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
睁开眼，我就看见林念月一脸狡黠的看着手机，没听错的话，刚才那一定是快门声。
“真是罕见啊，竟然能看见你打瞌睡，白天在学校你不会也这幅模样吧？好学生？”
“自然没有。”
我揉了揉眉心，语气不自觉软了些。
“只是看你恢复了不少所以稍微放松了些，况且比起我……”
一把夺过手机，林念月立马不满地哼了一声，不过我没有哄她，而是先把相册中适才自己的睡脸删除。
“喂！”
“我还以为一向小心谨慎的你一定会更加遮掩一些。”
“我刚才把手机立起来拍照就费了全身力气呢，怎么还有余力把声音调小。”
“那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我的身体现在就是这样啊。”
“……”
即便隔着被褥衣物，手中林念月小腿的粗细也比不过我的大臂，我甚至不敢过度用力，生怕像折断拖把棍般一不小心就伤到了她。
将手机还给林念月，我像过去几天一样帮她按摩身体，在我的帮助下，今天她能够在床上坐起来了，虽然下地走路还是十分勉强，但也能挪动手臂和手指玩玩手机，不用整天盯着天花板干瞪眼，连消遣都做不到了。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我们只能尽可能地收集‘超自然物品’，那是我们对抗李翔他们唯一的筹码。”
“嗯。”
我认可林念月的想法，在和李翔的对决中我们只有掌握足够的力量才能占据主动。
“还有一件事，关于那个冯清禾。”
“冯阿姨？”
愣了一下，我下意识反问。
“她那个叫王秀兰的女儿，你们应该已经很熟稔了。”
林念月的语气很是肯定，肯定到我怀疑自己的表情出了什么问题。
“算不上，但我也了解到了一些信息。”
点了点头，我将我知道的冯阿姨和她女儿的事都讲给了林念月听，包括我的猜想。
“两个人都有可能是社团前辈，这就说的通了。”
林念月轻轻颔首，说道：
“我遣人调查了一下，关于她们的过去果然是一片空白。”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但这回还是有收获的，像那个王秀兰就在我派你去打工的便利店兼职。”
“你该不会就是猜到了才……”
“怎么会，无论是拿下那家罗森便利店的代理，又或是让你前去打工，都是偶然罢了。”
偶然……
虽然林念月一副无辜的表情，但我总感到一股违和感。
拿下品牌便利店的代理权，想想也知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如此凑巧很难不去怀疑，尤其是我亲自去那家便利店打过工就更疑惑了，那家店应该已经开了有一段时间了，有不少的老顾客，林念月的插手是如此突兀不合常理。
确认周遭没人后，我拉上病房的窗帘，然后坐在了林念月的床头前。
“林念月，你确认当初带我去的那间教室是学生会安排给我们的社团活动室吗？”
“当然，你大可以找学生会对峙。”
林念月坦然地回答道，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我会问这个问题。
“当初办理社团登记的时候你可是和我一起的，学生会哪怕有一点眼色，也不会给堂堂林大小姐的社团安排一间小小的活动室吧。”
“那是因为学校的旧教学楼正在拆迁，所以没其他教室了。”
林念月说的十分合理，前提是她不是林念月的话。
“你这也太缺乏自觉了吧，说到底是因为谁才开始的拆迁？学生会，不，我想校方说不定都在关注我们社团的事，区区一间社团活动室，他们敢不给你这个面子？”
“……”
林念月沉默了，没有反驳。
事实上，林念月比我这个社团团长更早知道了社团活动室的落址就是无法反驳的证据，而且那天她带我去社团活动室时也火急火燎，如果是照顾我的意见，待中午我们和李卓安一起去看不是更加合适？
“如果只是社团活动室的事我自然无所谓，但结合你刚才的话我才发现了其中蹊跷。林念月，你说的遣人调查，是在那天你带我去社团活动室之前？还是之后？”
“……”
“你知道我们会在那间教室遇到王秀兰的对不对？”
“……”
林念月依旧沉默，只是指尖紧紧攥着被褥，指节泛白。
社团前辈们的过去都是一片空白，仅凭人名根本找不到对应的人，因为李卓安可能记差了，也有可能有谐音字，或者干脆社团前辈们在许愿后改名换姓都有可能。
但如果反过来呢？不去找特定的人而是进行筛选，看看这所学校有哪些人的过往存在异常，凭林念月的实力，能够做到不是全无可能。
“便利店也是你的伏笔吧。”
