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是令人窒息的火热,在树干上苟延残喘的蝉也在费力的蝉叫,似乎这么做就能让高挂在蓝天上的炎热火球稍稍降温,也只有一阵风能带走散发在地上的热气罢了。
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陆黎昕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硬质桌凳造成的不适让他浑身难受,随后抬起头用朦胧的眼神看向四周。
班上的同学们大部分还在趴着睡觉,只有少部分没睡的或者刚睡醒一直坐在座位上发愣。
窗外的蝉鸣透过教室的窗户成为了沉闷而小声的催眠曲,充满冷气的教室与外面炎热的空气只有薄薄一层玻璃隔着。
去外面饮水台洗把脸吧。陆黎昕想着,随后站起身从座位过道经过离开了教室。
教室与外面的温度简直就是不同一个季节,出门的一瞬间陆黎昕就被热气迎面袭击,瞬间就清醒了不少。
这太阳还是一如既往的毒啊。他伸出一只手挡住走廊侧面的太阳,走向了走廊尽头阴影处的饮水台。
清凉的流水从手中穿过,捧起一手拍在自己的脸上,冰凉的触感将他的朦胧困意一扫而空,但没过几秒,流出的水就变成可以洗澡的热水了。
好烫!本想再喝一点的陆黎昕立马将手拿开,然后把水龙头关上,甩了甩手中残留的热水。
就在他想将手上残留的水分抹在裤子上时,一道轻柔而小声的细音从他后面传来:
“那个...要纸巾吗?”
陆黎昕回头一看,是一位身高不到他下巴的黑长直女孩,穿着是学校黑色百褶裙制服,洁白的打领衬衫将少女曼妙的曲线以朦胧感衬托而出。
此时的她站在他后面需要陆黎昕稍微低头才能看到她的俏脸,俊俏的小脸上带着几分温柔体贴之感看着陆黎昕,手上还捧着一可爱水壶,上面了几张白色小狗的贴纸。
“麻烦了。”陆黎昕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了她递来的纸,将手中的水分擦干后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转身就走了。
少女转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愣了一会,随后就打开盖子将水瓶放在水龙头下装水。
好烫!
陆黎昕回到教室后,大部分同学已经醒了过来,感受着空调房带来的清凉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因为班上的同学只有36位,所以座位也是以一个人座位单独分成六列六排,教室本身也挺大,后面大量的空位也放置了属于自己对应学号的储物铁柜,窗台上也放了几盆绿植,显得空旷的空间合理了起来。
陆黎昕的座位在靠窗的中间位置,由于高二开学不到一个月,课程也相对松散,晚自习也只有高三才有,所以他选择发呆来度过这无聊的下午。
“啊,是刘老头的课。”
“又是他的课...继续睡了。”
“不知道干啥啊,写其他作业吧...”
......
过了一会走进来一位地中海老年男性,主讲语文课,课程相对古板无聊,除了讲PPT就是照书念,而且下午三节课有两节是他的课,同学们有喜有悲,陆黎昕也是一样选择摸鱼度过。
最后一节长达一个小时的体育课,想想干点什么吧。陆黎昕转头看向高楼林立的窗外,手中的笔转的飞起,心思已经飘向了远方。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左手边前排的不远处,有一位女生偷偷看了他几眼,等到老师开始讲课后才挪开眼神掏出了课本听讲。
心思飞起来的陆黎昕想到了刚刚在饮水台遇见的少女,就总觉得有点眼熟,也仅仅就是有点,应该是他看过了几眼的吧,毕竟能把校服穿成这么好看的也是头一回见。
过了许久,终于熬过了几个小时,迎来了下午课的狂欢—一小时体育课。
除了听课什么都干的陆黎昕也收拾收拾东西放进书包,离开了教室。
尽管是下午四点,温度也还是这么热,走廊上除了要上体育课和其他户外课的学生在走动基本就没有学生愿意出来透气,仿佛离开了冷气室就能减寿十年了一样。
从五楼下来,被太阳晒到的陆黎昕啧了一声,用手象征性的挡着脸部,走向了操场。
“哟,终于见到你了。”一位与他身高齐平的阳光活泼学生拍了陆黎昕的背,有些不满的转头看向了他。
“睡了两节课还好意思讲。”陆黎昕不管他,加快了脚步。
他也不恼,追上了陆黎昕也走在了他旁边,“哈哈哈,这不是刘老头专业催眠吗,一下就睡着了。”他挠了挠后脑勺,腰部还抱了一个篮球。
“我先过去了,等会体育老师发起飙来我可受不了啊。”他打了几声招呼后就急急忙忙的跑向了操场。
过了没一会就打起了预备铃,陆黎昕也加快了脚步。
在体育场的角落,同学们都唉声叹气的站着队,队伍整齐的跟伪军队伍一样,在前面的是一位高大威猛的中年男性,板着脸双手揣在身后,也就是体育老师,体育老师旁边还站着刚刚拍陆黎昕背的学生。
“看看你们站队速度,隔壁班有你们这样的速度都跑完两圈了。”看了手表距离上课时间过去了两分钟的体育老师不满的吼了几句,“去罚跑两圈!”
尽管有怨言,但还是由那位学生带队,班上的人全部站一列围着操场跑了两圈。
群魔乱舞的回到了原先站队位置后,体育老师也难以忍受这个鬼天气,宣布自由活动后就溜去办公室吹空调了。
正准备想干点什么的陆黎昕被叫住,转头看见大汗淋漓的男生手捧着球,“黎昕,打球去!”
“我不会啊。”
“我教你。”
“...”
