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期感觉每天都过得很快,转眼间就来到了周一。由于下雨,外面的天黑的像是将要傍晚一样。同时我心里不妙的感觉也马上到达一个巅峰。
“来同学们坐好,把英语书拿出来进行早读”班任一边玩着手机一边道,看样子是在发信息。
“老师新同学呢?”同学们的好奇心是压不住的,这时候有人站出来当刺头是更好了,既然上周就听说要有新同学,那肯定是期待的,万一可以发展成好朋友呢,又或者是女朋友?
班主任挠了挠头“谁告诉你有新同学了,英语单词背会了吗,我记得我周末的作业就有背单词这一项,下课来我办公室我单独考你”
被班任这样一说,这位刺头同学倒是不期待了,甚至脸上的神色看起来都不太好了,想必是没有完成这项作业吧。我的心里却是很想知道这位新同学到底是不是“她”。
直到上午第三节课结束也没有见到这位新同学,同学们甚至觉得不会有新同学加入了,并且谴责这位“假”传信息的同学,说他是特务假传信息霍乱军心。但就在大家都对这位新同学马上不感兴趣时,班任来到教室门前,跟这节课的老师说了两句话便领着新同学走了进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大家期待的新同学,你是要自己介绍还是我来介绍”说话的同时班任看向了这位少女。班级里某些男生也沸腾的发出了怪叫。少女被这样起哄也红了脸,但还是看向班任:“我自己来吧”。
怪叫声也吵醒了我,我很讨厌被突然惊醒,以至于心里很烦闷。但当我抬起头望向讲台,寻找同学们起哄的根源时,心里这份烦闷却瞬间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不妙。这身高,这发型,这个黑框眼镜。果然是她。在此刻心里不妙的感觉也终于到达了顶峰,每次坏事都能预感的非常准确。
台上的少女低着头,思考着如何向同学们介绍自己。片刻后少女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了头:“大家好,我叫赵曼婷。”就当同学们等着她接下来的介绍时,等来的却只有寂静,仿佛空气都凝固了。这就完了?
就连班任也皱了皱眉头,但好像又想起来什么主动过去打圆场“赵同学性格比较内向,也请同学们多多关照她。”然后在班内扫视一圈说道:“你坐在孙硕的旁边吧”随后转身要走但又想起来了什么补充道:“你先挺挺月考过后会重新排位置,还有就是别搭理他,如果他欺负你,你就去办公室找我,正好没什么理由…”话到此刻戛然而止,班任也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教室。
同学们小声在下面讨论:“美女与野兽吗?这组合新奇”
“小点声你不怕你硕哥打你啊”
“是吗我好怕怕哦”紧接着传来笑声,声音不大侮辱性却很强。
期间还有人帮助赵曼婷将教室最后面的桌子搬过来,显然大家对于这个新来的同学特别满意。不满意的却只有一人,那就是我。“这是什么恋爱情节的展开啊!”我心里嘀咕道。她坐下来时身上那股花香若隐若现,和那天在空教室闻到的一样,我很喜欢这股香味。
课间好多同学过来找赵曼婷,问东问西的,我向来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景,所以到了课间我就跑到了三楼,毕竟她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再来。室中的花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木头桌面上自带的香味,闻着也很让人心情愉快。
很快到了中午下课,令我感到奇怪的是赵曼婷没有随大家一起走出教室,直到教室所剩的人寥寥无几她也没有走出去的意思。
“不回家吃饭吗?”我问她。但手头还在写老师留的罚写。
她像是被我突然说话吓到了一样,但也慢慢平复下了心情:“我带了饭,中午在教室吃。”对话就这样结束了,空气再度回归静止。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她也突然开口问道:“你呢?”我同样也被她突然的开口说话吓了一跳。
“我写完就去吃。”
