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时全校师生大多集中在操场的原因,我们距离旧校舍越近,周遭越发安静,明明现在还是艳阳高照的大白天,但在踏入旧校舍时我们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丝凉意。
“好了,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孔老师站在入口处笑着说道,看样子是不打算跟我们一同进去。
“您还没说详细的工作内容,具体是哪间教室的杂物需要清理呢?”
我想提前把界线确认清楚,也许保洁阿姨们早已暗暗划好了各自的禁区。
“你们看着办就行。”
“看着办?”
“别怪我啊,你当那些保洁过去是怎么收拾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都算是好的,反正最后楼都要推倒重建,就别这么认真了。”
“……”
感觉自己白看那些“社交的手腕”,“食人树”,“暗黑心理学”了。
“意思是我们可以随便喽?”
“社会姐”确认道。
“当然,就像我之前说的,这里已经停水停电了,你要是看到还没拆的监控都可以试着直接拿下来,说不定可以卖个十来块钱呢。”
孔老师的话让我们都松了口气,毕竟没人喜欢工作。
“那就拜托你们了,我去找个地方躺会。”
虽然孔老师后半句话说的较为小声,但经过强化后,我的听力也有所见长,该说不愧是她吗?偷懒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那,我们就开始?”
刘星边说边看向了我,而我也已经有了计划。
“嗯,这栋楼共有六层,我们一人负责两层如何?”
“唉?不一起吗?”
“好,我负责一二层。”
与犹豫的刘星不同,社会姐立即答应下来,转身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刘星啊,告诉我,你语文是不是不行?”
“你怎么知道?不过我其他科目也没好太多就是了。”
“额,三个和尚没水喝的道理,懂吗?”
“……”
听到我的话后,刘星陷入了沉思,我自然没时间等他思考出答案,早早收拾完我可还要回去上课呢,于是吩咐道:
“那你就负责三四层了,我去五六层。”
“你竟然愿意费力气爬楼?”
“当然,咱们是朋友嘛。”
感受着背后刘星感动的眼神,我默默走到了楼梯间开始朝六层进发。
迄今为止的一切都符合我的计划,完美。
“社会姐”之前就说过吃不了苦,自然是不愿意爬这上百阶台阶的,刘星又没有主见,肯定会听我的话,这样下来,我就能名正言顺地负责五六层。
至于我为什么要负责五六层,原因也是一样的,那些保洁阿姨都是四五十的中年人,有个风湿,关节炎很正常,就算没有,也肯定没人愿意爬这楼梯,换句话说,即便每层都是奖池,SSR的概率亦有区分。
当然,有利就有弊,没人来这高层,也就意味着……
看着楼梯上印出的脚印,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照林念月此前所说,这些旧校舍是在她入学后决定投资重建才开始的拆迁计划,现在高一开学才将近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就会沉积这么多灰尘吗?还是说这些校舍是在更早的时候决定拆迁的?
拿出在给刘星买士力架时便一并准备好的口罩手套,我迈上了最后的楼梯。
六层的杂物的确很多,几乎每间教室都有那么一堆让人无从下手的“垃圾堆”,即便是我也不得不集中精力清理。
情书,额,既然沦落为了杂物,这段恋情的结局不言自明。
笔记?挺有价值,可惜全都是我已经掌握过得内容,看来过去这里也是高一的教室。
“这是……”
我长按开机键,不一会,令人喜悦的音乐声便充斥了这间烟尘弥漫的教室。
手机!还能开机!触控屏呢?正常!这怎么也能卖百十块钱吧!
可惜我对手机型号没多少研究,不然能估算一个更为接近市场回收价的价格,也能借此猜测一下这座教室还在正常使用的年份。
将手机放进拾到的桶里,我继续着沙海淘“金”。
一阵功夫下来,虽然关于“超自然研究社”的信息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但提着沉甸甸的桶,我也感觉内心充满了喜悦,要知道这还是我挑挑拣拣的结果,顺利的话,李卓安入住以来多出的额外开销完全可以一笔勾销了。
“喂,咳咳,你早知道会这样对吧?”
