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泉努力将注意力放在课本上，可还是无法忽视好友脸上的淤青。
“你怎么了？”
将疑问写在纸条里，但顾泉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选择将其丢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而就在顾泉打算专心致志听课时，一个纸团落在了他的面前。
“上厕所时不小心磕到了，没事，谢谢。”
抱着原来是这样的想法，顾泉说服了自己不再去关注这件事，即便有众多的违和，即便顾泉其实能够猜到事情原因。
顾泉与自己相比，好友的身体素质实在不行，再加上课余时间总是默默看书，导致他成为了班里公认的“书呆子”之一，虽然顾泉也想建议他适当运动运动，但每次话到嘴边，看到他专注读书的模样，顾泉还是选择了放弃。
“对了，上次的小说你带了吗？”
在认真上课不到五分钟后顾泉便感到了无聊，于是他寻找起消磨时间的途径。
“抱歉，那本书我放家里了。”
“那明天你能带来吗？我上次还没看完。”
“……”
扔出的纸条迟迟没得到回应，就在顾泉打算再扔一个过去确认时，他收到了好友的回信。
“抱歉，我拿本其他小说给你行吗？”
那本小说怎么了？
虽然顾泉很想追问，但既然好友不愿主动解释，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可以，谢谢。”
反正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接过传过来的小说，顾泉用教科书作为伪装，像往常无数次一样偷看起来。
顾泉喜欢这个朋友的一个点，就是不像自己完全为了消遣，他看小说总是很认真，像是书内一些晦涩难懂的名词，或是乍听之下完全不明其意的玩梗，他都会调查清楚后写上注释说明。
顾泉现在还记得自己有一次上课偷看小说时被发现，老师夺走书后简单看了一眼，竟然说“不要看其他科目的教科书”，现在想来还十分滑稽。
“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顾泉将书还给好友。
“结果这次还是没看完。”
顾泉感到有些可惜。
“没事，大不了下节课再看，反正时间还有很多。”
“对了，上节课的笔记……”
“给，要我说你也动动脑子，不要一字不落地照抄，上次可差点被老师抓包了！”
“绝对不会了，谢谢。”
日常的闲聊中，顾泉再次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好友脸上的淤青。
“咳咳，我去上个厕所，顺便活动活动。”
“你就是坐不住，难怪体育老师选你当体育委员。”
“哈哈，谢谢夸奖，我先走了。”
眼不见心不烦，顾泉索性逃也似地跑到了厕所。
“果然还是问清楚吧，他可是我朋友，帮了我那么多忙。”
顾泉洗了把脸，自己给自己打气。
“但是，这样会不会太冒昧了？而且我能帮他什么呢？告老师？我自己在老师眼里都是个问题学生呢。”
一边胡思乱想，顾泉一边朝教室走去。
“呦呦呦，书呆子又把小说带学校来看啊？”
“把书还我！”
听到好友急切的声音，顾泉停下了脚步，躲在教室门口打算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个声音顾泉很熟悉，是那个总是鼻子朝天的班长的声音，顾泉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有了联系。
“没收了，你还记得班主任的话吧，别被她发现带与学习无关的东西到学校。”
“你又不是班主任！”
“我是班主任委任的班长，第一次我就警告过你了，同学。”
发生了什么，顾泉大致清楚了，上次没看完的小说去向，顾泉现在也清楚了。
教室内，班长的话还没结束。
“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老师警告过一次，我警告过一次，现在这可是第三次了，同学。”
也许是预知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原本教室内的其他学生纷纷涌出教室，顾泉也因此错过了最佳时机。
“嘭！”
顾泉眼睁睁地看着好友被班长推翻，他那孱弱的身体还砸倒了若干课桌课椅。
“我看你就是专门的，对吗？你是对班主任不满还是对我不满？嗯？说出来！”
要去帮他。
顾泉心里一直在喊同一句话，但仅凭言语他可指挥不了自己的脚，导致反而被人群越推越远，最后甚至连教室里发生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必须做些什么，可是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顾泉不知道，听着教室内传来的吵闹的声音，他在踌躇与煎熬中，等到了如约响起的上课铃。
“都挤在过道干什么？不想上课了？”
不耐烦的老师将学生们赶回教室，这场闹剧方才平息，而回到座位后的顾泉直至下课，他都没敢去看好友的表情。
但，该来的总会来，顾泉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看着丢到自己面前的纸团，顾泉怀揣着歉意，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
“我的忍耐到了尽头，抱歉，以及谢谢你做我的朋友。”
顾泉不假思索地撕下一页纸，刚打算落笔，视线中却看到了好友借给自己的笔记。
“抱歉。”
虽然好友说过要动动脑子，但顾泉凭自己也给不出任何其他答案。
顾泉认为自己能且仅能做一件事，那就是什么都不做。
放学后，顾泉甚至没有与好友告别便匆匆逃离了学校，那时他还不知道，他下一次得知好友的消息却是在周末的电视新闻里。
“近日，我市市区发生一起未成年人持刀伤人案件。公安机关接警后快速到场处置，已将涉案未成年人嫌疑人依法逮捕，案件正依法侦办。伤者被及时送往医院救治，目前仍在全力抢救中。警方通报，该案作案动机、具体案发经过等情况正在进一步调查，后续将依规向社会通报进展。此外……”
回过神来，顾泉快速按下按钮，将电视切换至下一个频道。
“注意看，这个内裤外穿的男人叫小帅！几十层的高楼轰然倒塌，小美和路人眼看就要被砸成肉泥，他直接单手撑住整栋楼的重量，硬生生把楼托住，给所有人争取到了逃生时间，神力直接拉满！还有……”
没有力量。
顾泉想到，要是拥有力量，好友的事就绝对不会发生了，届时他大可以直接把班长一拳打飞，甚至是一脚把他的头踩碎。
“好想成为‘超人’啊。”
看着电视机里耀武扬威，万人朝拜的男人，顾泉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许愿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