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盒子里是什么?”
与预料的一样,一回到家李卓安就被那件礼物吸引了目光,围着不停地打量。
“林念月手下送给你的,应该是一些吃的吧。”
“那我现在就可以拆吗?”
“这是送给你的,当然是你做主。”
我刚说完,李卓安就迫不及待地撕开了礼物的包装,我也得以一览礼物的内容。
司机说的没错,里面的确只是一些糕点零食,而且看起来也不是很贵重。
“啊……”
“明天再吃,今天已经晚了,准备准备睡觉吧。”
“唉?可是我就是想先尝尝。”
“那就再吃一两块饼干吧,记得刷牙。”
“好耶!”
无论如何,看着李卓安没有过分低落,我还是十分欣慰的,也许是顾泉那时的安慰起了效果吧,李卓安果然还得是无忧无虑的模样最让我安心。
眼下要做的果然还是打工,我不想直接拜托林念月帮忙,干这种空手套白狼的事,但如果这是我为她打工的“薪酬”,至少我能心安理得一些。
……
第二天放学后,在帮助林念月推拿按摩后,我离开医院,照着司机所说的位置找到了打工的便利店。
“罗森便利店吗?那很有名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放学回家的少女乐队,又或者某个异世界穿越而来的打工魔王。
走进便利店,比起往来的客人,我第一眼看见的却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虽然她戴着口罩,原本靓丽的着装也替换为了便利店的通用制服,但仅凭眼睛,我还是认出了此刻正在收银台前服务的女生是谁。
“兰兰!”
“你是,我靠!”
在彼此惊叹一句后,“兰兰”立即扔下手上的工作,向身边人拜托一声后就拉着我出了便利店。
“你这是……”
“嘘!”
“兰兰”四周张望一圈后向我确认道:
“就你一个人?”
“嗯,话说你是在这里打工?”
“不然呢?总不能是COSPLAY吧?”
“倒不是没有可能。”
“你!算了,正好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我只能回答我知道答案的问题。”
从偷窃“可能的显现”起,“兰兰”就已经和“超自然研究社”的事有了关系,虽然和她的母亲冯阿姨想比,她表现的更像是一个一无所知的第三者,但谁知这不是她的伪装呢?
问题同样可以作为一种答案,帮我更加了解“兰兰”的真实身份。
“那我就问了哦,我记得那天突然变出了很多钱,那不是幻觉吧?”
从这儿开始问起吗?
“嗯,不是。”
“太好了!那……”
“想要再变出钱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是已经变出的那些钱实际也是假钱,是不能用的。”
在我说完后,“兰兰”脸上的兴奋很快便消失了,只留下了“果然如此”的怅然。
“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林念月吧。”
“好吧,下一个问题,虽然我听说那天的骚动是因为林大小姐在未提前通知的情况下打算翻新操场,但,那是假的对吧。”
凭“兰兰”现在的表情,我真的很想相信她只是无辜的第三者,可在顾泉的事后,我已经很难再完全相信可能是社团前辈的人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我就知道!”
“兰兰”看样子从我的反问中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表情激动的同时明显已经开始了狂想。
“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知道你偷的那本日记是什么吗?就算不知道,那可是你母亲的东西,你怎么能……”
在医院时,冯阿姨曾向我说过,如果“兰兰”像林念月一样身受重伤她绝对会更加着急,哪怕冒着死亡的风险也会使用“可能的显现”,我相信她,不,我只是单纯的相信冯阿姨这份对女儿的爱是真的,我曾在奶奶身上感受过类似的感觉。
可是……
“那个人才不是我妈!”
“……”
“我妈才不会那么爱管我!我妈也不会啥都不管不顾地跑来学校只为见我!那个人绝对不是我妈!”
就算不去猜也能明显看出的愤怒与悲伤同时从“兰兰”的身上显现,紧接着她更是用咬牙切齿的语气说道:
“都是因为那本日记,明明我以前根本就没见过它!就是因为它,我妈才变得不像我妈!连顿饭都做不好,还整天说什么‘为了你好’,那个傻B……”
“嘎嘣!”
