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还是死去了。
十一月洗了出那张照片,照片里,那个被叫做塞瑞特的枪手的嘴角正挂着血,身体正向后倒下,他的侧身和夕阳重合,眼睛看着远处......
枪击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所有人都在谈论着昨天的总统被枪击的事,谈论着总统的英勇。而那个枪手的身份也被不断被讨论着。
他到底是谁呢?有人说他是一个疯狂的政治分子,有人说他是一个想报复社会的疯子,有人说他是一个仇恨社会的极端分子,一个在黑暗中孕育的复仇者,也有人说这后面其实有更大的隐情......
不过,这并不重要,它们只是人们闲暇时的谈资罢了,在休息日的今天,人们的生活还是一成不变。
而那个收音机也依旧播报着热门事件。
“……海波克里蒂克总统的遇袭令世界各国震惊,好在总统本人并没有受到伤害……”
不过十一月今天却并没有停下来休息。自从他昨天拍到了那张照片,到晚上洗出来发表后,他就一直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呢。
我翻看着今天早上的报纸,很快就找到了那张十一月拍出的那张关于枪手的照片,一张慕名发表的照片,它和一张另一张关于总统的照片一起登在了第一面。
我把这张报纸卷了起来,拿在了手上。换作以前,我可能就会把报纸扔掉了,不过这次可不一样。
“十一月,在干什么呢?”我站在门口,好奇地望着他。
十一月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旧报纸,而他正在翻找着什么。
“我在尝试能不能找到有关那个枪手的一些事。”
“毕竟......我还是不确定那个自称侦探的神秘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那个枪手的事吗?看来十一月好像很在意的样子。
“那你找到什么了吗?”我手上卷着那一张报纸,有些好奇的靠近着他。
“......只有了一条‘油田污染至附近村民搬离’的新闻。”
“那,那条新闻写了什么?”
“有关企业向当地村民达成赔偿后和解,但是后续什么都没有了。而那个村庄再也没有被提及到。”
十一月盯着手上的报纸,沉默着不语。
“回音,我想,也许那个神秘人说的对吧。有些事,我们是不会看见的......”
十一月将目光从报纸上移开了,无力的望向了窗外。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相信那个‘侦探’说的话,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的话......”
“你很在意那个枪手的事吗。”
“我确实有些在意。但是我想,像这样的事在世界上只会多而不会少吧,其他那些被隐藏起来的,才是我更在意的。”
“我想知道真相,也想让人们都知道真正的真相。”
“但是,我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看起来十一月不是很开心呢。
“怎么会呢。你看,你昨天的拍的照片也登上了报纸的头条呢。”我把我手上拿着的报纸递给了他。
报纸上的那张照片和一张关于总统的照片放在了一起,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勉强看见大概的样子。
希望十一月能高兴一下吧。
十一月盯着这张报纸,眼神里流露出意外的惊喜,但很快那种惊喜就消失了。
“但是,这不过也只是一张照片啊......也许就像那个‘侦探’所说的一样,人们看得到相片之内,却看不到相片之外。”
“就连我也是......”十一月微微低头,看着那桌子上的那封信和一堆摊开的报纸,有些入神。
十一月看起来有些失落,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呢。
希望他之后能开心起来吧。
十一月和我又走在城市的街头。我跟着十一到处处漫游着,消磨着时间,而十一月的眼神却有些迷离,看起来还在思考着之前的事。
街上每个人都在讨论着昨天的总统枪击案,还随便讨论着一些让我听着迷糊的政治大事,在所有的话题都被消磨殆尽和,一切又归于无聊的平静。
今天依旧是冷淡的一天。
不过意外的是,那个自称侦探的神秘人,依旧戴着帽子,穿着风衣,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你好,十一月和回音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在我的印象中,我的名字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提起过。而且之前,他也好像根本不在意我是谁。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神秘人知道我的名字好像也并不是很令我意外。
“这次你想干什么。”
“别这么紧张,我知道你肯定想知道更多,也对我有很多的疑惑,对吧。”
“......对。”
“那就跟着我吧,我们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谈谈......我有一些事要告诉你。”
十一月和我对视了一下,犹豫片刻后,跟了上去,和那个神秘人来到了一栋楼房里的地下室。
地下室看起来有些昏暗,里面有一些简单的家具,在天花板上有些昏暗的白炽灯照亮了整个房间,那墙壁上整齐贴着的大量资料也可以微微看清内容。
而那神秘人则走到木桌前,示意我们坐下。
“你为什么要带我们到这来。”
“很简单,有人在尝试跟踪我。”
“时间不多了,十一月,我们说快点吧。”
“我来到这个城市已经有十年了,这十年里我一直在调查这个国家的那些‘不能被看见秘密’。”
“看看周围的墙壁吧,那上面贴着的就是。”
“听起来就像间谍一样。”
“确实像间谍,但是我们可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所有人的未来。应该说,我们是一群想要改变现状的理想主义者,我们不想成为被掌权者支配的无知者。我们想成为局外人。”
这个神秘人说的话......好抽象。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找上我。”
“我们欣赏你,像这样的人可真是太少太少了。”
“所以你们希望我加入你们?”十一月问。
“是的,而且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们。”
“保护我们?”
