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唯有死亡。
「平由竖先......」
又是在一个意识不清醒的早上被吵醒,拖着已经不太能听我使唤的身体强装没事。
「平由竖先生!请你讲述自己是如何对抗渐冻症的呢?」
(注: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 ALS 是一种影响神经系统的疾病。)
明明是刚早起,既然知道因口渴而沙哑,却还是这么着急得采访,怕我今天就死去吗?
明显的无力感想让我拒绝回答,但是社会对我的凝视不得不让我发声。
「我患上了死亡的并发症......」
记者们神情凝重。
「但是我相信,我寄托的痛苦于有意义的事,也会让我对明天有所期待」
很明显的,记者们的紧绷的脸舒展开了,那是因为我说对话了吧。
很明显,这样的世界让我失望。
就在应付完记者不久后,自己也因为太累而昏去。
......
(月光照了进来)
然而一睡、就是睡了这么久啊......
我已经能感受到这身躯体已经日渐僵硬,而我的精神却像一团不熄的火焰想让我挣脱这个“累赘”。
「神啊,保佑一下可怜的我吧」
在这时,一道不自然的光线照亮我的脸。
我的躯体突然灵活起来,但是那道光线将我引向阳台。
「月色真美,这个世界」
翻过栏杆,背过月光,纵身一跃。
「因为这是神的指引啊」
眼前一黑,最后的画面滞留在了月球的倒映,我的人生也倒映在了地面。
我叫平由竖,早年去过中国留学,并且东亚各国也大多游览过,但终归回到了故土日本。但是在一切事业大好时,我患上了“ALSA”,原本将要继承自家神社的“宫司”时,这个病症使我的人生止步了,我的生命停在了一年前。仿佛死亡了,「死亡的并发症」我将其命名为这个,而现在「死亡」真正终结了这个并发症,主症消灭了并症,这是因为并症更毒。这个国家的人们很友善,但是他们的“并发症”确让我头疼,而现在,我死了。
我的头脑中闪过了很多画面,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刻苦耐劳,而没有了后续,我的人生没有享福。
眼前的视线一转,不见了自己学有所成的样子,不见了自己刚刚学会走路和说话的样子,视线回到了第一眼看到父亲和母亲的样子,而这个时候,自己并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
金色、的头发,两个都是。明明刚刚还是肋骨戳进肉,颅骨断裂的痛感,现在确有着被毛毯裹挟的舒适感,“Déjà vu”不知道是不是这么说,我应该是获得新生了。
明明死亡带给我的解脱,神啊,为什么又要带给我生的痛苦,是看我前世活的太苦而给我一次活的精彩的机会吗,但是不管怎么说。
这一生,我也要活出认真对待人生的态度。
「这里是爸爸哦!」
这个长相还算俊俏的男子是我的父亲,不知道为什么一生下来就能听懂他们的意思。但是我说不了话,因为声带发育并不完全吧。
家人就是一种能依托感情的存在吧,「喂!开饭了」「哦!是这样啊」「我的孩子长大了」「今天你也变样了」这样一系列的话,关键在于是谁都可以,但是能有谁可以顺理成章的说出这些,这些就是家人的魄力吧。我对前世的家人还留有不小的羁绊,或许不能好好看待我现在的家人,不如说,我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