“别说了。”
林念月抓住了我的手腕，颤抖地说道：
“已经不用说下去了。”
“像现在这样的事，以前也发生过一次不是吗？”
“至少这次我成功了，”林念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泛起水光，“只有我受了伤，不是吗？你们都好好的……”
“林念月！”
反手握住林念月的手，我实在受不了她自顾自地说话了。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更加信任我呢？”
“我就是相信你才带你去的啊！”
林念月情绪激动地想要坐起身来，但挣扎一通后，只能不甘地继续躺在病床上。
“我知道你那天早就见过王秀兰的事，还知道你和她一起在老师的安排下收拾了旧教学楼，我起初还以为你们早就是朋友了！谁知道会在那间教室找到‘可能的显现’，谁又知道李翔会突然出现啊？就算他出现也就罢了，我也准备好对策了，为什么他还有个怪物似的帮手啊？”
说到最后，林念月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而我仍有不解。
“为什么要瞒着李卓安呢？”
“她杀了顾泉。”
“那不是她故意的。”
“但她有那份能力，而且你还记得之前吗？”
“之前？”
“即便是学姐也会被‘绅士的必备道具’这样的‘超自然物品’催眠，现在我们对那些社团前辈们拥有的力量一无所知，如果他们有近似的能力该怎么办？凭你和我的话，如果发生万一还有最后手段，但如果学姐都倒戈了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
我知道林念月说的事大概率会发生，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只能做一件事。
“我选择相信李卓安。”
“那是不理智的。”
“之前我跟李卓安说过，现在我再跟你说一遍，林念月，我们不能被还未发生的事影响当下的判断。”
抹去林念月眼角的泪水，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
“我们无法为未来的事负责，就像你相信我一样，我也相信李卓安，所以你大可以相信我相信的李卓安，相信就算发生意外，她最终也会站在我们这边。”
“可是……”
“我知道，我知道，但比起提防朋友，我更愿意自己付出努力，努力成长到就算你们任何一个人犯错，我也有能力去弥补过错，并把你们拉回来。”
“努力，凭我吗？”
“嗯，你也一定能做到的，你可是林念月，林大小姐啊。
“那也太夸张了。”
“我说的可是事实，天底下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吗？”
看着终于破涕为笑的林念月，我也放下了心。
“努力啊，能扶我一把吗？”
虽然疑惑，但我还是扶着林念月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并在她的指示下为她穿好了鞋。
“你该不会是想要……”
话音未落，我就看见林念月咬着牙，扶着病床的护栏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似乎刚把重心转移到双脚上，身体就要像被风吹的麦秆般倒向一边。
“小心！”
我当即想要出手，却被她用更大的声音阻止。
“别过来！”
晃了晃身体，林念月艰难地稳住重心，即便久卧病床的双腿忍不住发抖，但她还是一小步一小步地迈出了脚步。
“林念月……”
“相信别人，相信自己，我能做到。”
几乎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但林念月还是绕着走了一圈，直到终点才躺倒在了病床上。
用毛巾擦去林念月额头密密麻麻的汗水，我连忙开始按摩她那像是抽筋般止不住发颤的双腿。
“我，做到了！”
即便筋疲力尽，即便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可她此刻的笑容与眼中闪烁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我看着她，忍不住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心疼却又无奈。
“傻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