“有人已经注意到你了。”
“为什么?”
“不是因为你发现了什么,而是因为你已经很接近了,近的让他们害怕。”
“你知道吗,前几天有一个记者的尸体被发现在河里,你知道为什么吗?仅仅是因为他太正直了,他出来没有收过除了自己该拿的一分一毫。”
“十一月,只有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我们需要更多人的力量,你不也是吗。”
“......”
“十一月,有些事情是每个人都无法置身事外的,总有一天它会发生在每个人的头上,每个人都无法幸免。”
“也许我应该考虑一下......”
“我会等你的回复的,不过时间可不多了......”
现在该怎么办呢,我看向十一月,他正眉头紧锁的思考着。
看来们好像已经陷入一连串的旋涡之中了。
我们怀着有些沉重的心情回到槐特庄园。不过,今天的槐特庄园看起来有些奇怪,大门口多了几个武装人员。听说,是总统来了。
总统来了?这个消息让十一月和我都感到意外。不知道总统为什么会造访这里。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庄园,只见平日里宁静的庄园此刻变得异常紧张。仆人们忙碌着,面色严肃,而那些武装人员则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进入庄园的人。
很快,我们就在远处看见总统正和这里的管理者——槐特的大儿子,谈论着什么。
总统的身边,除了随行的保镖和官员,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这里的常客,一位有权有势的企业家。他似乎正在向总统介绍着什么,而总统则不时地点头,表情严肃。
不知道他们正在说什么。我和十一月只是停留看了一下就立马走开了。
十一月在走廊上到处乱转着,看起来正心烦意乱的思考着什么,而我就这样看着他转来转去。我想十一月在回忆那个神秘人说的话吧。
意外的是,那个总统却意想不到的出现在这里,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
“你好,请问你是十一月吗?”
十一月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总统会认识自己。他点点头,“是的,我是。”
总统微笑着伸出了手,“很高兴见到你,十一月,我以前就听说过你了。”
“我听说那张慕名发表的枪手照片就是你拍下来的。”
奇怪,照片不是慕名发表的吗,他怎么会知道。
“可以和你说两句吗。”
十一月有些疑惑,但还是应付性的回答了:“当然可以,总统先生。”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对了,你后面的那位小姐,是你的佣人吗。”
“额,不是的。”
“看起来,你们的关系挺不错的。”
我有紧盯着那个总统,不知道他问这个是干什么。
总统笑着说道:“不要紧张,我只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地方,会有人接近你。”
“一起来吧。十一月,我一直很想和你见面。”
随后,总统便带领着我们来到了一个房间,他示意身边的保镖离开。现在房间里剩下了那个总统,十一月和我。
“在你小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不过那时你可能还不记得我。”
“我和槐特的关系很好,他可是帮了我不少忙呢,只不过他走的比较早,四十岁没到就死了。”
“我还记得槐特一直都很关心你,他跟我提起过很多次,也希望我能够关照你。不过可惜我一直我的政治事业,没时间注意你。”
“记得以前,槐特还是一个记者,一个时刻处于危险的战地记者。”
“当他出名以后,他就不再当一名记者了。后来,他成立了一家横跨各个行业的巨型企业,‘槐特’,一跃成为最成功的人士之一。不过在他的事业处于最巅峰的时候,他就因为一场意外而死......”
