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会让我们再相遇吗?
他的话时常萦绕在耳边,但时间过去越久,对此我就越发怀疑。所谓命运的相逢不过都是作者好让书中故事推进的契机,而现实从不会有那么戏剧性的展开,所以我才会犹豫要不要再穿上这身校服。
本该如此的,是的,本该不会再遇见的。但是,现在,就算双手紧紧按在胸前也压抑不住狂跳不止的内心。所有人都笑我是南柯一梦,可那个梦境中的身影如今就化做现实走在我的身前。
好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当年的模样。也正因为一模一样,我才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认错人。
如果报上我的名字,他会想起来我吗?要上去搭话吗?该怎么做?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根本没有和男生打交道的经验让我手足无措。
我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万千思绪压在心头,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不断有学生从身边交错而过,能感觉到他们刚开学时的兴奋,或者说是青春的气息。好烦,都是噪声。
他走进高二E班的教室,找了一个后排靠窗的座位坐下,不知道透过窗户在看向哪里。看样子他的成绩可能不太好,以前明明觉得他是个很聪明的大哥哥。而我却在门口徘徊了许久,周围的不时投来的视线让我感觉有点刺眼。
没有太多时间了,就算今天来得还算早,但上课的铃声总会响起。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我走到他身边,双手环抱在胸前。右手指甲陷进皮肤带来了刺痛,但不这么做的话,我可能就没有上前的勇气了。
“那个,晓爱,何晓爱,你还记得吗?”
太好了,顺利说出口了。低着头的我不敢正眼看他。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呢,会记得我吗?
美好的幻想只会有一瞬,打击就会接踵而至。
“我们见过吗?可能我忘记了,哈哈。抱歉啊。”
命运就是爱开玩笑。明明都让重新遇见他了,现在这又算什么?刚刚狂跳的心脏仿佛瞬间被死神抓住了一般让人喘不上气。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我,晓爱。”
明明以前你陪我了那么久,为什么你现在不记得了!为什么!如果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我过去的一切又算什么?
我抓住他的肩膀,当双目对视,透过他的眼睛却只看见了茫然无措。
或许本就虚弱的身体接受不了刺激,一阵眩晕之后再醒过来我已经躺在校医务室。校医就站在床边,刘姨很快也来了。
“没事吧,小姐。”
“没有外伤,体温也很正常,可能有点低血糖。不放心可以去医院做个检查。”
刘姨对校医说了声谢谢,又看向我。
“咱们回医院吧,小姐。”
我点了点头。
“嗯。已经不用来学校了。”
已经可以结束了,已经不需要未来了。
杜海,男,18岁,育龙高中今天刚升上高二的普通学生,相貌平平,成绩平平,家境平平,但或许已经开始变得不普通了,因为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回到开学这一天。九月一号,何晓爱也是意料之中得找到了我,好在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今天早上并没有引起什么骚乱。
那时候的事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多半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轻易忘记了。
第一次经历九月一号。
早上醒来之后我就感到了很强异样感。仿佛记忆里的人生不属于自己一样。
来不及多想,我就开始收拾东西前往学校。我是喜欢早些到教室的那种人,就算开学也一样。
时间还早,到校门口的时候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高三楼里已经传来了早读的声音。真是辛苦。其实那个时候我就看见她了。不管怎么想,她的存在都过于耀眼了。乌黑亮丽的长发,精致的五官,配上高中简约的校服。即使身高算不上高,但可爱得像洋娃娃一样。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我想也不需要装饰。素颜加校服她身上洋溢得就是青春的气息。
眼神只是稍作停留,比起看她我更愿意直视太阳。我这种人是没机会与三次元美少女扯上关系的。停下不切实际的幻想,对男生而言才是一种成长,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走到教室,我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那种人生不属于自己的异样感萦绕在心头没有一点消散的意思。我烦躁得看向窗外,打发着时间。
突然一个声音将我的思绪从天空中拉回。
“那个,晓爱,何晓爱,你还记得吗?”
转头惊讶得发现是校门口的那个女生。双手环抱在胸前,低着头,虽然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她好像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她跟着过来的?应该不可能吧?不可能吧。那种青梅竹马年幼时因为搬家而分别,高中却意外重逢,以此展开一段恋爱喜剧,是各种故事里喜闻乐见的展开。但我完全没有这种印象。
只能说非常可惜。多半是认错人了吧。
“我们见过吗?可能我忘记了,哈哈。抱歉啊。”
实话实话。如果能认识美少女自然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不过现在还是希望她能快点离开。今天可是开学第一天,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吸引太多的目光。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我,晓爱。”
她变得很激动。刚刚还是一副防御姿态的样子,现在却紧紧抓着我的肩膀不放。
我根本无法理解现状。大脑快速搜索过往的所有记忆,但关于她的长相,她的名字,都毫无印象。
眼神对上的瞬间我注意到她眼眶里即将溢出的泪水。来不及解读她眼中蕴含的感情,她就一副要晕倒的样子。我赶紧起身将她扶住。小腿甚至还磕到了课桌。但糟糕的事情还不止于此。何晓爱引起的动静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而我现在却不可避免得将她抱在怀里。
“感情纠纷?”
“一大早,真刺激。”
耳边不断传来些闲言碎语让我倍感无奈。看她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我只好将她送到了校医室。好在校医早早就来上了班。
尽管完全不能理解她的行为,但想着反正是一个学校,总有机会把事情说清楚,但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学校见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