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大多数人都只有一面之缘。这既是我学过的知识,也是我实践得出的经验。
自离开故乡后的现在,我相信即便都没有半分刻意,但我还是和过去的同学朋友们渐行渐远。
所以……
“你身上带着手机没?”
“学校不让带手机。”
“切,没带就没带,装什么?”
“……”
明明做好打算要远离的“社会姐”,谁能回答为什么现在却和我受困于这小小的杂物间?
要论事情起因,时间还要倒回操场上的那场知识讲座。
“哪个学生没被罚站过呢?而且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基本都在看台上,根本没人在意我们这只不起眼的小队伍。”
“……”
瞥了眼刘星,我继续听着看台上孙老师的演讲,虽然作为心理健康老师,但他在调节生活作息方面同样有着一定见解,以他的话作为参考,我回想过去制定的那些个生活计划都太过理想了些。
说到底,社团,学习,健康,还有些有的没的,我怎么可能面面俱到呢?以后必须考虑到这点。
“我的意思是,我们为啥要傻傻站在着呢?我看已经有好几个人都溜了,我们也找个借口……”
“找个借口?”
孔老师代替我做出了回答,刘星闻言顿时噤若寒蝉,头都快埋进地里去了,恐怕他心里一直在吐槽孔老师怎么跟个鬼似的吧,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你们到底有事没事?”
孔老师若有所指地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
刘星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话说他这也太欲盖弥彰了吧,这时候绝对不能输了气势才对。
“没有,但讲座也快结束了,马上要回去……”
“正好,你们帮我个忙。”
“上课了吧。”
听人把话说完啊!我早上还要上课的啊!害得我考不上年级第一谁负责啊!
“放心,不会花费你们太久时间。”
孔老师像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想,说道:
“就是待拆迁的旧校舍有一些杂物,本来一直是由保洁阿姨收拾的,但今天十分不凑巧地负责人受了伤,所以只好拜托你们了。”
“提问,虽然不知道那些东西具体多少,但只凭我们两个人,肯定还是要一定时间的吧,怎么能说不会太久呢?”
“也对,你们稍等。”
说着,孔老师便头也不回地走开了,一如既往地让人费解。
不过这样就好,合理地提出疑问,看似已经同意了帮忙,实则以进为退。接下来孔老师要么推迟时间另做打算,要么增派人手,到时我只做自己负责的那一小块,届时甚至找个借口脱身可能都没什么影响,完美。
片刻后,孔老师拉着一名无论是我还是刘星都十分眼熟的女同学回来了。
“嘿嘿,我怎么把她忘了,来,别害羞,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刘星,十五岁,不喜欢别人忽视,喜欢被别人看重,依赖的感觉,还有……”
“……”
“……”
为什么我感觉接下来刘星就要说自己母胎单身了呢?不会的吧,就算是他,嗯,真的不会吧?
就在我抱着看戏的心态打算欣赏刘星的表演时,“社会姐”开口了。
“傻X”
她刚才说脏话了吧?当着我们,还有老师的面?
“请注意发言。”
我忍不住提醒道,虽然我承认刘星为人处世方面都有一点点那个,某种程度上我也认同她的话,但刘星毕竟是我的朋友。
“社会姐”明显不愿多搭理我们,扭过头继续玩弄她的美甲,我也一点也不想跟她搭上关系,刘星则是在听到前者的评价后,不发一言地退回到了我的身后。
唉,其实我并非一点也不想帮孔老师的帮,但成员之间的关系如此剑拔弩张,明明是孔老师组建起的小团队,她这会儿也感到十分为难吧,
“果然!”
果然?
孔老师的话还没结束,她就像没看到刚才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一般宣布道:
“好了,该出发去干活了。”
“等等,干啥活?”
“社会姐”连忙拦住孔老师,说道:
“老娘,啊不是,我只是听你说能划掉迟到记录才来的,吃苦的活可干不了。”
“放心,大人的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一般不是正好相反吗?
“况且,还有些额外的好处你们不想知道吗?”
孔老师说着,朝站在稍远距离的我和刘星招了招手,看来是打算说些悄悄话。
待我和刘星走到跟前,孔老师便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
“因为待拆迁的缘故,那栋校舍已经停水断电了,剩下的懂的都懂吧。”
“不懂。”
刘星老实地回答道,而我多少猜到了一些,“社会姐”也安静了下来,看来也想到了什么。
“那我再说得简单点,说是收拾杂物,也就是收拾那些社团,学生或是老师遗留下来的东西,又不是让你们去打扫垃圾,况且就算捡垃圾,社会上也有人专门以此为职呢,懂了吧。”
我突然想起了李卓安,过去的她既然没出过学校,那她的那些生活用具多少也有些会是从旧校舍拾的吧,对了,旧校舍会不会还有可以使用的“超自然物品”呢?或者说社团前辈们的线索?虽然概率极低,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一瞬间,原本平平无奇的旧校舍,在我心中已经成为了“One Piece”般的存在。
“孔老师!”
“孔老师!”
我和“社会姐”几乎同时发声,且不分先后地注意到了对方,在简单交换过眼神后,我们都明白了对方的决心。
“看样子,你们是打算去干这份脏活了?”
“我作为学生,听老师话是当然的。”
“替老师分忧,不辛苦。”
跟适才的刘星一样,我感觉自己有些欲盖弥彰了,但与潜在的利益相比,脸又值几个钱?
“所以说当老师才会乐此不疲,好了好了,走吧,就不耽搁时间了。”
说着,孔老师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领着我们踏上了“伟大航路”。
“等等,我的意见呢?”
刘星举手问道。
“哦,那你打算?”
“可以不去吗?”
看来刘星还没明白孔老师话中所指,又或者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节外生枝。
“你确定?咱们是好朋友吧,不说两肋插刀,这点事还是要帮的吧。”
不去想能得到什么,单论收拾杂物这件事,就跟打扫卫生一样,人自然是越多越好,越多越方便偷懒,想必孔老师也是这样打算的,所以选择将这件事转交给了我们这几位学生。
“那社团的事……”
“回来再说。”
说完,我便赶紧去追没走多远的孔老师,而如我预期的一样,很快我便听到了来自背后的脚步声。
“等等,再说一遍!”
“回来再说社团的事。”
“不是这个。”
刘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道:
“就是那个,咱们是好朋……”
“好丽友。”
“?”
“突然想吃好丽友了,你懂吧,干重活之前得好好补充能量才行。”
“不是。”
“哦,膨化饼干还不够,我懂,饿货,来条士力架吧!”
“都说不是这个了!”
刘星急的跳脚,我当然知道他想得到的是什么,因为顾泉李翔那些危险的社团前辈,社团我的确不好让他参与,但看在他知错改错的份上,也看在他愿意陪我聊天,一起说些有的没的的份上……
“放心,朋友之间,这次我请客。”
“……”
“怎么,同意吃士力架了吗?”
“嗯。”
名为刘星的男孩此刻眼中仿佛真的有了星辰,看着他发自内心的笑容,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时我还想告诉此刻站在看台上的孙老师,告诉他他真的帮助一个男孩成功走上了生活的正轨。
“瞧你那样,是不是吃个蛋糕都得幸福地流眼泪。”
“才不会!对了,还有件事。”
“说。”
“一会儿再给我买杯喝的行吗?”
“一会儿我要先回社团活动室,然后在门口贴上“狗与刘星不得入内”!”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