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先不要那么着急，道平先生。”
对于李道平的冷冽质问，莫莉甘不紧不慢地回道。
“不才方才已经提过，这次单纯只是一个闲聊罢了，道平先生不必紧张。”
莫莉甘的鸽血红眼眸直盯着李道平，确认自己在提到神降这一点时李道平的动摇是真是假。
她并不打算在这个基础之上再紧逼下去，这只是个筹码，一个故意让李道平意识到的筹码。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强调’这次‘了。”
见莫莉甘向自己露出温和的笑容安抚自己，李道平语气中对莫莉甘的警戒仍未散去。
“所以您这次尽可放心，不才与您之间来日方长，我是抱着最诚恳的心态跟您相处的，只要您愿意回报善意，您所担忧的事情自然不过是朋友闲聊之间的杞人忧天。”
莫莉甘笑着回应李道平的冷意，丝毫没有被李道平的冷漠警戒影响。
然而莫莉甘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完，也没有必要说完，两个人都清楚彼此之间没说完的下半句话是什么。
“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身为万神教会的枢机主教，您会这么执着于我的诅咒天赋。”
见到了这种地步，莫莉甘还是希望尽力维护与自己的友好氛围，李道平冷着脸一字一句地问道：
“甚至连神降这种事情都可以拿来当做交换的筹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于一个万神教会的主教而言，我身上的这个诅咒天赋比她所信仰的神明降临在世间还要重要。”
“您忽略了其中一点，我是从圣光教廷转修到万神教会的，所以严格来说，我并不算一个虔诚的万神教会修士。”
莫莉甘随口反驳道，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份是万神教会的一个枢机主教。
“你身为万神教会的枢机主教，居然在他人面前这么谈论自己的信仰？”
“如果是为了争取您的信任，我无所顾忌。”
望着莫莉甘没有一点变化的眼神，李道平终于确认一件事：
他好像真被“女鬼”缠上了，虽然是另一种性别的女鬼。
“但即便是一个不虔的枢机主教，也不会顶着失去整个职业生涯的风险随意坦诚自己的秘密，莫莉甘主教，您的无所顾忌中的'无所'，未免也太重了。”
“道平先生，您还想试探什么呢？您已经确认了我的心意，难道知道或不知道我这般心意的由来缘故就会改变您的意见？”
莫莉甘逐步向李道平走近。
“我已经向您施放了我尽可能的善意，我不祈求您会对我表示对等的善意，但我真心希望您可以接纳我的善意。”
“到此为止。”
然而李道平抬起手掌，明确表示了阻止莫莉甘接近的意图。
“不要通过阐述你的情感来转移我的质疑，就算你口中对我的情感是真的，但这也不能改变你的意图诡异的事实。”
思考咀嚼着莫莉甘方才的话语，李道平终于注意到一件事：
“既然你说你为了争取我的信任而无所顾忌，那为什么你一直迟迟不肯告诉我研究我的诅咒天赋的动机？”
莫莉甘站住了。
“如果你所言不虚，为了争取信任而无所顾忌的你之所以会有所顾忌这件事，那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原因——你认为让我得知这件事会让我更加地不信任你，或者说更加排斥你。”
李道平的质疑终于刺入莫莉甘的温和面容之中，让这位神秘不知来历的万神教会枢机主教狂人的眼神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道平先生真是好心思，连这点细节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注意到。”
良久，莫莉甘算是放弃般地长叹一声：
“看来是不才太过焦急了，竟然会露出这种不必要的疏忽破绽。”
“看来你是承认了？”
虽然听到莫莉甘的叹息声，李道平却不敢有所大意，甚至往后退了半步以示警戒。
因为面前的枢机主教面容还是那般温和，方才的眼神波动似乎也不过只是湖面荡起的些许涟漪而已。
“当然，不才为什么要否认？”
对于李道平的问题，莫莉甘嘴角不禁勾起弧度，笑得异常甜美，甚至可以用妖冶形容。
或许这才是眼前这位枢机主教狂人的本质。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不才对道平先生的善意从来就不是虚假，不会因为我是否选择隐瞒动机而动摇，更不会因为是否被道平先生戳破这件事而动摇，不才之所以不愿意向道平先生坦承自己的动机，就是不希望道平先生对我生出不必要的恶感，就像与人交朋友的时候道平先生您也不会主动跟对方说出自己的缺点一样，这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所以道平先生，您说，我为什么要否认？”
莫莉甘虽然不再向李道平走近，却向李道平张开双手，毫无防备的接纳动作与脸上的妖冶甜美笑容形成强烈的矛盾反差感。
“道平先生，只要您愿意接纳不才的善意，不才愿意倾尽自己的所有力量帮助您，您如果真想知道不才的动机，不才保证，只要您愿意接纳不才的善意，让不才将您的天赋开发到极致，我敢保证，到时候不才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才的想法和观点一直都很明确，倒是您，道平先生，您又想拖延到什么时候呢？要知道，您的拖延心思不可谓之不明显，如果您真的有在慎重考虑不才提议的话，不可能连一次细问具体行动措施的询问都没有，这段时间的避而不见，足以见得您的拖延拒绝之心。”
“然而不才仍在等待，祈祷着您的到来，给出明确的答复。”
见莫莉甘不得到答复誓不罢休的模样，李道平心知，如今这个场景，若不给出明确的答复，恐怕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就算今日碰巧没有遇见莫莉甘，依莫莉甘这种状态来看，只怕日后她也会主动采取更激进的措施。
“我拒绝，我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你对于开发我天赋的想法，我不可能会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一个诸多秘密的陌生人，更何况，你还提出威胁玲灵的可能性，我是断然不会跟可能威胁到自己家人的存在合作的。”
见局势发展至此，李道平最后也选择了摊牌。
“是吗，那很遗憾了。”
莫莉甘叹了口气，但鸽血红的眼眸似乎早已预料到李道平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