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学院的会客室里,壁炉中的火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艾伯特·霍尔德教授坐在高背椅上。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戒指上刻着皇家学院的徽记。
"舞会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他说,"十二发子弹,击杀了八只怪物。剩下的在逃跑时被你的同伴处理掉。"
安洁莉娜坐在对面。她的左轮放在膝上,枪管上的符文在火光中泛着幽蓝色。
"那是非常专业的猎杀。"霍尔德说,"我在学院的典籍中读到过类似的记录。但亲眼目睹的人说,你的每一枪都打在最致命的位置。"
"您找我不是为了讨论这个。"安洁莉娜说。
霍尔德的手指停下了。"确实。"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一份文件,"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委托金额?"
"五千索伦。"霍尔德说,"如果能活着带回目标,再加五千。学院会支付全部费用。"
安洁莉娜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敲击。"请说下去。"
"西斯科福家的少爷。"霍尔德翻开文件,"几个月前失踪了。他是我的学生,也是西斯科福的远侄。"
"有什么头绪?"
"实际上完全没有。"霍尔德说,"但是那孩子十分有天赋,无论是剑术还是对魔力的掌握,只是性格有些软弱。"
"继续。"
霍尔德放下文件。"艾德里安身上有一种特殊的疾病。我一直在研究治疗方法,但那些人似乎对这种病症很感兴趣。"
"为什么?"
"这种病症在古籍中有记载。"霍尔德说,"但记载都很模糊。"
安洁莉娜转身走向门口。
"请一定要把他带回来。"霍尔德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他还这么年轻。"
"当然,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安洁莉娜推门离开了。
霍尔德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翻开桌上的医学典籍,继续研究着。
壁炉中的火焰依然在燃烧。火光照在墙上的画像上,那是一幅修道院的旧照片。
......
"西斯科福那家伙的家里还真有这一号人?"雷恩靠在门框上。
"有。"安洁莉娜将左轮放入枪套,"艾德里安·维托里奥,十七岁,皇家学院的学生。"
"从没听说过。"
"因为他不住在主宅。"安洁莉娜系上女仆装的蝴蝶结,"他母亲是西斯科福家的远亲,父亲是个商人。"
"所以霍尔德教授为什么找上我们?"
"或许是他也在舞会现场,看到了我们值得接受委托。"安洁莉娜从抽屉里取出一盒银弹,"没必要如此揣测委托人的想法。"
"真是这样?"雷恩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最近圣城可是愈发的不太平了..."
"对,公国可是失去了两位继承人。"安洁莉娜检查着弹药,"他们在圣城的守备几乎是翻了三倍。"
"所以我们要从哪里开始?"
"先去他的住处。"安洁莉娜将银弹装入左轮,"然后是学院的资料室。"
"就这些?"
"还有他的同学。"安洁莉娜扣上弹仓,"每个人都会留下痕迹。"
"即使什么都不知道?"
"越是什么都不知道,"安洁莉娜走向门口,"越要从最基础的开始。"
......
"先说说他的住处。"安洁莉娜走在石板路上,"一间普通的公寓,在学院区。"
"有什么特别的吗?"
"房租很贵。"安洁莉娜说,"但他每个月都能准时付清。"
"学费呢?"
"全额奖学金。"安洁莉娜停下脚步,"霍尔德教授说他很有天赋。"
雷恩跟上她的步伐。"所以钱从哪来?他的身份,不像是有钱的样子。"
"这就是第一个问题。"
公寓在一条安静的小巷里。门锁完好,窗户紧闭。安洁莉娜取出一把钥匙。
"霍尔德教授给的。"她说。
房间里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课本,桌上放着几本笔记。床铺叠得很规整。
"看起来像个好学生。"雷恩说。
安洁莉娜走到书桌前。抽屉里有几张账单。她一张张翻看。
"有发现?"
"除了房租和伙食费,"安洁莉娜说,"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支出。"
"多少?"
"两百索伦。"她指着账单,"收款人是东区修道院。"
雷恩凑近看了看。"治病?"
"霍尔德教授说他有种特殊的疾病。"安洁莉娜继续翻找,"但东区修道院三个月前就关门了。"
"为什么?"
"传染病。"安洁莉娜从抽屉深处找出一张字条,"但这笔钱一直在支付。"
字条上写着一串数字。安洁莉娜将它收进口袋。
"去学院资料室。"她说。
皇家学院的资料室在一座年久的塔楼里。书架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他的课程记录。"安洁莉娜翻开一本厚重的登记簿,"出勤率很高。"
"除了?"
"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三。"她指着记录,"连续半年都请假。"
雷恩看着那些日期。"和支付时间一致。"
"还有这个。"安洁莉娜指着一行小字,"请假理由是去修道院复查。"
"但修道院已经关门了。"
"对。"安洁莉娜合上登记簿,"去找他的同学。"
教室里只有几个学生在自习。安洁莉娜走向一个戴古朴眼镜的女孩。
"艾德里安的同桌。"她说。
"他去哪了?"女孩推了推眼镜,"已经快两个月没来上课了。"
"你知道他每个月都去修道院吗?"
"修道院?"女孩摇头,"他从来没说过。"
"那他请假的时候去哪?"
"不知道。"女孩说,"但他总是很疲惫地回来。"
"还记得什么吗?"
"有一次,"女孩犹豫了一下,"他的袖子滑下来,我看到他的手腕上有奇怪的纹路。"
安洁莉娜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什么样的纹路?"
"像蛇一样。"女孩说,"但很快就消失了。"
离开教室,雷恩问:"有线索了?"
"去趟修道院。"安洁莉娜说。
东区修道院的大门紧锁。墙上爬满了藤蔓。
"这里已经荒废了。"雷恩说。
安洁莉娜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字条。"或许不是这里。"
许久,她将字条翻过来。背面有一行褪色的字迹:利奥波德。
"在哪?"
"城郊有利奥波德的诊所。"安洁莉娜说,"就是西斯科福的私人医生,很可疑。"
"所以他每个月都去那里?"
"不。"安洁莉娜说,"他去的是其他地方。诊所只是个中转站。"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个数字。"安洁莉娜指着字条,"不是诊所的病人编号。"
"是什么?"
"某种其他意义的编号吧。"她说,"像是每个人都有一个的那种。"
雷恩看着那串数字。"你怎么知道?"
"因为格式一样。"安洁莉娜说,"就像那位渡船上的那个少年手腕上的灰色编号,仔细看的话,白皙的手腕上。"
"你见过目标?"
"大概率是见过。"安洁莉娜说,"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我放走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