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回到教室坐到座位上后,上课铃也应声响起,趁老师批评作业没有认真完成的学生之际,我打开了后座男生递给我的纸条。
男性,寸头,身高一米七八左右,没看到脸,但是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
这情报真的有价值吗?光我们班里就能挑出好几个近似的人吧,更别提整个学校了。
合上纸条,我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好歹写些特征吧,比如力量型角色经常有的傻大粗之类。”
正在我埋怨之际,我突然感到教室安静了下来,包括讲台上的老师,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教室门口,那里站着一名我再熟悉不过的女孩。
李卓安罕见的面色十分焦虑,见此我当机立断站了起来。
“老师,我身体不舒服,上个厕所。”
“嗯?啊,好……”
没等老师同意,我便已经跑出了教室,拉着李卓安到了没人的楼梯道。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
原本我只是想要看个玩笑,但李卓安的沉默反而证实了我的话。
能让李卓安产生动摇的人不多,只有可能是某位社团前辈。
不知怎的,我想起了那张纸条,以及它所描述的那个“能够扛起汽车”的人。
“是顾泉吗?”
“嗯,他说……”
“原来你在高一A班啊。”
突如其来的男声插入进我和李卓安的对话,没等我看清楚说话的是谁,李卓安已经从她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什么扔向了阳光无法照到的阴暗角落。
“哇,真是热情,这就叫那啥吧,久别胜新欢?呵呵。”
东西没入黑暗便失去了踪影,与之相对,一个男生从角落中走了出来。
男性,寸头,身高一米七八左右,这些原本模糊的描述逐渐有了具体的指代,没错,他还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
“你骗了我?”
李卓安语气中有些生气,但男生的语气却仍是不慌不忙。
“反正我们的目的都达到了不是吗?你在我之前找到了你的男朋友,成功保护好了他,而我也如愿以偿终于见到了他,这个赌局虽然我输了,但现在不是两赢的局面吗?”
男生完全走到了阳光下,面色轻蔑地看着我,而我其实更在意的是他的肩膀,原本校服披肩的位置,一个深红色的洞口正在不断地流淌着鲜血。
“我猜你早就想见到我了,我和你一样,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泉。”
“那个……”
在我话还没说完之际,李卓安已经拦在了我与顾泉之间,警惕地说道:
“你要是敢动他试试。”
顾泉像是没听出李卓安语气中的威胁,充满怀念地说:
“过去你为了保护自己的那些个玩具,可都是偷偷把它们藏起来的,可看看现在,你已经长大了,只是可惜,为什么见证你的成长的人不是我呢?”
忽略掉顾泉那充满怨念的眼神,我是真的有点担心他本人的生命健康了,他的肩头原本蓝白相间的校服现在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了,空气中我甚至能若有若无地闻道一股子腥味,可看他还是若无其事地装模作样。
难道这就是顾泉的超能力?对了,只有这种解释,就像李翔可以再生一般,顾泉也应该有着某种不怕流血的超能力,难道是角色扮演游戏中的血魔法?
就在我准备进一步展开幻想时,顾泉就像是被剪去了线的人偶,直挺挺地倒在了我的面前。
“这难道也是超能力?”
我看向李卓安,却看见她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哦,我懂了,这是远距离操作型替身,本体一定还在附近。
就在我四处张望寻找顾泉那不知是否存在的“本体”时,李卓安却面色复杂地蹲了下来,将手放在了顾泉的背上。
“他快死了。”
“嗯?”
哈?
带着难以置信的心情,我将趴在地上的顾泉翻了个面,然后伸手试探他的鼻息与脉搏。
微弱,但的确存在,还有这脸色,苍白如纸都可以说是最为恰当的形容。
难道这不是分身什么的吗?对了,如果面前的真的是顾泉本人,那他说不定随身会带着那个东西。
十分幸运的是,在我的手伸进顾泉的第一个口袋时便找到了那件名为“忍耐的尽头”的超自然物品,正如当初林念月给我看过的档案,这件超自然物品外表的确是一把平平无奇的瑞士军刀,没用磨损,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使用痕迹。
万分不幸的是,找到丢失的超自然物品,也就意味着面前这具只能喘气的身体就是顾泉本人。
“我带他去医务室,你去找林念月。”
在我扛起顾泉后,李卓安却像是没听见我的吩咐般傻愣在原地。
“你这是要?”
“救他。”
“可是……”
李卓安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选择朝着林念月班级的方向跑了出去,我当然明白她想问我什么,可我也有想问顾泉的话。
也不知是不是多亏早上从李卓安嘴里抢回了自己的早餐,即便我将顾泉这么个百八十斤的人扛到医务室,身体上竟然神奇地没有感到任何疲劳。
医务室的值班老师见到顾泉的惨状后也变了脸色,一边急忙脱下后者的上衣用消毒水与绷带包扎伤口,一边不忘警告我说:
“同学你先别走,后续可能需要你解释清楚。”
“后续我来负责,老师您包扎完就请离开吧。”
走进门的林念月对值班老师说道。
“可是……”
“放心,我可以保证他会得到最好的治疗。”
见林念月如此承诺,值班老师应该也不好再说什么,在给顾泉身上的伤口止血完毕后默默离开了医务室。
“解释解释?”
林念月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顾泉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谁身上破个洞还能跟没事人似的站着说话不腰疼,直到失血过多昏迷呢?”
闻言,林念月将目光投向顾泉的肩头,然后看向了李卓安。
“你做的?”
“嗯。”
“为什么?”
“我害怕他伤害到……”
李卓安看向了我,至于她的后半句话,在场的任何人都知道她想保护的是谁。
见此,我只好放弃抵抗。
“我自首。”
“呵,那我真报警抓你们了,故意伤害,猜猜看要蹲多久的监狱。”
林念月冷笑着说道,她的话真的让我有些害怕了,我可还是根正苗红的祖国花朵啊,万一,不,肯定会留下案底的吧,未来我是不是就不能考公了啊?
“那个,我还是未成年。”
“瞧把你吓的,放心,这群人连我都调查不到身份,即便从这个世界上突然消失都不会有人在意的。”
“额,如果他们的消失与我有关,我肯定还是会在意的。”
“好了,既然他现在人在这里,你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吗?比如‘忍耐的尽头’在哪里?”
“在这儿。”
我取出那把瑞士军刀递给林念月,而就在林念月接过的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劳感席卷了我,令我的身体控制不住朝一边倒去。
“你怎么了?”
李卓安眼疾手快扶住了我,我也看到了林念月惊魂未定的眼神。
“没事,好像是有点虚脱了。”
毕竟刚才把顾泉扛到了医务室,没力气是正常的。
但,为什么是突然没了力气呢?刚才我做了什么吗?
我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为什么顾泉察觉不到身体受了伤,为什么我现在才感知到疲惫,那把刀……
“‘忍耐的尽头’可以让持有者忽略身体的一部分感受,比如伤痛或者力竭。”
听到我的话后,林念月想了想也反应过来,眼睛发光地说:
“对,很有可能,而且这些感受不是消失,而是会累积直至极限,或……”
“持有者变更。”
我们一齐看向那把瑞士军刀,然后不约而同地感叹道:
“不愧是‘超自然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