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吧。”
好想就地躺下睡一觉啊。
虽然杀了人,但是有那么多目击者,我怎么也算是正当防卫吧,话说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警察来呢?就算学生没有手机,老师保洁总该有吧,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一起打急救电话,林念月那边……
拖着沉甸甸的身体,我朝林念月的方向爬去。
不是说还要去异世界吗?不是迟早有一天要向伯父坦白吗?
不断在内心呼唤着林念月的我,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听到了衣服摩挲的声音。
林念月还活着!她怎么会有事呢?她肯定还活着!
这样想着,我拼尽全力爬到了林念月的身边,而她仍静静躺在遍布玻璃渣的地面上,就像是昏睡在玻璃棺中的白雪公主。
“还有呼吸,太好了。”
探到林念月鼻息的我松了口气,但转念突然想到,林念月没有醒来,那刚才的声音是谁?
不,不可能,我可是把那把刀插进他的胸口了啊!我的身上现在还沾着他的血液啊!
“话说,你难道就不好奇昨天还奄奄一息的我,虽然有医生的救助,但今天怎么就生龙活虎了呢?”
不止超人般的力量,竟然还有堪比李想的恢复能力吗?这超能力也太作弊了吧!
“区区致命伤,论毅力,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一名后辈呢?”
顾泉拔出插在他胸口的“忍耐的尽头”,伤口虽然没有愈合,但也已不再流出鲜血,即便我此时想要狠狠给他鬼畜的脸上来上一拳,但现在的我光是保持意识清醒便已经耗尽了全身力气。
“该死。”
“你就该再狠一点,对准我的脑袋来上一下。”
虽然语气中充满叹息,但顾泉的嘴角简直要翘到天上去。
“煞,笔。”
“你知道你现在是在无能狂怒吧?还是说你想激怒我,然后再计划做些什么?”
一片黑影笼罩住了我的脸,顾泉抬起了脚,对准我的脑袋。
“那我就假装被你激怒了吧,虽然他要你活着,但,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黑影落下,我下意识闭上了双眼,生死攸关之际,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起来,而正是因此,我听见了她的声音。
“你敢!”
顾泉闻言立即稳住下盘,转身一拳欲打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但已经太迟了。
在顾泉拳头尚未完全挥出之时,李卓安已经像一道闪电般闪身到了顾泉面前,她不仅躲开了顾泉拳头的运行轨迹,更是比后者更快发动攻击。
“轰。”
和我打出过的一样的上勾拳,但结果完全不同。
伴随着巨大的气浪与轰鸣,天空的乌云竟被这一拳直接轰散开来,温暖的阳光顿时穿越过空洞,照在了顾泉看似宏伟的身躯之上,他仍然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像是胜券在握的模样,但他已经输了,而且他甚至连败者痛哭流涕的老套戏码都无法表演了,因为那总归得有个“头”啊。
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有冲击力,我甚至忘了刚才自己还命悬一线,心里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待我看向我们的救命恩人,李卓安却转过身别过了脸,令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们不会受伤,更不会卷进这些危险的事里。”
每一次我的心跳都伴随着少女的泪水落地,我的每一次眨眼,都将她那因自责而不断颤抖的背影刻录进记忆里。
“……”
再加把劲啊,我的身体。
“要不是我,要不是我!要不是……”
每次拥抱李卓安,我都会感慨她这么柔软的娇躯,究竟是从哪获得的力量?此时我明白了,李卓安从来都只不过是一个和我几乎同龄的软弱少女。
“没事的。”
“可是……”
“我从未后悔过遇见你,林念月想必也是如此。”
“但是……”
“你不是不想我离开你吗?我也不想你离开我,即便要遍体鳞伤,即便……”
李卓安笨拙地捂住了我的嘴,我也只好将誓言重新放回心底。
“果然初次见面时,我就该直接杀了他的。”
“你真的想这么做吗?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你单纯想这么做。”
“……”
李卓安将头埋在我的胸前没有回答,而我其实早就知道了她的答案。
“我们无法为未来的事负责,我认识的李卓安,也不是一个会整天把打打杀杀挂在嘴边的暴力女。”
“……”
感受着怀中李卓安逐渐稳定下来的情绪,我抬头看着晴空万里,享受着这片刻的风和日丽。
哎,算了,我果然还是无法忽视身旁顾泉的尸体,更重要是林念月此时还仅剩口气。
警察也好,救护车也罢,怎么还不来呢?难道这也是什么定律?
好在很快我便听见了救护车特有的鸣笛声,看在它还算及时的份上,我就不计较它妨碍了我总结救护车第一定律了。
虽然我一向是个好学生,但,现在睡个懒觉也是可以的吧。
这样想着,我闭上了眼睛。
……
……
……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好吧,其实并不陌生,医院我还是来过不少次的,更别提当初怀疑顾泉跑了的时候,我将这座医院的病房差点翻个底朝天。
没有力气,插在身上的针线还像是束缚带般捆住了我的身体。
配合医疗,还是静静躺着吧。
林念月比我福大命大,我既然都还活着,她此时肯定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吧。
李卓安也不知现在在哪,不会被带到警察局了吧?
还有……
躺在病床上胡思乱想的我,无意间瞥见了进门探望的医生,顿时寒毛树立。
虽然穿着医院统一的洗手服,还带着遮挡大半面部的口罩,但那个眼睛,一定是他。
“李……”
“嘘!”
李翔撕开一次性包装取出针管,并拿出了一瓶不知名的药剂。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顾泉的超能力太过强大,万一失控,连我都无能为力。”
“……”
说不出话,嗓子像是因暴晒干涸的河流般只能传出气音。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闪着寒光的针头,屏住了呼吸。
“放心,这是安全的‘超自然物品’,你帮了我,我自然也要帮你。”
伴随李翔温柔的声音,我感受着有什么自针管插入处进入了我的身体,而后我便再一次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