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怎么办？要去医院吗？”
“……”
第二次，甚至算是第三次，林念月自信满满的安保措施被突破，这对她肯定是不小的打击，不过我也弄丢了“忍耐的尽头”，自然是没脸吐槽她的。
“林念月！”
“不，不用，有定位器。”
短暂震惊后，林念月很快恢复了我熟悉的那副冷静理智的样子。
“那我们直接追踪顾泉吗？”
“不。”
“难道我们就原地等着吗？”
“嗯，因为他已经来了。”
和林念月一同抬头，我们的视线也从她的手机转至天空。
可能是因为今天恰好是没太阳的阴天，起初谁也没注意到一个黑影正浮在空中，静静地俯视着校园中的一切，但现在毕竟是午休时间，学校食堂附近自然也有很多和我们一样刚刚结束午餐的学生，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那个身影。
“那是在拍电影吗？”
“某种行为艺术吧。”
“总不可能是他在……”
飞？
在我产生这个想法的同时，原本安静地悬浮在空中的顾泉突然朝我们俯冲而下，而李卓安也立即跃起，一个飞踢径直踢向了顾泉。
也许是因为昨天的交手，顾泉马上进行了躲避，就像空中变换位置的飞机，他一个桶滚眼看就要躲开李卓安，但李卓安比他反应的速度更快，即便顾泉避开了正面攻击，但在两人擦身而过的刹那，李卓安还是一把抓住了顾泉的脚踝，然后以此为支点迫使顾泉不得不改变了攻击落点一头砸进了绿化带。
“咳，成功……”
庆祝的话还没说完，李卓安的身影便突破烟尘倒飞向了天空尽头。
看着李卓安消失在视野中，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眼前有更重要的事。
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吗？还是说在现代这个信息大爆炸的年代，人们的接受阈值太高了呢？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因此围观的群众很快便围了一圈。
“还是一言不发就动手啊，对了，人呢？”
四处张望的顾泉，他的话中听不到半分慌张，与早上我见到的完全是两个人，趁着他还没发现到我们，我一边拉着林念月小心地躲进围观的人群，一边小声问道：
“顾泉没有兄弟姐妹吧？”
“你问他本人都好过问我。”
“……”
忘了针对社团前辈们的调查结果了。
“你不担心李卓安？”
“过了眼前这关才能去找她。”
林念月闻言，忍不住看向顾泉，叹了口气说道：
“也对。”
或许是顾泉终于不耐烦了，他再度高高跃起，尽管此时我和林念月都自认为躲藏地很好，但还是和诡异地悬浮在天空中的顾泉对上了眼。
“跑！”
我一马当先挤开人群，拉着林念月朝食堂跑去，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建筑物内总比户外安全。
顾泉明显不打算给我们这个机会，即便我不扭头去看，背后人群恐慌的叫喊与推搡声也说明了一切。
还有十米！
看着近在咫尺的食堂大门，我和林念月牵在一起的手却突然传来了阻力。
林念月力竭了吗？她本来运动能力就不好，刚才挤出人群一定消耗了她大量力气，但现在绝对不能休息。
“加油，马上我们……”
“你们？”
回应我的不是林念月的声音，我被迫停下脚步，看向自己身后。
我仍然牵着林念月的一只手，但她的另一只手臂已经被顾泉狠狠拽着，连带她身上的校服都变了形。
“走！”
这是我从强忍痛苦的林念月眼中读出的唯一含义，但我怎么能走？
“放开她，她与你们的事无关。”
“无关？那你说说，我们的那些东西，现在在哪？”
即便样貌一致，但我无法想象早上的那个“顾泉”能够露出现在这般压迫的眼神，那么到底哪个是真正的“顾泉”？
“她只是我请来帮忙的无关人员，我才是你要找的人吧。”
“噗，还真是被你猜到了，才怪。”
如果说顾泉的上半句话让我稍微松了口气，下半句话则让我几乎停滞了呼吸，物理意义上的，因为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他便以我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掐住了我的脖颈，把我这个一百多斤的人从原地提了起来。
