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明明是与昨日别无二致的天花板，但我明白现在已有所不同。
“今天你起的真早。”
耳边的声音让我转过了头，同一张床上，李卓安就躺在我的身边，面色平静地看着我。
“我一向起的很早。”
我清楚地记得，昨晚我关好了门后方才独自入睡，但，算了。
“昨天……”
“昨天已经过去了。”
“可是……”
我转过身面向李卓安，隔着被褥轻轻抱住了她，她并没有反抗，也没有如我所想的一般流露出羞耻的神色，反而认真地说道：
“我们今天不去上学了吧。”
“原因？”
“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就像现在一样。”
“那还是得去上学。”
松开手，没等我在床上完全坐起来，手臂便被李卓安一把拽住，导致我不得不重新躺在了床上。
“……”
“……”
温暖的鼻息与淡淡的香气，明明什么都没说，看着李卓安的眼睛，她却仿佛说了许多。
在短暂的对视结束后，我再次坐了起来，而这次李卓安没有阻止我。
“好了别赖床了，今天你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
顾泉的情况已经稳定，后续的安置林念月在昨晚九点便通过手机发送给了我，只是那时我还沉浸在自我世界中，进而导致没能立即给予回复。我本想现在补上一句“麻烦了”，但又怕现在这个时间林大小姐还在跟周公下棋，只好计划到了学校再当面道谢。
洗漱完毕后，我带着一头雾水的李卓安赶往了手机上的地址，这座城市最好，也是唯一的一所大型医院。
“今天不晨练了吗？”
“不了，天气不好，而且还有别的事。”
今天难得的没有什么太阳，降水概率也相较过去几日提升了一些。
“到底是什么事？”
“到了再说。”
“我饿了。”
“……”
原本买好的早餐，待抵达顾泉病房门口时已经全被李卓安尽数消灭，她甚至没等我阻拦便擅自吃掉了买给顾泉的那份，要不是她一副天真的表情，我真以为她其实猜到了我们的目的地。
“你讨厌顾泉吗？”
“并不。”
“那……”
“但是他喜欢我，而我并不喜欢他。”
“所以你就要杀了他吗？”
“我们今天不去上学了吧。”
停下脚步，我看向李卓安。
“原因？”
“我……”
有些重复的对话，但这次李卓安的答案有所不同。
“我害怕你离开我，从昨天开始你就有些不对劲，果然顾泉的事影响到你了吗？”
李卓安不擅长学习，但她也不是傻瓜。
“肯定。”
“果然，昨天我就该……”
“好了，你没必要这样去证明我们之间的感情，最重要的是，你不是已经给过我答案了吗？这次或许该我来说了，”
我牵起李卓安的手，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瞳孔，说道：
“我爱你。”
我是不会离开李卓安的，如果我因为害怕未来某一天李卓安伤害到自己从而选择离开她，那我又和昨天那个想要杀掉顾泉的李卓安有什么不同呢？
“现在告诉我门后的是谁？是我的情敌吗？不，他只是你的社团前辈，对吧？”
说来奇怪，顾泉的出现的确突然，但我却从未对他产生过任何别样的情感，厌恶也好，鄙夷也罢，说到底，在昨天初次见面以前，顾泉对我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对。”
“那么，推开门吧。”
李卓安没有犹豫，果断推开了病房房门。
“……”
“好了，去道个歉吧，不需要多想什么”
李卓安闻言，歪头看向我，问道：
“向谁？”
“还能向谁？当然是病房里的……”
走进病房，没等嘴里的话说完，我便看到了空荡荡的床铺，打开的窗户，以及窗外振翅飞过的几只麻雀。
我应该没走错才对啊？难道林念月临时起意更换了顾泉的病房？虽然我承认她对我有意见，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捉弄人吧。
好吧，不胡思乱想了，眼前的场景只说明一件事。
“有些鸟，是关不住的。”
“？”
“赶紧调查一下吧，应该还有些痕迹在才对。”
被褥没收拾，可能走的很匆忙，床头的水杯也还有热水，说明人可能刚离开不久，等下，床下这是顾泉昨天穿的鞋？也就是说他离开穿的是拖鞋，甚至可能赤脚吗？
“李卓安，你观察力比我好，你看下窗户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
再次在脑内快速整理了一下现有信息，我迟迟没收到李卓安的回应，于是索性转过了头，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物。
顾泉，这名昨天见面还有些嚣张跋扈的社团前辈，此时正蹲在病房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像是只受惊的仓鼠。
而李卓安呢？
“他刚才我们刚进门时就想跑。”
嗯，所以这就是把门堵住的理由啊，可以理解。
我看向顾泉，深吸了口气。
“那么你呢，为什么要跑呢？”
“……”
顾泉没有回答，只是万念俱灰地看着李卓安，却又在李卓安看向他时收回了眼神。
走到顾泉与李卓安中间，在确保顾泉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后，我尽可能使自己语气温和下来。
“刚才你去了哪？”
“厕所。”
我这才注意到这间病房拥有独立的卫生间，而且只有顾泉一名病人，该说不愧是林念月安排的病房吗？
看着日照充足，安静宁和的病房，我只能感慨有钱就是好。
“你为啥要跑，好吧，我知道答案了。”
话还没说完，我便感受到了背后李卓安投来的眼神，她也许是不满我和顾泉的窃窃私语，而即便只是这一小动作，仍是让面前的顾泉差点魂飞魄散。
好吧，答案还是浅显易懂的，这是PTSD了啊。
“别杀我！”
唉，瞧把这位比我还要大的前辈吓得。
“没事没事，我在，放心。”
再次用身体挡住李卓安，我好说歹说才安抚了顾泉，虽然昨天我也有些害怕，但眼下这么一折腾，我心里反倒有些得意起来，果然人还是得比较才有的差距，看，我还是挺勇敢的嘛。
“别杀我……”
“谁家好人会天天想着杀人啊！”
“……”
顾泉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又往墙角里挤了挤，看着他这幅可怜模样，我原本话到嘴边的替李卓安辩解的话硬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好好休息吧，晚上你好些后，我们，我还会来找你的。”
在我提到“我们”时，顾泉明显地脸色一白，我只好连忙改变用词。
这样看来下次见面最好让李卓安待在门外了。
“……”
“好了，我们要去上学了，地上也冷，快点上床好好修养吧，就不打扰你了。”
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转身示意李卓安离开，而就在我一只脚迈出病房大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背后顾泉的声音。
“等着……”
没等我听清楚后续，我因为身体惯性便已经踏出了病房，站在了医院的走廊上，而李卓安已经走远了，看来她的确不想在这儿多待。
算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吧。
如此想着，我急忙追上了李卓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