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周围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很多事情是我无法改变的,是我无法反抗的,只能就这样接受。但我多么希望不是啊。
但现在也许会不同吧,我希望如此......
算了,还是想现在的事吧。毕竟今天可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听说我被十一月救走的那个地方完全被封锁了,谁也进不去,而且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过就算是这样十一月也很快找到了线索,从“神之手”邪教里逃出来的还有一个人,但是好像已经疯了,被关在了一个精神病院。
所以我们就连忙赶到了离这个城市不远的“帕拉诺伊德”精神病院。
第一次看见这个精神病院我就感到有些不安了,这里看起来戒备森严,甚至可以看见拿着步枪的警卫站在警戒塔上,完全不像是一个精神病院,气氛异常压抑。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我们很快找到了那个人的病房。那个人就在里面,隔着玻璃就可以看见。不过看起来,他好像还挺正常的。
工作人员开始介绍起这个精神病人来:“病人科林,7月25号被发现在莱斯顿的废弃工业园中。被发现时已经精神失常,7月28号被转入精神病院。”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总是反复说着‘神之手不需要我了’这句话。”
“想问什么快点吧,趁着他还正常的时候。”
十一月正想问点什么的时候,那个精神病人的目光突然移到了我的身上,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然后,他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一下子就疯狂了起来,开始大吼大叫地向后退去。
“主啊!请您放过了我吧!我不应该想着逃跑的!放过我吧!”
他一边大叫着,一边用手拼命地后退。接着,他竟然开始用手指抠自己的眼睛,试图将它们从眼眶里挖出来。随着他的动作,鲜血从他的眼睛里直直地流淌出来,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了一滩鲜红的血迹。
看着这恐怖的一幕,我愣住了,十一月也愣住了,完全不知所措。医护人员立马行动,冲进去按住了他。
看来,我们是问不出什么来了,还是回去吧。
我们又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城市,漫步在街上,这一来一回又到了晚上了。虽然是晚上,不过城市里的灯光还是勉强让我们看得清路。
“回音,你知道吗,最近这里可有个大事要发生。”
大事?
“什么大事?”
“总统明天就要在这来演讲了。”
总统演讲吗?我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见过,还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呢。不知道明天的现场是什么样子的。
“那明天可以看见总统演讲吗?”
“应该是可以的。”
就在我们闲聊的时候,我们听见了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无数的玻璃碎片突然在我们面前落下,除此之外落下的,还有一具尸体。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刚好路过凶杀现场,看见那具尸体”
“是的,警官,我们真的是刚好路过的。”十一月耐心的回答着警察的提问。
“好的,你们的口供已经被记录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请留在警察局。”
结果,还是被迫留在了警察局,看来我们只能在这里过夜了。在警察局的夜晚显得格外漫长,我和十一月坐在硬邦邦的长椅上,周围只有一个正在整理文件的警察看着我们。警察局里的灯光也有些暗暗的,看着很不舒服。
我们的心情都有些很沉重,没想到一天可以让我们见到两次冲击性事件。
挂在墙上的钟指针指向了12点,我已经有点疲倦了。
好想休息一会......
不知何时,我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直到断断续续的交谈声才将我吵醒。我身上正盖着一件外套,那是十一月的,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呢。墙上的指针也已经指向了4点。十一月正在和一个警察交谈着什么,似乎在和那个死者的情况有关。
“回音,我们可以走了。”十一月看上去有些疲惫,好像一直都没有睡。
可以走了?这么快吗?
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从长椅上起身。和十一月一起离开警察局。外面黑乎乎的,只能看见一些微弱的灯光。
“十一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我只知道一些情况,那个从楼上坠落的尸体生前似乎是一家石油企业的重要投资人,但是由于不知道什么被枪杀后从楼上抛下。”
“而那个枪手......就在我们路过的时候逃走了。
“而且凶手很有可能是那个城市里的连环案有关。”
连环杀人案?我记得几天前我在报纸上看见过,但是没有怎么注意。
“我之前也去调查过,但是基本上一无所获,只知道那些死者都是业界内的有名人士。”
“所以你现在又开始调查了吗?”
