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每天的生活有了计划，上学也好，像现在放假在家也罢，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区别。
六点半起床洗漱，晨练结束时则刚好七点出头，为了节约家用，早饭我自然是自食其力。虽然时间有限不能做李卓安常吃的包子，但鸡蛋糕和燕麦粥她也是爱吃的。
“早上好～”
几乎在我早饭快要做好的几分钟之前，李卓安便会十分凑巧地掀开帘子，半睁着眼拖着脚步走向洗手间，而当她洗漱完毕，我也正好可以将刚做好热气腾腾的饭端到她的面前。
“今天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
“学习？”
“你教我我就学。”
一天大的方向，基本就在早餐的餐桌上确定好了。
“一会我要去买菜，一起吗？”
“当然。”
吃完早饭，一般是李卓安负责洗碗，倒不是我有意指使她，而是她主动要求，说想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趁这几分钟时间，我则会将屋内的垃圾收拾好放在玄关，然后换上外出的衣服。
“走吧，早上会有些冷，揉揉脸小心感冒。”
“嗯。”
李卓安使劲揉了揉脸，拉着我捡来的买菜用小车，而我则提着垃圾和她一同迈出了房门。
为了买新鲜的菜，我们的目的地自然不是楼下的蔬菜店，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有一处早市，我在听闻时便已经下定决心要去看看。
早上原本应该是清冷的，但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他们大多是老头老太太，有的和我一样拉个小车，明显是为了买菜，有的则是两手空空，看起来只是想要转转。
在这些人当中，像我和李卓安这样的学生倒是少数，但更罕见的是我在林念月公司见过的青年，也许是因为上班太累，又或者是因为步行太远。
离得近了，虽然还未正式踏入早市，但当我远远看见满条街的人流时，仍忍不住感到心潮澎湃。
“我们是来买菜的。”
看着直勾勾盯着早餐店刚出笼的包子的李卓安，我提醒道，同时庆幸在出门前我们吃过了早餐。
李卓安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睛，转而看向那些或多或少带着泥土的新鲜蔬菜。
“想吃土豆吗？”
“嗯。”
“那再买些青椒吧，我中午做个青椒土豆丝。”
“我还要吃西红柿。”
“那就再做个西红柿炒鸡蛋，对了，想吃肉吗？”
“……”
李卓安没有回答，但她嘴角的口水已经出卖了她。
“那就买上几两，下午我包肉馅饺子。”
将原本的采购计划放进口袋，我凭李卓安的喜好买了满满当当一小车的菜，好在我的出租屋有一个不大不小刚好够用的冰箱，不然我真不知怎么安顿这些食物。
拉着小车回到家时已经是九点了，考虑到这么长的来返时间和也没便宜多少的食物价格，效率至上的我未来大概是不会再来这早市了，这次图个新鲜也就够了。
将食物收拾好，往常这个时间我会回到卧室独自学习，但今天我说好了要教李卓安。
将彼此的教科书和练习册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拉着满脸不情愿的李卓安，我们一同开始学习。
高二的内容对我来说并不难理解，就算偶有难题，结合参考答案我也能想个明白，问题是李卓安。
“选，选A。”
“为什么？”
“啊？这不是选择题吗？”
“选择题的意思不是让你随便选个喜欢的就完事了，你看题目了吗？”
“……”
比起不懂，李卓安的感觉给我更像是压根没认真学，就连像现在这么好的学习氛围，我感觉她目光停在我身上的时间，都要比停在教科书上的还多。
“你不喜欢学习吗？”
“嗯？”
原本因为偷看被发现所以收回目光的李卓安，在听到我的问题后一愣，随后回答道：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不认真点？”
“哪有，我很认真了，只是这对我来说太难了。”
李卓安高举着课本，就像举着一本神秘的天书，自顾自地说道：
“像什么直线和圆的方程，《老子》，神经调节，这都什么跟什么，完全不懂。”
“……”
“我知道你很厉害，我也知道自己没那么厉害，所以我更想做我擅长的事。”
那样，是不行的。
“简单说说我过去的事吧，李卓安。”
“嗯嗯嗯。”
李卓安顿时来了兴致，将教科书随手扔到了一边，然后挪动椅子坐到了我的身边。
“在初中的时候，我其实和你一样，学习很差，成天悠然度日。”
初中时的我，比起学生，其实更像一个混蛋，说是游手好闲都算是美化那段时间。
逃课不写作业，沉迷小说动漫，每天在学校待得最久的地方不是教室，而是学校的天台。
那时候我的生活就是简简单单的学校家里两点一线，没有计划，也没有安排。
“你还成绩差过？”
李卓安语气中充满了怀疑，而我承认说：
“没人从小到大都是一帆风顺的，我也并不是一下子学习就变得很好的，即便是我后来努力学习，成绩也只是在中等偏下的位置不断徘徊，废了老大的功夫才挣脱泥潭。”
“你是想说只要认真努力，我的成绩未来也会有那么一天变得很好吗？”
李卓安猜测道，她其实并不笨，只是因为终点太过遥远从而犹豫不前。
“不，如果只是为了成绩变得很好，那怎么努力都是不够的，所谓满分也不过是一张试卷的上限，就像攀登一座座山，总是有更高的顶峰，总是有更辽阔的风景。”
“我不懂。”
“觉得只要做了什么就能做到什么，那是十分傲慢的，我想说的是，你不必把‘成绩’看得太重，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没人逼你，慢慢尝试，学会总结，我更希望的是你能够喜欢上学习本身。”
李卓安闻言，一边将丢到一边的教科书重新捡起，一边嘟着嘴说道：
“我说过我没有不喜欢学习。”
“嗯。”
“我真的什么都不会，以前就没认真学过。”
“我会帮你的。”
“……”
“……”
“谢谢。”
“……”
原本我想说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用说“谢谢”，但当看到李卓安已经前所未有地认真看着教科书时，我还是没有选择开口，生怕打扰到她。
“问个问题。”
“你说。”
“函数是什么？自变量和因变量又是啥？这不该是数学书吗？怎么有语文的阅读理解？”
“……”
李卓安想要成绩变好的话，道阻且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