我偷偷瞄了一眼十一月,他表情有些凝重。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我不明白,总统先生,你为什么说这些。”
“只是突然想起了过去而已。”
“十一月,放下手上的那些事吧,越是深入,越是靠近深渊。也许,作为一个普通人也不错。”
十一月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即使是我,也听明白总统想要说的是什么了。不知道十一月会怎么做。
“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就这样了。”
就当我和十一月准备离开时,总统却看起来有些不对劲。他的左胸前渗出了血液,很快血液就浸染了一大片衣物,总统震惊的看着自己的胸前,然后便倒了下去。
那几乎就发生在一瞬间,当我和十一月没有搞清楚发生什么的时候,一切便结束了。
发什么了......什么........
我和十一月被拘留在了警察局,焦急的等待着处理结果。
在一次又一次的交谈中,我可以很明显的确定,总统被枪杀了。
没有人知道总统是怎么被枪杀,作为唯一在现场的我们便奇怪的成为了最大的嫌疑人。
我们的许多私人物品都被扣在这里被调查着,我送给十一月的相机也被扣在了这里。
我们本以为这样的要调查很久,但,不知道为什么,处理结果却意外的在仅仅几个小时之后降临了。
“经过我们的调查,我们可以确定你们并没有杀害总统。”
“不过,我们找到了这个。”
“一封信摆在了我们面前,那是枪手的信。”
“我们可以确定,你们参与了总统的谋杀机会。”
什么?
十一月无比的震惊:“怎么可能,这简直就是乱来......”
还没有等十一月说完,我们便被强行带走,被分别关在了两个相邻的房间里。然后我们便被告知了判决结果。
“判决结果是,死刑,明天上午执行。”
这绝对是陷害,一种无言的愤怒在的我的心里升起——为什么偏偏就是我们。
我不知道在隔壁房间十一月现在是什么感觉,我想他可能对这样的判决结果既愤怒又不解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警察局里变得意外的安静了。
然后,我看见房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正站在门口,戴着帽子,穿着风衣。
是那个神秘人,还有十一月也在。
“时间不多了,快点走吧。”
此时的警察局几乎空无一人。十一月拿走了自己的相机,和我一起跟随着神秘人来警察局的外面。
现在正是晚上。远处正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枪声。
“城市中心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恐怖袭击,现在全市的警察都在往那里赶,趁这个机会赶紧离开吧。”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十一有些不解的问。
“你们被人陷害了。作为‘局内人’的我们可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更何况还是在我的眼前。”
这时,神秘人注意到了旁边的两匹警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会骑马吗?”
十一点点头:“会一点。”
“那就好,借用一下他们的马吧。”神秘人说着,迅速骑上了其中一匹。
十一月随后也骑上了另一匹马,紧紧抓住缰绳,身体微微前倾,准备随时出发。
“坐上来吧,回音。”
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爬上马背,双手紧紧抱住十一月的腰。
“怎么样,十一月,有加入我们的想法吗。”
“看起来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所以你同意了。”
“算是吧,不过,还要加上保护回音的条件。“
“她本来与这一切没有关系的。”
“好吧,好吧。”神秘人笑了笑。
“欢迎来到‘局内人’。之后,我就是你们的联络员了。叫我赤狐吧,我身边的人都这么称呼我。”
马匹开始奔跑起来,在夜色下狂奔着,带离着我们离开这座城市,我望向后面的城市,市中心的强烈的火光直冲天际,不知道那里发生了多么惨烈的战斗。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我本以为我可以平静的度过每一天,不用担心害怕着什么。不过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一切的一切都在意料之外的轨道上行驶着。
或者说......这本是应该前进的方向,既定的......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