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上下,其间无边。
黑暗构成了这个沉默世界的所有,即使有一丝微弱的光透入,也如石下的草芽一般,难成大器。
在那空荡的永暗大地之上,我独自行走着。
这个世界没有山与崖,只有无比平坦的陆地。
那高天之外的微光每过二百七十念便会明暗交替一次,此为一闪。
当我在黑暗之中走过三百万闪的路程后,那天外的微光居然出现在了我的不远处。
我看向四周,一切暗中的事物都早已经远离我,无论是雨、丝,亦或是光下的影子都远远离去。
在那场宣泄里被分开的天地又一次合并,被我踩在脚底。
于是我便踩着那如巨茧般的世界,抬手抓住了那抹光辉——
“诶......怎么了,吗?”
是西科则的声音。
嗯?
脑袋麻麻的,嘴边干巴巴的。
当我还在初醒的迷茫之中时,一只非常小的手伸到了我嘴边。
“你怎么睡觉还流口水呀?”
那只小手似乎抓起了一块手帕,在我嘴角擦着。
“呼,擦干净了,你等我去喊克罗斯回来,他去找主教述职了。”
西科则说到,接着有微弱的风拂过我脸颊,又传来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我是,怎么了?
我试图回忆自己的处境,但脑中一片混乱。
似乎一开始,我被孤儿院卖给了一伙强盗。
然后半路这群强盗被一位强大的黑魔法师截胡了。
然后我........我怎么了?
接下来的记忆似乎缺失了,我只记得克罗斯与西科则把我带回了家。
还有......昨晚!
我把手伸去,摸到的是干燥的一片。
当我刚刚长舒一口气时,忽然发现自己原本的长处消失了,变成了一块光滑的凹陷。
不是!
不是吧!
此刻的我,终于彻底从那类似发烧初愈的麻木中清醒了。
我几把呢!!!!???
我难以置信地坐起身,在盲眼的黑暗中把裤子拉开,将手探入。
真的,没有了。
本来莫名其妙从断腿的残疾人变成又瞎又哑还断腿的残疾人已经够绝望了。
结果还失去了命根子。
天啊,在这个世界,当一个生活根本没自理能力的女孩?
以我的外貌,即使还是男孩的时候都好几次差点遇险,如今彻底变成了女孩.......
克罗斯呢,我要找克罗斯!
正当我下意识地想寻找克罗斯时,门口传来声音。
“喂,我回来——”
克罗斯回来了。
我裤子还没穿上。
我手还没拔出来。
......
昨晚,今天,我......我真的。
已经没脸见人了,就让我一头撞死在墙上吧!
但克罗斯并未多想,他只是走上前来问我说:
“是不是我的旧裤子你穿着不舒服,我待会和西科则去街上给你买几套女孩的衣服吧。”
他,好像......没在意?
我有点紧张地用被子裹住自己的下半身,不知如何是好。
“对了,我刚才回去述职,告诉这个镇的公会长,我救回了一个无法说话的女孩,然后他给了我一块板子。”
克罗斯把一个冰凉凉的东西放在我膝盖上:
“他说既然无法说话,就用写字和画图交流。”
“你可以吗?”
克罗斯向我问到。
我犹豫了一会,摸索着拿起那个板子。
克罗斯这时候接着说到:
“这块晶板不用墨水也不用笔,只要用手指触碰就会出现笔迹,用力按压就会把笔迹消除,你试一下吧。”
我如他所说地去操作,勉勉强强地写出第一行字:
谢 谢 你
我把写字板拿起来,递给了克罗斯。
“嘛,不用谢......”
克罗斯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闷?
我好奇地朝声音的方向抬起了头,在脑海中幻想着克罗斯的模样。
你 怎 了
么
?
我又写出一行字。
“嗯......那个黑魔法师,本来是我的狩猎任务的,但是因为我的大意,被她逃跑了。”
“之后她被我一路从银华之城追杀到菲雅希王国,结果在途中让你惨遭毒手了。”
“对不起.......”
克罗斯的声音非常失落。
我伸出手,在黑暗之中摸索到了他的脑袋,顺着耳朵一直找到他的头发。
然后揉了揉那柔软的卷发。
没 关
系
“总之,我以阳的名义发誓,一定会用全力为你找到恢复的方法的!”
克罗斯似乎非常严肃地说到。
我真的不在意吗?
怎么可能呢。
被黑魔法师变成了这副模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易接受的。
只是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无法怪罪到克罗斯身上——或者说若不是克罗斯的解救,我此刻要么被丢在某个富豪的地下室,要么已经变成黑魔法实验的废品了。
克罗斯似乎被我的举动惊了一下,没有接着说话。
片刻之后,叮叮当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接着是西科则的声音:
“克罗斯克罗斯,你要的虹草花我买回来了,但是鸭果干没货了。”
克罗斯这才回过神来,向西科则说:
“你先把东西放到厨房去,我待会煎点调理身体的药给她。”
“诶,对了?”
克罗斯这时才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他低下头,朝我问到:
“你叫什么名字?”
我思考了一会儿,拿起了写字板:
卡 特
芙
亚 萝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