攥紧拳头的关节声成功制止了“兰兰”的自说自话,我也十分庆幸她冷静了下来,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些什么。
凭刚才“兰兰”的反应,果然她母亲冯阿姨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可究竟是什么才能让一个人变得完全不同呢?如果冯阿姨是社团前辈之一,难道现在母女关系如此不合的情况就是她许下的愿望吗?
“所以你就相信了李翔?想要母亲恢复原样?”
“恢复原样?我已经放弃了。”
“放弃?为什么!”
“为什么?这我应该问你吧。”
“兰兰”有些歇斯底里地反问道:
“要是你看见一个和自己老妈长得一模一样,连说话的声音都完全一致的人,你会怀疑她吗?你允许自己怀疑她吗?”
“兰兰”对她母亲的种种表现,像是当初在杂物室的鲁莽,其实都是……
“你怕了?”
“是啊,”
“兰兰”突然笑了,带着如释重负的语气说道:
“我怕了,我怕了还不行吗?老爸早就离开了,老妈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灵魂转移的超能力也好,妖怪的夺舍也好,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现在只想逃得远远的,赶紧离开这座城市最好!”
所以,这就是“兰兰”那么想要钱的原因,同时也是她在这里打工的原因吗?原本我还奇怪为什么她对“可能的显现”变出的钱那么着迷,现在我都懂了。
在面对陌生的事物时,想要逃是正常的,我理解“兰兰”的初衷,甚至某种意义上,我觉得她跟我很像。
“跟你说件事吧,一件我没跟任何人说起过的事。”
“我对你的过去没兴趣。”
“这不仅是我的过去,也是我未来要做的事。”
“随你便。”
看“兰兰”没有抵触,我就继续讲道:
“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是离开了从小长大的故乡,独自一人来到的这座城市,没错,就和你期望的一样。”
“……”
“同样和你一样的还有我离开的原因,我也是为了逃离一些东西才选择在一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奶奶离开后,但凡回到家中我就能闻到香烟呛鼻的味道,母亲每每打扫都会扫出一团烟灰,似乎是父亲的怨怼凝为了实质后落在了家中的各个角落,即便我已经尽可能轻手轻脚,但父亲往往连鞋底和地板摩擦的声音都觉得吵,我宁可他打骂我一顿这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怨恨他,但他没有,他只留给我一个背影,好似一堵已经封上了的密不通风的墙。
“……”
“我和你一样,在‘逃离某地’这件事上,我甚至可以算作你的前辈,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真的想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城市,我会帮你。”
就算“兰兰”是社团前辈之一又能如何?在她的愿望中我看不到任何牵扯到其他人的可能性,既然如此我不如主动帮她一把,就像过去我在离开家时,母亲选择帮了我一样。
“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我向来说到做到。”
“我指的是你离开故乡的事。”
“是真的,只是抱歉我不能跟你解释具体原因。”
“没事,我知道过去我们的相处,嗯,不太愉快,对了,我好像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吧?”
默默回忆了一下和“兰兰”初次见面时的场景,像“社会姐”这种带有一定贬义的代称,果然还是在心里念叨念叨就好了。
“王秀兰。”
“王,秀,兰。”
“没错,这就是我的名字,那以后就多多指教了,‘前辈’。”
看着王秀兰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似乎在这一刻我看到的才是真正的她,她原本也该是一个每天无忧无虑,想的最多的可能只是该做什么美甲的女孩子,就像李卓安一样。
“嗯,多多指教。”
……
“来来来,我跟你介绍,这位就是接下来要教你工作内容的师傅,你们年纪相当自然也不用太过客气,叫前辈就可以了。”
便利店店长十分热情,这是好事,意味着工作环境相对轻松,只是她似乎看不出我和王秀兰的尴尬,又或者她已经猜到了什么只是单纯的想看好戏。
算了,反正只是称呼而已
“前辈,请多指教。”
“……”
王秀兰没听见吗?可能是我太小声了吧。
“前辈?”
这次我加大了音量,也关注着王秀兰的反应,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她似乎终于绷不住了,噗呲一下笑出了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