就在我打算清理一间杂物间时,我的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转过头,果然是怒气冲冲的“社会姐”。
“你把一二层收拾完了?”
“咳,你先回答老娘的问题!”
说着,“社会姐”便大踏步迈进了杂物间,导致原本容纳我一人还算充裕的空间瞬间逼仄起来。
看着被完全堵住的出口,我知道我是没法逃开了,不过我也没必要逃。
“这是你先选的不是吗?我可没下什么命令。”
“跟老娘耍这种小聪明是吧?”
“社会姐”冷笑一声,拾起了地上躺着的,拖布已经掉了的拖把棍,要是换做刘星,眼前这阵仗恐怕会直接把他腿吓软吧。
可我不怕,我已经和林念月手下的成年人交过不止一次的手,也经历过不少生死危机,区区一个未成年人的威胁,还不值得我认真对待。
“社会姐”高举着拖把棍向我挥来,她的笑容十分狰狞,似乎已经预见了我皮开肉绽的模样,但她注定失望了。
我以掌为刀,精准地劈在了那细长的棍身上,只听见“咔嚓”一声,整根拖把棍当场断成了两截,没被“社会姐”握住的那半截带着呼呼的风声飞了出去,半天还没听到落地的声音。
“开玩笑的吧?”
听着“社会姐”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我不禁得意地扬起了头,可没等我炫耀,我便听见了杂物间的推拉门“砰”地一声猛地闭上了,而几乎同时,那扇门上老旧的弹簧锁舌自顾自地弹落,一声清脆又冰冷的咔嗒声回荡在了这小小的杂物间,久久未能散去。
“开玩笑的吧?”
这回轮到我感到难以置信了,虽然没注意,但该不会是被我打飞的那半截拖把棍十分凑巧地撞到了门上吧?那门锁又是怎么回事?
“……”
“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去买张彩票?”
“……”
“讲真,这可能是为数不多跨越阶级的捷径了,或者你想买双色球?”
无视我的调侃,“社会姐”将剩下的半截拖把棍随手扔到一边,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身上带着手机没?”
“学校不让带手机。”
“切,没带就没带,装什么?”
“……”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的确没带自己的手机,但我现在还有一个手机啊。
从桶里翻出找到的旧手机,结果开机后的音乐还没响,屏幕上已经出现了“电量过低”的系统提示。
要不,我试试硬掰一下门锁?
“好了,别白费工夫了,等别人来救我们吧。”
“等?”
等到什么时候?不上课了?也对,可能在对方看来,现在说不定还是个名正言顺的逃课借口呢。
没等我发牢骚,“社会姐”抢先问道:
“刚才那手机不是你的吧?”
眼红了?
“嗯,翻到的。”
手机上面还有没清完的灰尘,我没打算做什么遮掩,就算“社会姐”打算抢,我也随时奉陪。
“你果然早有打算,所以老娘讨厌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好学生’。”
“那你呢?就算这是老师指派的工作,但也得好好干才对吧,你也说过我们是学生,结果你现在还戴着美甲……”
“美甲怎么你了?臭男生。”
“干活的时候不会嫌不方便吗?而且你要是真的珍惜那些漂亮的指甲,在干脏活时更应该保护好它们才对。”
“……”
“我说的不对吗?”
“没有。”
闻言,我诧异地看向“社会姐”,谁知她竟然扭过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至少听起来情绪稳定了不少。
“话说,你很缺钱?”
“嗯,因为……”
突然响起的开锁声打断了“社会姐”的回答,在一阵令人牙酸的轴承转动声中,杂物间的门被打开了。
没等我看清开锁的是谁,一道丽影便扑面而来,冲向了刚刚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社会姐”。
“兰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妈?”
令人感动的母女重逢,要是那被称为“兰兰”的女儿脸上不是厌恶至极的表情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