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等着什么?
课堂上的老师在黑板上奋笔直书,而我一边有条无紊地记着课堂笔记,一边分心思考着顾泉话中的含义。
不久前因我们才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顾泉,肯定是不会鼓起勇气刻意叮嘱我这么一句的,也就是说他让我小心的事物,真的是能对我造成重大损失甚至是生命威胁的。
我倒是没有怀疑过顾泉的用意,凭此前李卓安的口述,这名前辈虽然喜欢胡闹,但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我不信一个人短时间内性情就会发生彻头彻尾的变化。
“对了,还没问他许过什么愿望,又因此有了什么超能力呢。”
笔尖一顿,我将方才写下的错字涂黑,然后抬头看向黑板。
反正晚上也要再去见他,那时候再问清楚吧。
下课铃响,我收好笔记,准备去吃午饭。
“社团的事。”
后座的男生小声问道。
“免谈,而且你给我的信息一点也不准,什么能扛起一辆汽车,他差点被只笔杀掉你敢信?”
“啥?你见过那人了?什么叫被笔杀掉?我说的都是真的,不是电影桥段!”
我自然明白后座男生说的都是真的,因为他所说的外貌特征,在亲眼见过顾泉后基本都能对得上,但“超级力量”?完全不准。
忽略男生后续的追问,我离开教室走下了教学楼,说起来明明没有特意约定,但我还是一眼看到了等待着的林念月与李卓安。
自觉伸手接过林念月的午餐饭盒,我问道:
“久等了?”
“还好。”
“好像好久没去过屋顶了?”
看到林念月皱起的眉头,我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于是赶紧道歉,这才劝下了转身作势要走的她。
“开个玩笑,你走了我们吃什么?哈哈。”
“亏你还有自知之明,下次说话前过一遍脑子。”
“了解,对了,我原本想说别的来着。”
林念月扭过头,显然是不打算听我这“不动脑子”的发言。
“谢谢你发消息给我。”
“小事。”
“还有,顾泉说要我‘等着’。”
“……”
“我猜测……”
“吃饭的时候再说。”
林念月显然认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于是加快了脚步,而原本还有些在意我们,故意放慢脚步的李卓安,在见到林念月超过了她后索性也迈开了步子,而我只好也赶紧跟上,于是,就像所有赶着吃饭的学生一样,我们一路着急忙慌地跑到了学校食堂。
“额,要不先休息会?”
虽然从教学楼到食堂的路程可能只有一千米不到,但最后仍是让林大小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完全就是没运动过的模样,后半段基本是被我拉着跑。
“不……需要。”
所以到底是咋样?
没等我思考出答案,林念月挣脱了我牵着她的手,扶着楼梯的扶手缓慢爬上食堂二楼。
“我们一向不是在一楼吃的吗?”
闻言,林念月脚步一顿,语气颤抖地说道:
“今天在二楼吃。”
“可是……”
“这顿我请你们。”
我自然不会把气话当真,只是看着一到二楼落座后便在沙发上塌下去的林念月,我还是忍不住吐槽。
“你这体能也太差了。”
“还是太年轻了。”
一般不是反过来才对吗?
话还没出口,林念月已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面色严肃地问道:
“今早你们见过顾泉了,情况怎么样?”
我将早上的事简单跟林念月描述了一遍,包括顾泉的身体状况,以及他是多么胆小怕事。
“从面色来看倒挺像大病初愈的模样,早上的事应该不是演的,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怕了。”
用着几乎调侃的语气,我说到最后都感觉自己有点小题大作了,说到底大家都是同龄人,一群高中生罢了。
“那你呢?”
“我?”
一筷子插进自己碗里的肉里,然后一口将其吞下,我的余光中清楚地看到李卓安懊恼地放下了筷子,于是忍不住笑着说道:
“我不怕。”
“真的?”
“就算我怕了,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大可以把话说清楚。”
“你也是,这里也没外人不是吗?”
“……”
林念月沉默着夹起一块肉,却不知在犹豫什么,待其上肉汁尽数滴落后,转而放在了李卓安的碗中。
“?”
