下自己的长袍,眼睛带着几分羞恼的瞪了他一眼。
“脏死了!”
“咳咳,这位是财政部的瓦利。”
蕾拉理了理额前的刘海,气质也重新成为了不可一世的女王。
瓦利听到后,赶忙朝莱姆行礼。
这位小兄弟,人中龙凤啊!
“瓦利,他是……臭男人,不必提他!”
瓦利在皇宫当差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高贵的女王露现这种娇羞的模样。
刚刚那幕,仿佛眼前站着的并不是冰冷的帝王,只是一位逮着丈夫与其他女子偷情的而恼怒的妻子。
“莱姆!我叫莱姆。”
莱姆热情的朝瓦利伸出手,笑着自我介绍道。
正好这几天上完厕所没处洗手,蕾拉身上擦一半你手上擦一半。
这小兄弟,好生热情!
感受到莱姆使劲的握着手,瓦利心中涌现出一阵暖意,他为官多年树敌无数,身边也没多少人对自己如此热情了。
不过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惊声喊到。
“莱姆!七大公爵之一的莱姆大人!”
“小声点老哥,我为人很低调的。”
听到瓦利的大喊,莱姆赶忙出声制止,他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又会有一大堆破事让他去做。
“啊,明白明白,不过大人,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老哥,你我一见如故,但讲无妨!”
“莱姆大人,七位大公爵的画像都在走廊的墙上挂着,可为何你的那一副,是个房子呢?”
“这个,这个嘛,这个他是,是那什么,呃,就是那什么。”
莱姆的脸色突然尴尬了起来。
“是那贱人的家!画像时他正躺人家床上呢!”
一旁的蕾拉为瓦利解开了这个疑惑。
“哎呀,当时我忘了,就睡过了嘛,结果蕾……女王陛下生气了,不让我进皇宫,所以就直接画了个那个房子挂起来了。”
“呃……哈哈哈,莱姆大人真是……幽默风趣啊!”
瓦利小心的看了一眼蕾拉,随后在脑海中搜遍了所有书籍,最终才从众多文墨中找出了这个词。
“风趣?我看是风流吧!”
蕾拉抱着手臂,恶狠狠的瞪了莱姆一眼。
“行了,天色已晚,瓦利你先回去吧。”
瓦利恭谨的行了个礼,快步离开了皇宫。
而蕾拉在请走瓦利后,又重新坐到桌上,她抬起修长雪白的右腿,一脚踩在莱姆胸口处。
“那么莱姆大人,今夜在哪休息呢,不去找那两个小贱人了吗?”
“长夜漫漫,天色已晚,一个人走我怕出事啊。”
莱姆右手托住蕾拉紧致的小腿,左手在腿上缓缓抚摸起来。
“在哪休息的话,得看女王陛下您是想在床上,还是想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