“可能是吧。”
“但是那不是警察和警探什么的做的事。”
“确实是,但是......有些事情还得自己亲眼看见。”
十一月就是这样。他和我提起过,他想成为记者,有一点原因就是想把真实的真相带到人们面前。虽然......他现在还不是正式的呢,不过他总是会尝试去调查各种各样的事件,那些危险的、安全的、不为人知的、扑朔迷离的事件。
十一月没有休息就又开始又在自己房间里翻起资料来,想找到点什么线索,但还是一无所获。为了不浪费时间,十一月决定直接去那个死者的公司寻找线索,我也跟着他一起去了。
当我们到达那家公司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公司大楼大约有20层高,挂着写着“佩特罗莱姆石油能源”的巨大牌子。
十一月挂着我送给他的相机走进了公司,我跟在他的后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记者和一个助手一样。
公司里面却是异常奇怪,里面有几个警察在里面询问前台人员什么。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警卫看见立马我们把我们赶了出来。
“等等,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十一月试图解释,但警卫却不为所动。
“这是警方调查的地方,无关人员请离开。”警卫冷冷地说。
我们只能暂时退到门外,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但我们突然注意到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帽子的男人站在门外,就这样看着我们,他的脸庞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十一月,我可以和你谈谈吗。”那人缓缓地向我们走来了。
“你是谁。”十一月看着走过来的神秘男人,有些警惕。
“一个侦探,那个连环杀人案的事,我这里或许有些情报。”
一个侦探?看上去好奇怪。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调查连环杀人案?”
“在这个城市,想要知道一些事情并不难。”
“在这里谈不是很好,我们边走边说吧,如果你想知道的话。”说完,那个自称侦探的人就转身走去,我和十一月快步跟了上去。
“你调查过许多社会问题,小到民事纠纷,大到贪污腐败,你也收集了那些那些事的真相,本来你可以靠这些新闻成名,但是你却选择了幕名发表,对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十一月有些警觉。
“我的知道的很多,比你多的多。”
“你要说什么?”
“那个连环杀人犯的身份和动机我早已经调查清楚了。”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不如在前面的长椅坐下来听听吧。”
我们坐了下来,然后,他开始为我们讲述起他的故事:
他的名字叫瑞塞特,还是孩子的时候在一个贫穷的的村庄生活。村庄的土地有问题,他们的收成不好,贫穷的他有时只能吃一顿饭。即使是这样,他们也在生活着。
但是有一天事情迎来了转机,有人在村庄旁的石油下发现了大量石油。于是那些企业闻风而动,立马就过来开采了。村庄里的所有人都在希望着,他们的生活能变得更好。
开采油田的企业承诺他们给他们提供工作,会给他们工钱,会免费提供住宿和食物,于是村里的人一呼百应,很多男人都去了。
他们希望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但是,他们的土地被污染了,再也长不出了庄稼,他的喝的水越来越脏了,每一天都在慢慢的杀死他们。
母亲生出了畸形的孩子,大人们慢慢死去了,孩子们也慢慢死去了。他们没有收到那些企业所承诺的一分钱,那些男人累死在了油田里,瑞塞特的父亲也死在了那里。
那些本应该保护他们的法律一个都没有起到作用,有人在他们的背后保护他们,愤怒的村民开始了抗议,结果是留下了他们一地的尸体,许多可怜的孩子啊,也死在了那里。
在重重封锁下,几乎人没有知道这件事,除了他们自己。活下的村民们逃离了,这里,作为这个国家里的难民流浪着,瑞塞特也在其中。
他亲眼看见了这些,那颗复仇的种子埋在了他们的心中。法律制裁不了那些人,那些法律为他们服务着,他知道罪魁祸首是那些在幕后操作的人。
“他花了20年一直为复仇做着准备,到现在,他的复仇就快完成了,他的目标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谁?”十一月问道。
“我拦截了他几天前寄出的信,看看这封信吧。一封永远也无法收到的信。”那个自称侦探的人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十一月。
