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文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看着觥筹交错的人群。水晶吊灯将光芒折射成千万道金线,像极了他讨厌的眼睛颜色。
"陛下,"二皇子的母后——拉克西里王后款款走来,她的红色礼服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安德利尼今天在议事会上表现得很好,大臣们都说他深得您的智慧。"
父皇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确实,这孩子很像朕年轻时的样子。"
克莱文看见自己的母后站在不远处。她穿着素净的银灰色礼服,金色的眼睛低垂着。没有人与她说话,贵族们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像是在躲避什么不详的存在。
"说起来,"拉克西里王后端着酒杯,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听说北境最近又有异教徒的踪迹呢。"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克莱文看见母后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什么也没说。父皇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来人,"父皇突然说,"把北面的窗户都关上。这夜风...让人作呕。"
侍从们立刻行动起来。克莱文看见母后无声地转身离开,裙摆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一道无声的弧线。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开,就像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克莱文。
拉克西里王后的笑声在觥筹交错中格外刺耳:"陛下说得对,这北风确实让人不舒服。安德利尼,来,让母后看看你今天的新衣服..."
克莱文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着拉克西里王后优雅地抚摸安德利尼的头发,看着父皇眼中那抹欣慰的笑意。觥筹交错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是无数把刀在他耳边摩擦。
一阵熟悉的眩晕袭来。他知道这是病发的前兆,但他已经不在乎了。金色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像是燃烧的火焰。
他迈步向前。
"殿下!"伊莲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挡在他面前,"您该用药了。"
克莱文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拉克西里王后身后。他的手指还在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病症。
宴会仍在继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克莱文最后看了一眼拉克西里王后那光鲜亮丽的背影,转身离开了宴会厅。他的脚步声同样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响。
不过在克莱文转身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一位身着锦缎的富商踏入殿内,他的丝绸外套上绣着北境特有的雪松纹样。在他身后,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护卫,腰间别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护卫抬起头的瞬间,克莱文那双金色的眼睛暴露无遗。
富商向父皇行礼时,目光与克莱文短暂相接。那一刻,克莱文仿佛看见了北境的雪原,看见了母亲曾经讲过的故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脚步离开。身后传来拉克西里王后的声音:"这风真是越来越冷了..."
伊莲娜的脚步声紧跟着他,银色的注射器在托盘上轻轻晃动,泛着冷光。
......
宴会散去,觥筹声渐歇。
安德利尼在书房里接见了这位北境来的商人。烛台上的火焰在微微摇曳,给两人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纳维凯尔先生,"安德利尼摩挲着手中的酒杯,"北境的生意,想必不太好做吧?"
纳维凯尔抿了一口红酒,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殿下说笑了。北境虽然偏远,但也有它的特色。比如..."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这些矿石。"
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块泛着幽蓝光泽的晶体。安德利尼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这是..."
"月光石,"纳维凯尔轻声说,"北境特产。据说能驱散瘟疫,治愈伤痛。大陆上的炼金师们都在寻找它。"
"炼金师?"安德利尼挑了挑眉。
纳维凯尔放下酒杯,声音压得更低:"是的。这种石头磨成粉末后,可以制成特殊的药剂。我想殿下也知道,帝国最近边境瘟疫肆虐,正需要这样的东西。"
安德利尼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晶石:"说来有趣。父皇最近正为边境的瘟疫烦恼,军队都受到了影响。"
"我可以保证供应,"纳维凯尔说,"当然,价格好商量。"
"价格不是问题,"安德利尼放下晶石,"问题是...这些矿石的来源是否稳定?"
纳维凯尔笑了:"殿下放心,北境有整整一座山的储量。只是开采需要人手,需要许可..."
"许可的事好说,"安德利尼站起身,走到窗前,"但我听说,北境最近不太太平?"
"确实有一些...小问题。"纳维凯尔谨慎地说,"有些祭司声称这些石头是神明的眼泪,不该被凡人染指。"
"异端,"安德利尼轻蔑地说,"这些愚昧的想法总是阻碍帝国的强大。"
纳维凯尔点点头:"是啊。不过只要有合适的人去处理..."
"比如一位皇子?"安德利尼转过身,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纳维凯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能得到皇室的支持,那再好不过。"
"支持可以有,"安德利尼重新坐下,"但我需要更多...保证。"
"殿下想要什么保证?"
"比如说,这些晶石的独家经营权。"安德利尼的声音很轻,"以及...开采所得的五成利润。"
纳维凯尔沉默了片刻:"这个比例..."
"我可以让父皇签署开采许可,"安德利尼打断他,"甚至可以派军队去'安抚'那些不安分的居民。你觉得这值多少?"
纳维凯尔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四成。"
"成交。"
两人相视一笑,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算计。
"对了,"纳维凯尔状似随意地问,"刚才宴会上,我似乎看见一位...特别的年轻人?白发,金色的眼睛..."
安德利尼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哦,那个废物。我那个不成器的兄弟,整天只知道喝酒。"他摆摆手,"别管他,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纳维凯尔识趣地点点头:"是我多嘴了。"
"时候不早了,"安德利尼站起身,"明天我会让人拟好合约。"
纳维凯尔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注意到安德利尼手中的晶石泛着诡异的光芒,映得那张年轻的面孔忽明忽暗。
门关上后,安德利尼的笑容消失了。他拿起晶石对着烛光,喃喃自语:"又是北境...有意思。"
窗外,他的护卫正在驱赶一个形迹可疑的人。那人重心不稳,转身时露出一缕白发。
安德利尼冷笑一声,将窗帘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