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热......"
"好想......好想......"
昏暗的卧室中,窈窕的身影在床铺上辗转翻侧。衣料和被褥的摩擦声回荡在房间里。
"给...给我,刘...?!"
诸葛茵猛然睁开眼睛。
"刘?刘什么?"
蒸馏酒中的杂醇使人头痛欲裂,但梦中那些荒诞的画面却格外清晰——自己如痴女般将某个男人压在身下,而后被利落反杀的屈辱记忆挥之不去。
"春梦?我?"
她知道自己绝无可能做出那般行径。庄园一切安好,没有任何战败的风险。仅在受身体本能支配的睡梦里才有可能发生如此荒诞不经的事情。
一个静若典雅处子、动若凶悍脱兔的知性美人,如春风般和煦,又如寒冬般冷酷果决,绝对理性的决策机器,这才是她的人设。
被压在身下什么的......就算有,也应该是优雅、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姿态......
不,绝无可能。退一万步说,声优是声优,角色是角色;玩家是玩家,人物是人物。她知道这具身体经常处于某种很不妙的状态,但自由意志绝无可能被动物本能支配。
更何况,那些不可描述的细节......
【服装解锁】
【条件已满足——攻略进度达到阈值】
什么?!
思绪被"叮"的系统提示音打断。
紧接着,床铺开始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诸葛茵猛地咬住了身下的枕头,指尖死死抓进被褥里。案几上的油灯在无风的房间里摇晃起来,橙黄色的光影在墙上投下扭曲的轮廓。
该死的系统......
床板的吱嘎声越来越急促,被褥被揉成一团。
而后——
......
......
......
良久。
窗外的天色暗了一些,应该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到底...怎么了?"
当一切终于平息下来时,诸葛茵瘫在床上,艰难地喘息着。床铺上一片狼藉,枕头歪到了床下,被子扭成了麻花,床单湿漉漉地皱成一团。
"插件?敏感度阻尼最高。"
【已达到最高】
"damn。"
撑着瘫软的身子,诸葛茵蓄起最后的力气翻身躺平,努力将身上那些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的衣物一一解开。手还在抖,解个绳结都要花平时三倍的时间。
"小姐?需要奴婢为您宽衣吗?"
"诸葛言?你在,还不快来帮忙?"
"喏,小姐。"
如此失态若是让他人瞧见,诸葛茵一定要大开杀戒,但作为贴身侍女的诸葛言是个例外。这个性格三无的女孩从不多嘴,比最先进的护理机器人还要体贴,诸葛茵并不把她当做外人,或者说,不把她当人。
点起油灯,橙黄色的光照亮了房间。
诸葛言看到凌乱的床铺,又看了看主人狼狈的模样,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她先是把被踢到床下的枕头捡起来,又把扭成一团的被子拉平,然后才开始帮诸葛茵解衣物上复杂的绳结。
若是往日,赤裸相对并不能突破诸葛茵享受侍女照顾的心理防线。但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之后,面对侍女那依然平静的脸,诸葛茵实在是没法保持淡定。
"诸葛言。"
"小姐有何吩咐?"
诸葛茵看着侍女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沉默片刻。
"......算了,去准备热水。"
"喏,小姐。"
侍女退到屏风外,开始准备洗浴用具。
"我刚刚,有说什么梦话吗?"
"回小姐,您刚刚喊了刘......"
"不,我刚刚,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
"是,小姐醉酒卧床半日才醒,期间无事发生。"
"很好。"
提起刘蓓诸葛茵就来气。这个蠢到没有一点生活常识的家伙竟然拿未经处理的医用酒精喂给她喝,是打算甲醇中毒害死她吗?
评价是这么蠢的人并不多见,她在现实和游戏中竟然都遇到过一个,真是幸运呢。
至少刘蓓比现实中那个聪明点。至少他不会煮个面先开电打火后开天然气阀门,没把他家的大房子烧了真是幸运。
煮出来的效果还是一坨。不是,哥们,你煮个湿面至少也换个汤吧?面糊糊一样的汤水谁吃啊!我十二岁煮的面都比你这像样!