“吃的是食堂的饭吗?”随着我的回复她也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想开始问东问西的,想必她忍耐了好久,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两个人最后还成了同桌,说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
“嗯”我深知和这样的美女处好关系百害而无一利,她是同学们近期的中心,被其他同学看出端倪后指不定会惹出什么样的麻烦,人际交往还真是费事。
她貌似感觉出来了我言语间的冷淡,便也不再向我搭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终还是她先撑不住,背着书包逃离了教室。我也伸了一个懒腰,准备去食堂吃饭。
“奇怪,饭卡呢?”在我把书包桌堂翻了又翻后我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饭卡丢了。懊悔充斥在我的心里,但仔细想想挨饿好像也习惯了,毕竟那段时间经常饿肚子,便也释然了。感受着身上的困意,想着只要睡一觉就好了,时间还能快点过去,到时候回家看看饭卡在不在,万一是落家里了呢。
睡梦中我梦到了父母离婚那段日子,我的家庭在我初中时就破碎了。那时候父母都不喜欢我,觉得带着我是个累赘,影响他们之后再婚。我辗转在他们之间,到最后谁也没要我。将我扔在了酒鬼姑父家,放任我自生自灭。姑父是一个失业中年人,靠着领低保酗酒度日,我的到来不过是为了他的酒桌上多两盘菜,有时甚至会被喝醉酒的姑父胖揍一顿,只因为我晚到家了几分钟,我知道他不过是想找个打我的借口罢了。我还需要靠他来维持生活,尽管我多次提出让父母把钱汇给我就可以,但毕竟是个小孩,我的意见没人在乎。
“醒醒”感受到身体被摇晃,我的精神也从这片记忆海中抽出,回归现实。我最烦被突然吵醒,此刻的我眉头紧蹙,脸上都是被校服印出的褶皱。当我看清来人心里的火却是越来越大。
只见赵曼婷站在我的旁边,一只腿跪在凳子上,双手背后:“你不是说去食堂吃吗,怎么在教室睡着了。”
此刻的我心中的火转化为了话语:“饭卡丢了不行吗?”
赵曼婷也被我的语气惊到了,自己好心叫你起来吃饭,你却是这种反应?但是她的性格属于软弱甚至到了懦弱的地步,遇到事只会解释,而不去自己争取。她将背后的面包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说道:“我怕你中午不吃饭下午会饿。”转身离开了教室。
我盯着她的背影许久,愧疚的情感在心底碰撞,最终碰撞声越来越大。我知道自己错了,我着急的起身想要去追她,一定要好好道歉,这是我为数不多感受到的善意,但因为久坐,我的腿早已经麻木了。准备起身腿却发不上力,结果就导致我刚站起来就跌倒了。倒下的同时我抓住了她的桌子,想要避免自己摔倒。只可惜,我起身时太用力了,这一个小小的桌子承受不起我所带来的重量,也跟着倒了。
倒下的瞬间听见桌堂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但疼痛让我没去在意这些。我起身查看自己有没有受伤,却看见地下有类似水的液体流出,液体中还有许多亮晶晶的金沙、星星月亮形状的小塑料片,流了一地。
赵曼婷听见这巨大的响声也返回了教室,当她看清教室里的情况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她快步走到我的身前,我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所发生的,但我没有勇气去承受。“啪”我的右脸承受了这次耳光,脸颊被打的地方热热的,不知是羞愧难当还是说遭遇重击时的生理反应。我没有辩解,我知道所有的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暴风雨只能自己来承受。
赵曼婷俯下身子想将这个液体装回,但地上都是玻璃渣,像水一样的液体早已从地板缝中溜走,但是她却不死心,直接用手将液体拢在一起,直到看着液体慢慢消失在自己的手中。她的手在这个过程中被玻璃碴划破,但是她像没感觉到痛一样继续拢着。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将液体拢在一起,我的手也被划破了。她似乎也被我的举动吓到了,也顾不上继续收集液体了,忙着去看我的手。
我们满是血液的手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