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这里啊。”
一双白色的健步鞋擅自闯进了视野,我抬起头看向她的主人。
“冯阿姨。”
“兰兰”母亲坐在我的身边,无奈地说道:
“你这几天应该都没回家吧,当初做完手术我就说过,你女朋友的情况不容乐观,虽然我做了应急处理,但能不能醒来全看天意。”
天意……
“您说错了。”
“我说的是客观事实。”
“我明白,我的意思是,”
将放在一边的书包拿起,我解释道:
“我回家了,没有翘课。”
“……”
也许某天上学时,林念月会像过去一样和我偶遇,又或中午吃饭时,她会一边提着夸张的饭盒,一边指责我速度太慢,甚至说不定就在上课时林念月就会闯入教室,突然地打乱我一整天的计划。
但在最后的最后,放学的铃声总会敲碎我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也会在恍惚间来到医院,来到林念月的病房外坐一会,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我坐在奶奶的病房外一样,默默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冯阿姨,‘兰兰’她怎么样?”
“托你们的福没有受伤。”
“那再好不过了。”
“……”
取出课本,我翻开了今天打算预习的章节。
“冯阿姨,虽然我很感谢您救了林念月,但您应该也明白,当初李翔,也就是那群危险人物的目标是您的……”
如果不是“兰兰”偷了“可能的显现”,如果不是我们发现了被她藏起来的超自然物品,如果……
呵,我竟然想把一切归咎到别人身上,如果真的要怪罪,那么犯下最大过错的也该是我才对,是我将林念月牵扯进了“超自然研究社”的这些事里,所以才导致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知道,对不起。”
看着满脸歉意的“兰兰”母亲,我看向林念月病房的方向,尽管我能够看到的只有一扇关着的门。
“冯阿姨,”
合上课本,我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平和地说:
“为什么不再让我使用‘可能的显现’?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治好林念月?就算有什么冷却之类的,这么多天肯定也已经恢复正常了。”
既然“可能的显现”能够让我成为法师,那么也能让我成为牧师,吟游诗人之类的拥有治愈能力的幻想职业,就算又变成了法师,只要我把当初身体里的那股能量输入到林念月体内,她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昏迷不醒,只是吊着命的状态。
“……”
“冯阿姨,算我求你了,就算您有顾虑,或者那件道具想要使用需要支付代价,但反正都是我来,您只要同意就好了。”
“不行。”
“为什么?!”
回过神来,我已经急的站了起来,原本手上的教科书也掉到了地上。
“……”
看着“兰兰”母亲欲言又止的为难的模样,我知道自己失控了,拍了拍脸,我拾起教科书重新坐回了长椅。
“抱歉。”
“没事,如果换做是我的女儿受伤,我也会,不,我会比你更着急的,所以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
“……”
“关于‘可能的显现’,既然你能够使用它,那么应该记得它生效时的场景吧。”
生效时的场景吗?我回忆起了书页翻飞,文字发光的画面。
“你是说翻开日记,然后停在某一页后那页上的文字开始发光?”
“嗯,不知你有没有尝试过,总之我先告诉你吧,首先那个日记翻页的过程是无法干涉的。”
“无法干涉?你是说没法手动控制停在某一页吗?”
“嗯,无论用手或是用脚,还是拿笔或者木棍之类的,在靠近正在翻动的书页到一定距离后,‘可能的显现’都会停止翻页直接合上,并在短期内无法再度打开。”
听起来像是无法跳过的抽卡动画,要是这么说,那天我们的运气该是多好了,连续两抽都是想要的SSR。
“也就是说它会赋予使用者什么样的力量都是随机的喽”
“嗯,然后就是第二点,‘可能的显现’给予使用者的不止是力量。”
“这我知道。”
“兰兰”母亲想说的大概像是我们刚拿到日记时突然变出的那些钱吧,还有她在通过“可能的显现”成为医生后手边多出的那些手术用具。
“你确定?我说的可是‘诅咒’。”
诅咒?像是游戏中那些DEBUFF吗?持续掉血,力量减弱什么的。
“你说的是会得病吗?还是说会失去什么?”
“我不知道,好的情况可能只是大庭广众下突然穿上了一身羞耻的服装出了个丑,坏的情况嘛……”
抬头看着仿佛一直亮着的白炽灯,“兰兰”母亲说道:
“死。”
“……”
“可能的显现”,所谓可能,自然不可能只有好的方向,毕竟谁也说不准明天与意外哪个先来。
因为身在医院,在“兰兰”母亲解释“诅咒”时,我同时听到了走廊中其他人的声音。
“好端端的,咋得了这病,唉。”
“孩子他妈,别怕,休息几天就好了。”
“完了,我完了。”
闻声看去,一个看上去没比我大多少的青年正满脸绝望的看着手中的诊断单,我不知道他得到了什么结果,但那显然那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我才不想再让你继续使用‘可能的显现’,它,那本日记存在太多可能性,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
原来是这样,原来我才是想的太过简单的那个人吗?
话虽如此,但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冯阿姨,我们之前认识吗?”
“……”
反正现在“可能的显现”是在“兰兰”母亲的手上,如果是陌生人,她不做过多解释直接拒绝才对,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么多呢?仅仅只是因为我也能够使用“可能的显现”吗?
说起来,“可能的显现”这本日记上的名字是……
“冯阿姨,你该不会是……”
“水……”
是林念月的声音!她醒了!
时刻关注林念月身体状况的医生护士们赶了过来,我也放下教科书,和他们先后进入了林念月的重症监护病房。
“林小姐,听得清我的话吗?不用回答,眨眨眼就好,很好,血氧正常,心跳稳定,体温!来个人测下体温!”
不敢打扰医护人员紧锣密鼓的诊治,我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已经睁开眼的林念月。
“……”
看着朝我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的林念月,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用嘴型向她说道: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