现实中那个除了长得帅和有钱之外一无是处的废物,至少在游戏里还能发挥点作用。虽然发挥的作用也就是当个吉祥物,顺便给她添乱。
"对了,刘蓓呢?"
"回小姐,刘将军说要去查看防务,现在应该在军营。"
"哦。"
那就好,至少不用面对那张欠揍的脸。
天可怜见,如果人品补偿机制能让游戏公司的维修人员早点把自己救出去就好了。
在游戏里倒是没啥生活上的问题,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像这样的失控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沉浸式角色扮演游戏本就不能连续长时间游玩,再这样下去,天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而且,战败CG。
玩GAL的话她倒是不介意欣赏欣赏高贵冷艳的大小姐沦陷这样的经典剧情,但沉浸式体验还是算了吧,玩太过火容易烧了脑子。
不说身份认同的问题,单说现实,她又不是只有游戏作为寄托的可怜死宅。有工作,有社会地位,有社交圈,几周没联系,谁知道大家会急成什么样。
上次和闺蜜约好这周末去看新开的展览,现在估计已经被放鸽子三次了吧?
还有部门的项目汇报,自己负责的那部分PPT还没做完。
以及家里的猫......希望物业代管服务靠谱点,不然等她出去的时候,猫主子估计要造反了。
系统显示时间是晚上六点钟,也就是说,小小一杯烈酒让她足足昏了小半天。喝酒误事,古人诚不欺我。
"诸葛言?"
"奴婢在。"
"家法里再添一条,诸葛家族人禁止喝烈酒,明白吗?"
"喏。"
"水准备好了吗?"
"回小姐,已经准备好了。"
"我要洗澡。"
诸葛言恭敬地引路,诸葛茵跟着来到浴室。
侍女青涩的身影恰似诸葛茵年少时。贴身侍女这一角色类似怪猎里面的艾露猫,很多要素由玩家自行设定,她创号贪图方便,直接将自己的模型复制粘贴了一份。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但永远面无表情的三无脸,她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这至少说明我没有雌堕掉。"她如此理解。
至少目前来说,她还对女孩子抱有某种审美认同。如果哪一天这种情感扭曲成对男性的,或者反向变成另一种奇怪的癖好,那恐怕自己会变得很奇怪吧。
游戏已经是一种娱乐了,在一种娱乐里寻求另一种娱乐,是彻头彻尾的主次不分既要又要。你玩断箭是为了指挥现代战争不是看女兵跳舞,玩幻世纪是种田争霸体验历史不是搞各种各样涩涩的事。
我是说,我们作为拥有高等思考能力的万物灵长不应该把自己局限在繁衍后代的动物本能上。如果天网知道自己的未来是给人类画AI涩图它一定要疯掉的。
但是......
莲步轻点踏进浴池,温暖的水包裹住疲惫的身体。
【敏感度阻尼设置:最大】
热水很舒服,总算能让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诸葛茵闭上眼睛,试图不去回想刚才发生的事。
但脑子偏偏不听话,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像放幻灯片一样在眼前闪过。
不行,不能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比如,明天的政务安排。
比如,军队的训练进度。
比如,世族议会那帮老家伙最近又在打什么主意。
对,就想这些。
正经的事。
工作。
她诸葛茵是谁?
平原国都尉,实际掌权者,两万大军的智囊,世族豪强眼中的心腹大患。
怎么可能被这种事影响?
那,如果,调整一下设置呢。
如果让诸葛言帮忙处理一些......事务?
朋友之间,家人之间的互帮互助,这很正常吧......
哦,我的天!我在想什么!!!
但是,就一次的话......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可是......
"诸葛言。"
"主公?"
"......过来。"
脚步声响起。
浴池中水声轻响。
热气渐浓,遮蔽了一切。
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节奏有些奇怪。案几上的香烛在水汽中摇曳,烛泪顺着烛台缓缓滴落。
......
......
良久。
水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细微的波纹。
香烛已经烧去了大半,烛台下积了一小滩蜡油。
浴室恢复了宁静。
洗去一身疲惫,诸葛茵换上干净的衣物。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总算正常了些,虽然脸还有点红,但至少不像刚才那么狼狈。
今天发生的事,就当做一场荒唐的梦吧。
对,就是个梦。
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