“你忘了昨天的救命之恩了吗？”
用老虎钳形容顾泉手上的力量都太过小气，凭他竟然能打飞李卓安的表现，我相信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单手扭下我的头颅。
但顾泉没有，换句话说，我果然是他要找的人，而且我活着的价值绝对更大，冷静，我要冷静，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哦，也对，但是你们现在是两个人啊。”
那至少……
“放，放她走。”
“好，这下我们两清了。”
顾泉痛快地答应了，然后松开了抓住林念月的手。
“不行……”
林念月站在原地，捂着胳膊想要再说些什么，我自然明白林念月的担忧，可没等我劝说，顾泉便举起了拳头。
“啰嗦。”
“林念月！”
看着撞破食堂的玻璃门，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的林念月，我咬紧了牙冠。
“顾泉！”
“哈，哈哈，就是这样，我就是想看你这个表情。”
与愤怒的我相比，顾泉反而一副得意扬扬的样子，带着嘲弄的语气说道：
“所以说，没有力量你凭什么保护她？凭什么当她男朋友？李卓安就是瞎了眼了才会看上你。”
顾泉说的对，锻炼获得的体力也好，课堂上学习的知识也罢，此时都是没有用处的，如果我也有超能力的话，如果……
我放弃去掰开那扼住我喉咙的手，努力抗拒着窒息感，转而伸手在顾泉身上努力摸索起来。
或许在顾泉看来，我的举动就像是借着他不敢杀我从而负隅顽抗，事实的确如此，我相信即便是我的指甲和手指全部断掉，恐怕也难以在顾泉身上留下半点伤痕，但我想做的并不是垂死挣扎。
终于在我快要失去意识之前，我摸到了我要找的东西。
“忍耐的尽头”，能力是可以让持有者忽略身体的负面感受，但也是有限制的，对于随时可能昏过去的我自然是杯水车薪，但对于顾泉呢？
大坝消失，情绪的洪流决堤是必然的。
松开抓住我的手，顾泉立即跪倒在地上呕吐起来，他的声音也不再充满自信，我从他的呻吟与呕吐物中嗅出了恶心，恐惧等等负面情绪。
“许愿，你大概是通过和李想一样的方式获得了超能力吧，具体什么愿望我就不好奇了，也没什么兴趣，反正是‘想要变得强大’之类吧。”
握着“忍耐的尽头”，我拼尽全力站了起来。
“你说有力量才能站在李卓安身边，真是笑话，亏她之前还跟我说过以为你是喜欢她，不过也对，不和更弱小的人呆在一起，怎么展现自己的强大，自己的力量呢？你说是吧？”
走到顾泉面前，看着他这幅惨状，我突然想笑。
“来，站起来，咱们公平地打一架，看看谁更强大！”
“……”
吐到只能干呕的顾泉扶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即便是此时，我也能感到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他拥有比肩甚至超越李卓安的力量不错，但说到底，在不久之前他和我一样还只不过是一个未成年人，一个只敢欺负温柔善良的李卓安的普通学生，我凭什么打不过他？
顾泉一拳挥出，果然我仍然看不到他的拳路，但就像游戏中的BOSS攻击前会有抬手，顾泉殊不知在挥拳前他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
“看哪呢？”
蹲下躲开顾泉的攻击，然后拼尽全力挥出一记上勾拳，我要做的仅此而已，然后……
然后理所当然的，我的拳头没能对顾泉造成一点伤害，我自己反而感觉一拳打在了铁板上，手掌顿时湿润了起来，想必是流血了。
但顾泉还是倒下了，这恐怕就是他力量的代价。
成功了！胜利了！我们赢了！
我迫切地想要与人分享喜悦，但当我下意识看向林念月的方向时，却只看到了她仍倒在地上，生死未卜的背影。
我的眼前突然闪过自相识以来所有的，那个如月亮般皎洁美丽的女孩的画面。
不够啊，只是这样还不够平息我汹涌的情绪。
我拨开刀刃，朝着顾泉的胸口，将“忍耐的尽头”高高举起。
“忍耐的尽头”，除却它的超能力，它还是一把刀，一把普通，但足以致命的刀。
我曾天真地以为在危难降临时，我能够守住底线，能够不必像李翔一样……
但此时我的忍耐到了尽头。
“噗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