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莉娜睁开眼。
黑暗中，她的手掌亮起微弱的紫光。魔力凝聚成火焰，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
她躺在一片浅水中，水只没过脚踝。周围是打磨光滑的石壁，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紫色的火光照亮四周。
这是一条地下通道。
她站起身，检查着伤势。摔落时有石块缓冲，只是多了些擦伤。手臂上的青灰色纹路在这里变得更淡了。
墙壁上有东西。
安洁莉娜举起火焰。
那是一幅壁画。
色彩斑驳，但依然能辨认出轮廓。画中是一群身材修长的身影，耳朵尖尖的...
"精灵..."她轻声说。
壁画展现着一座城市。不是在森林里，而是在平原上。高耸的尖塔直插云霄，造型优雅却又充满几何美感。精灵们在空中架设着某种装置，像是在编织一张巨网。
她继续前行。
下一幅壁画。精灵们在和其他种族交谈。矮人，兽人，甚至是龙族。他们围坐在一张圆桌旁，似乎在分享着什么知识。
但画面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浸泡过。
通道转了个弯。
这里的壁画更清晰一些。精灵们在建造什么东西，像是一座巨大的仪器。形状像莲花，但中心有个球形的核心。周围的文字已经看不清了，只能辨认出"净化"二字。
安洁莉娜的尖耳微微颤动。这些历史，她从未在典籍中读到过。
前方的壁画突然出现断层。
中间缺失了一大段。等再次出现时，画面变得阴暗。
灰色的雾气笼罩着大地。精灵们分成两派，一派登上了奇特的船只。那些船不是在水上航行，而是漂浮在空中。他们驶向星空。
另一派选择留下。他们退入森林，身影逐渐和树木融为一体。
最后一幅壁画。
那座莲花形的仪器被重新启动。但画面的色调变得诡异。操作仪器的精灵面容扭曲，身体开始异变...
安洁莉娜的手指抚过壁画。这些都是真的吗？精灵真的曾经拥有如此发达的文明？
但更重要的是...
她看着最后那幅壁画。仪器的形状，和那口古井很像。都是在吸收着什么。
通道继续向前延伸。
潮湿的空气中，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声响。
安洁莉娜继续前行。
新的壁画出现了。画风变得更加粗糙，像是仓促中完成的。
人类。
最初只是零星的部落，在森林边缘活动。画中的人类形象矮小，但眼神中带着野心。
下一幅。人类的数量激增。
壁画用了特殊的手法：一个人类符号分裂成两个，两个分裂成四个...像是无止境的繁衍。森林在他们脚下退却，城镇拔地而起。
安洁莉娜的手指抚过墙面。这些壁画传达出某种焦虑。
画面转向战争。
人类举着火把，成群结队。他们的数量像潮水一般涌来。精灵们试图阻挡，但每杀死一个人类，就有十个新的战士补上。
"生育能力..."安洁莉娜轻声说。
这是人类最强大的武器。短短数代，他们就能繁衍出一支新的军队。而精灵...一个生命可能要等待数百年。
壁画的笔触变得愤怒而绝望。
森林在燃烧。精灵们节节败退。有的选择隐匿，有的开始使用那台莲花装置，宁可承受异变的代价...
最后一幅画似乎是匆忙画上的。
笔触凌乱，颜料都没干就被人遗弃。画中的精灵分成了三类：
逃向星空的。
隐入森林的。
还有...选择异变的。
安洁莉娜盯着最后一类。他们的形态和那对怪物一模一样。
她的手臂传来剧痛。
青灰色的纹路开始发烫，体内的魔力变得躁动不安。
靠在墙上喘息，她感觉伤口在撕裂。温热的血液浸透了衣物。
"怎么..."
她的手掌无意中按在一块凸起的石砖上。
"咔嗒。"
整个通道突然震动。
墙壁上的纹路开始发光，像是唤醒的脉络。蓝色的能量顺着石缝流淌，向四面八方蔓延。
安洁莉娜抬起头。
光芒冲向穹顶。
这哪里是什么通道...
这是一座地下大厅。
巨大的穹顶高耸入黑暗，支撑柱像参天古树般矗立。每一根柱子都刻满符文，此刻全都亮起微光。能量在立柱间跳跃，织成一张发光的网。
大厅中央，一座巨大的装置缓缓显现。
那是一朵金属莲花。
花瓣舒展，中心悬浮着一颗水晶球体。淡蓝色的能量在球体中流转，发出柔和的嗡鸣。装置表面的符文若隐若现，和她手臂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净化装置？
安洁莉娜望向四周。随着光芒亮起，她看清了整个空间。
这里曾是一座地下堡垒。
环形的建筑依次展开，像是巨大的阶梯。能量管道和机械装置遍布每个角落，有的已经锈蚀，有的依然在运转。
建筑风格优雅而充满几何美感。这是精灵的杰作。
但更令她震惊的是...
这座地下城市，和壁画中的空中之城如出一辙。
伤口的疼痛减轻了。
安洁莉娜低头看去，青灰色的纹路变得不那么狰狞。这里的力量似乎在净化她体内紊乱的魔力。
她的脚步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
这座地下城市像是被匆忙遗弃。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物品：破碎的水晶，生锈的机械零件，还有一些看不懂用途的装置。
没有尸骨。
像是所有人都有序地撤离了。
她向着中央的莲花装置走去。能量在她周围流动，让银发微微飘动。尖耳感知到空气中细微的魔力波动，那是某种特殊而纯净的能量。
登上台阶。
莲花装置建在一个圆形平台上，台阶环绕而上。
安洁莉娜开始打量着。
这些符文...不只是装饰。它们是某种序列，在指引能量的流向。精灵们将魔法和机械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她在平台上站定。
"你来了。"
空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安洁莉娜转身。一个发着蓝光的身影漂浮在台阶上。
是个精灵。
或者说...曾经是个精灵。
她的形体半透明，像是由纯粹的能量构成。修长的身躯优雅地漂浮着，长发在无风中飘动。尖耳比安洁莉娜的更加修长，是纯血精灵的特征。
"我等待很久了。"幽灵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自从感知到你的血脉..."
安洁莉娜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不用害怕。"幽灵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我们算是远亲。"
她飘近了一些。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安洁莉娜的脸。
"你的血脉...已经很稀薄了。"幽灵轻声说，"但依然流着我们的血。"
安洁莉娜握紧拳头："你是谁？"
"我是这座城市最后的守护者。"幽灵环顾四周，"也是这台装置的操控者。"
她的目光落在安洁莉娜手臂的纹路上。
"看来，你已经被尘雾污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