正愁没事干的陆黎昕也找到了事情,两人就一起去室内篮球馆打球。
“话说苏岚你这肌肉咋练的,怎么这么结实。”
“多运动就行啊,看你那都瘦成啥样了。”
运气不错,刚好还剩下一个框没有人占,苏岚先一个大跳跑过去进一球,落下的篮球就拍向了陆黎昕,他接住球后,按照他以前看别人打球的姿势,在距离篮筐二分线上照葫芦画瓢往框内投篮。
“哟,可以啊,偷偷学过?”苏岚看着空心进球,转头挑了挑眉看着扭了扭肩膀的陆黎昕。
“...运气。”
“那再来。”
两人就在篮球场上打了半个小时,体力不支的陆黎昕倒在地上大口呼吸,这次运动抵了陆黎昕一年的运动量。
连气都不喘的苏岚转着篮球,看着透支般的陆黎昕饶有兴致的说:“还不错,下次继续。”
“喂!苏岚!我们这缺一个人!”远处正在打球的人群对着苏岚招了招手。
“来了!”苏岚也同样大声回应,转头对陆黎昕说: “放学记得等我!”
说完便一边运球一边跑向了他朋友那边。
站起来还在喘气的陆黎昕摆了摆手,然后短暂休息了一番后就准备回教室了。
路上,碰到了自动售货机,那冰冰凉凉的快乐水瞬间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下意识的走向了那里。
扫脸付款后,一瓶快乐水从冰柜里掉了出来,陆黎昕打开瓶盖时不小心又喷了一手的水,手上黏糊糊的滋味非常不好受。
喝了几口后,手上的快乐水残留已经蒸发,手变得更粘了,有一点小洁癖的陆黎昕便快步跑向了教学楼一楼的饮水台洗手。
不过一楼的饮水台又出现了和下午休时一模一样的身影,还是那位少女,手里捧着水瓶正接着水,并没有注意到陆黎昕的靠近。
陆黎昕也不知道怎么的,放轻了脚步,由于水流挺小的接满水瓶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接满,他就排在了她的后面等着她接好水。
陆黎昕在后面有点挪不开眼球,眼前的女生应该刚运动完,背部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透明的衬衫贴在了她的皮肤上,能隐隐约约的看见白色的带子,陆黎昕看了几眼后就急忙移开视线看向一边。
等她接完水后,可能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个人,于是拿起水瓶低着头转身就走。
等她发现身后地板上多了一双鞋后才反应过来,结果没等她抬起头就直接撞在了陆黎昕的怀里,手中的水瓶也没有拿稳。
“砰!”
玻璃制品是那么不堪一击,在地板上发出了尖锐的巨大声响,在走廊上及旁边的楼梯传来阵阵回声,但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旁边教室上课。
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陆黎昕的气味包围,坚硬且发热的胸膛刺激着少女的内心,他的气味并没有刚运动过后的汗馊味,而是有独特的气味,并不臭,挺好闻的。
啊啊啊!不对啊!我在干什么!少女连忙从他怀里脱离而出,尽管脸上一片绯红,但还是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没...没事吧!”少女担心他被自己摔碎的水瓶玻璃碎片割伤,连忙边问边看向他哪里有受伤的地方,并往他胸膛多看了几眼。
陆黎昕也回过神来,突然被眼前的少女撞了个满怀,换谁都会不知所措,更何况刚刚运动完,身上的味道已经大大散发,独属于少女的体香就这样窜进了他的鼻腔内。
这是少年与少女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不...不好意思!”陆黎昕连忙蹲下身子将水瓶碎片一一捡起,他自己也心虚,明明是自己使坏结果让她的水瓶摔碎了。
少女也蹲下帮忙收拾残渣,心里泛着阵阵心疼,这是自己最喜欢的水瓶啊,就这么摔碎了。
不过也不怪他,是自己没注意才撞在他怀里的...怀里的...
蹲下捡着碎片的少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变成了蒸汽机,陆黎昕捡起碎片收拾好后,她也回过神来。
“啊!”她扔碎片的时候一不小心被割伤了手指,鲜红的血液从她白皙的手指中流出。
她慌忙的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按压在伤口处,但是纸巾随后就被暗红色透过,令她更慌了。
“我书包里有备创可贴,走。”陆黎昕见状也急忙拽着她往楼梯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拐卖儿童呢。
他们两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双手的重合,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
连忙爬上五楼,少女头有点晕,站的都有些晃晃的,陆黎昕注意到后放慢了脚步,“你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去给你拿。”
陆黎昕松开了少女的手,加快脚步连跑带走的进入教室,晕乎乎的少女有些愣神,靠在墙边蹲下,注意力才回到刚刚被牵住的手上,手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片刻后,陆黎昕拿来了创可贴,示意少女将伤口处拿给他看,少女将浸红的纸巾拿开,细长的伤口还在慢慢冒出鲜血。
陆黎昕第一次上高中以来第一次注意力这么集中,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细心地将纯白创可贴敷在伤口处,将那手指包裹了起来。
少女出神地看着陆黎昕的侧脸。
“好了。”陆黎昕处理好后,抬头看着少女,正好与她的视线撞个满怀,两人都互相对视了几秒,然后都脸红的偏开了头看向一边。
“谢谢你...”少女细若蚊声的声音传来。
“没事。”
感觉缓过来的少女慢慢站了起来,陆黎昕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都默不作声地同一回向教室,陆黎昕在前,少女在后。
到达教室门口后,心有愧疚的陆黎昕转身向少女说道:“等会放学一起去商场,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水杯...我赔你一个。”
不等少女回应,陆黎昕就进了教室后门,她正想开口回答,发觉陆黎昕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教室里还有好几位同学,她只好作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