“好吃你就多吃点。”
“谢……”
感谢的话还没说完,李卓安的嘴便被她自己用食物塞满了,看着她一副大脸猫的搞怪模样,我和林念月都不禁笑了起来。
“回到正题吧,关于顾泉的警告,我有个猜想。”
“说。”
“李翔近期肯定有所动作。”
“不用你说,问题是他打算做什么。”
一个心狠手辣的,拥有肉体再生能力的人,他能做什么?
“‘超自然物品’……”
“24小时无死角监视,必要时随时可以焚毁。”
“焚毁?”
“我们总不能永远是受制于人的一方。”
虽然对不起李卓安,但那些超自然物品毫无疑问是我们同李翔谈判的最大筹码,自上次遇到生命危险后,任何准备都是必要的。
“你做主,对了,还是没能找出可以使用的吗?”
“没有,我想还是你亲自一件件去试比较好。”
我?也对,目前经过实验,能够发挥“超自然物品”力量的只有我。
“我今晚就去,如果有时间的话。”
“继续说你的猜想吧。”
“现在想来,初次见面时顾泉对李卓安的态度明明更加正常。”
与径直将李卓安称作“那个东西”的李翔不同,昨日顾泉与李卓安的交流虽然算不上友善,但也和我想象中喜欢捉弄李卓安的形象基本一致,虽然看不出来,但如果说他喜欢李卓安也是极有可能的。
“但照你所说,今早……”
“是的。”
早上那个缩在墙角的可怜人,怎么看都不是昨天那个自信的顾泉,如果说喜欢一个人起码要眼中有那个人的话,顾泉恐怕看李卓安一眼都魂飞魄散了。
“……”
林念月嚼着嘴里的菜陷入了沉思,而我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想:
“你还记得‘忍耐的尽头’吗?”
“嗯,能力是屏蔽身体的负面感知。”
“害怕,算不算其中一种呢?”
“你该不会是想说,顾泉其实早就对李卓安十分忌惮吧。”
看了眼已经结束用餐,满足地躺在沙发上的李卓安,我和林念月面面相觑,默许了这个可能性。
和我一样,就算再喜欢,在真正面对生死威胁时又是否能坚持得住呢?顾泉明显是放弃了,可能在我还没遇到李卓安之前,他就见识到李卓安的“力量”了。
“好吧,但这有什么用呢?现在我们想来想去一大堆,结果就是敌人对我们毫无威胁?”
林念月叹了口气,喝了一口已经放凉的粥。
“不,恰恰相反,还记得李翔的话吗?”
“顾泉现在还不能很好地掌控他的力量?”
“所以他需要‘忍耐的尽头’,可为什么是‘忍耐的尽头’呢?”
“你是说……”
“除了心性,如果顾泉已经能和李卓安匹敌了呢?比如力气,身体素质什么的。”
如此,也能和后桌男生口中那个可以举起汽车的人对上。
“这不可能!昨天……”
“所以只是猜想。”
默默吃了口菜,我无奈地摊了摊手。
不管怎么头脑风暴,昨天顾泉差点被李卓安“秒”了是个不争的事实,可林念月仍纠结在那个我提出的可能性中。
“可是昨天的体检结果也正常,顾泉就是一个正常人。”
“李卓安看起来不也是个正常人?”
“……”
林念月放下筷子,面色阴沉地可怕,我只好马上劝导说:
“好了好了,再不济我们已经拿到了‘忍耐的尽头’,就算顾泉其实有通天的能力,现在也不过是拔了羽毛的鸟,飞不起来的。”
也许是接受了我的话,我们一起吃完了午餐,在将餐盘送到了回收的阿姨手中后,一起走下了食堂二楼。
“保管好‘忍耐的尽头’。”
分别之际,林念月叮嘱道。
“自然。”
答应一声,我下意识摸向身上的那把瑞士军刀。
“怎么了?”
林念月停下脚步,而我则疯狂搜索着记忆。
忘带了或落在了别处?不,我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信心,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忍耐的尽头’丢了。”
“……”
“额,鉴于你之前也弄丢过一次,所以这算扯平了?”
“你!”
“叮铃铃!”
林念月刚想骂些什么,电话铃声却先她一步响起,她只好一边瞪我一眼,一边马上接通。
不到十秒,林念月就放下了电话,面色凝重地说出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顾泉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