“为什么是永远也无法收的信?”十一月接过了那封信,有些疑惑。
“因为那个收件人早就已经死了。”
十一月打开了信封,开始看起上面的内容,我也把头伸了过去,和他一起看了起来:
再见了妈妈,我要去杀那个总统了。
妈妈,请你放心,我不是一个叛国者。我爱我的国家,但那个人却帮助了那些杀害人民的人,帮助那些人夺走了家乡啊,夺走了我们亲人的生命啊,还夺走了你的生命啊。那个总统在毁灭这个国家,毁灭我们所有人啊。
妈妈,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我梦见我们有地方安家了,
我梦见我们不再用为食物发愁了,
我梦见再也没有人会被残害了,
我梦见每个人都可以通过法律维护自己的权利了,
我梦见再也没有孩子会惨遭杀害了。
妈妈,那是天堂吗。
如果那是的话,我多么多么你能在哪里,和爸爸一起。
妈妈,我是一个杀人犯。我的手已经满了鲜血,再也洗不掉了,即使是死后,我也会永远被困在地狱。
再见了,妈妈。
......信的内容结束了。
看完信的内容,我和十一月沉默着,说不出一句话。
我不知道该任何述说这种感觉。
“海波克里蒂克,曾经的议员,用了不少方法当上的总统。而他私底下干的事,可是一个比一个丑恶。”
“今天下午,他就要去刺杀总统了。那些警察也应该已经查出来了。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十一月,我一直都很敬佩你,你和那些为了钱的记者有着本质的不同。”
“.....不过,那些被‘他们’隐藏起来的事实,一个人是终究没有办法的。”
“人们看得到相片内,却看不到相片外。”
“......你想要说什么。”
“十一月,现在的世界上,有多么多的局外人啊,多么悲哀啊,到处都是。”
“即使是你这样的人,所看到的也不过是‘他们’愿意给你们看到的而已。”
“所以,我成为了局外人,或者说,‘我们’成为了局外人。”说完,这个穿着风衣戴着帽子的男人便起身准备离开。
“那封信给你了,我们还会见面的。”
十一月默默的看着那个侦探远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总统的演讲还是如期在下午举行了,不知道是为什么。
总统坐着那最新的工业成果——汽车,在几辆载着护卫的马车护送下,开始沿着城市的主干道游街演讲。
街上警卫到处都是,就连附近的大楼上也满是警卫。人们纷纷涌上了街头,都想看看那总统演讲的样子。我和十一月也在人群之中。
我们很快就看见了总统,汽车上竖着国旗,他正站在汽车上激情地演讲着,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四周。但人们却意外的平静,只是默默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总统。
“我听说有些人想要杀我,想今天就让我去死。”
“但是,我要告诉他们,我并不会逃跑!为什么,因为我是总统!”
“如果我都逃跑了,那他要杀的,就变成在场的每个人了。如果我都逃跑了,那谁还会来保护人民!”
“今天,我必须站在这里,站在人民的身前!为人民而献身!为了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我们必须牺牲点什么,即使是我自己。”
人们依旧只是看着,看着那个总统,好像期待着什么。
突然,在靠近总统的人群中,一个人冲了出来,举起了手枪,飞快的扣动了几次扳机。
十一月看见了,他犹豫了一下,拿起了相机。
枪声响起了。
那几颗射向总统的子弹并没有打中。
四面八方飞来的子弹打中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向后倾斜,嘴角挂着血,眼睛看着远处。夕阳刚好好落在了他的侧身。
十一月刚好拍到了这一幕。
看见那个枪手倒下,那个躲在车里的总统又站了起来。振臂高呼着:“为了人们!”
人群终于有些波澜了,终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那些在现场记者们纷纷拿起了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幕。
十一月还想拍点什么,还是放下了相机,沉默不语。
枪手倒下了,那沾满鲜血的双手已经永远不会洗净了。
那面伟大的国旗依旧在空中飘扬着,庇佑着下面的伟大的总统。
在最后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紧盯着那面国旗,无限的渴望充满了他的双眼。
然后,他再也感觉不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