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大陆的海洋中,一片风暴正在酝酿,海面丧失了难得的平静,汹涌的海浪随着风一层接着一层地堆叠起来,在风暴的中心一叶可怜的帆船被风暴所捕获,船上的风帆已被收起,桅杆也被放倒,似乎它正准备硬抗风暴。
“船长,罗盘还是不起作用。”一位年轻水手焦急的从船长室跑向甲板,甲板上船长正在指挥着水手们固定甲板上的辎重,那是一位强壮的老者,他的头发和胡子已经全部花白,银色的瞳孔关注着甲板上的一切动向,四肢的肌肉迸发着不输年轻水手的力量将他牢牢地固定在风暴中,细长的耳廓从嘈杂的甲板上摘出下属的汇报,坚实的胸腔在呼吸之间发出一道又一道清晰的命令,这声音好似有着穿透风暴的能力,无论如何嘈杂的环境,水手们都能准确的听到船长的命令。
“罗姆,你和你们组去把帆固定在甲板上,能固定多少就固定多少,掉海里的就不用管了,好了,快去!”
“见鬼,船舱还在漏水吗?”
“还在漏,船长,二副已经带人去支援去了。”
“大副情况怎么样,他醒了吗?”
“还没有,牧师在尽力的为他疗伤,但牧师也快顶不住了。”
“子爵他们到安全的地方了吗?”
“子爵和子爵夫人到了但是子爵的儿子……”
“子爵的儿子怎么了?快说!”
“他说什么也不去安全区,他……”
不等年轻的水手说完一个癫狂的声音来到了船长面前
“都完了,全都完了,这恶海没人能逃出去,就是你们这些斯由瓦人惹恼了神明,神明才降下此等神罚,”一位衣着华丽的卢格罗尔人一边疯疯癫癫的说着一边用孱弱的双手攻击着船长,“我就不该坐上你们这些银色贱民的船,我是金色的选民,我命不该绝,哈哈哈哈,嘻嘻嘻,咿咿呀呀,啊啊。”
一声惨叫后,这位金色头发,蓝色瞳孔的“选民”倒了下去,船长将这喋喋不休的子爵之子物理催眠后指着年轻水手说道
“是你把这疯子领上来的吗?”
“不,我可不敢,是他自己上来的。”
“处理掉他!”
“可他是子爵的儿子……”
“我说,处理掉他!”
“是,船长!”
“等等,”船长叫住了年轻水手说道,“处理完后告诉二副二层以下的舱室可以不用管了,关好二三层之间的水密门,把二层以上能丢的东西全都丢了。”
“是,船长!”
风暴还在肆虐,甲板上的东西越来越少,船的吃水也在一步步加深,船在风暴中稳定了不少,木制甲板在海水和狂风的冲击吱呀作响,下层的舵机舱水手们平尽全力控制着船舵,试图在风暴中保持船尾的方向对准海浪袭来的方向,水手们发出对抗自然的嘶吼,浪一层又一层的袭来,水手的嘶吼一浪压过一浪
“幺哦,幺哦,幺哦,”二副用船工们的号子统一了嘈杂的嘶吼声,“幺哦嘿,幺哦嘿,幺哦嘿……”
“幺嘿嘿,幺嘿嘿,幺嘿嘿”
“嘿呀哦,嘿呀哦,嘿呀哦”
“幺喝,嘿;吆喝,嘿;吆喝,嘿”
水手发出整齐划一的号子声,水手们跟随着号子声的节奏发力,号子随着海浪的强弱变化节奏,水手又随着号子的变化而变换着发力的大小和节奏。大自然在恶海中嚎出了风暴和海浪的交响,回应着自然的是甲板那坚定又浑厚指令和船舱内洪亮而整齐的号子,一唱一和间船在恶海中随着海浪沉沉浮浮,浪愈高号子愈昂扬,浪俞险号子俞一致,在这一唱一和之间水手们借助海浪的力量对抗着海浪,船一次又一次地朝大浪驶去,浪也一次又一次地将船朝风暴外推去……
“船长!是阳光,是阳光,我们出来了,我们出来了,我们是唯一活着出来的!”船员们兴奋的大叫,温暖的阳光洒在残破的甲板上,船长走上船楼抚摸着外廊的栏杆,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他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每次都是刚准备发声就又闭上了嘴,他环顾四周看着筋疲力尽的水手,瘫倒在角落的桅杆,还有不幸的遇难者,最后他将目光停留在舰首的旗帜上,那是他们的舰徽,橄榄叶环绕着圆盾,两柄利剑交叉放置在盾下托举着他们的舰名“幸运”,不幸的是被风暴摧残的“幸运”只剩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形似“荣耀”的字符。
“兄弟们,小伙子们,我们从恶海的风暴中成功的逃了出来,这是我们的幸运,更是我们的荣耀,纵有万般艰险我们还是做到了,不过这不意味着万事大吉了,我们的船严重受损,到处在漏水,桅杆也需要修理,更重要的是无数好兄弟的尸骨还散落各处,兄弟们很累,但我们还有很多需要做的事,还能动的,来一部分跟着我去修船,还有气的,把自己挪到安全的地方,受伤动不了的,叫大点声,说清楚自己那受伤了,等完成善后工作后我们再来一场盛大的庆祝,现在,扬帆向北全速前进!”
“是!!!,船长!!!”
幸运号,哦不,荣耀号向着北朝陆地前进,风暴朝西向着传说中流放恶龙的岛屿肆虐,而在岛屿中央的树冠上是赤膊摘果子的予仲名,这几天他饿了就爬上树去摘果子吃,有时摘累了就躺在树枝上休息,有时他在吃完果子后全身的肌肉会微微发热,这树上的果子貌似不仅有着维持生存所需要的营养,这种奇异的感觉大概就是魔法的作用了,那条小溪似乎也有着相似的功效。
“真是安逸啊。”予仲名躺在树枝上一边吃着果子一边四处张望,充足的食物和水源让他渐渐放下了警惕心,甚至他的体重都有所增加,当然也可能是这里的食物营养过于丰盛了
“夏天就是要在树荫下睡觉。”予仲名找到了一个宽大的树枝稍稍整理了一下就躺了下去,“嗯,正好,真舒服。”
他来回翻了几次身,找到了一个最好的姿势,正当准备合眼时他注意到了天边不详的云团,他急忙站了起来,那不是云团,那是占据了二分之一天际线的云墙,这云的规模超出了他对于云的认知,毕竟这云即使在地球上也少说有630公里多说有1600公里长,又是如此致密的云墙,即使这云墙的外围距离予仲名还有数百公里他也能感受到这无与伦比的力量。
“夏天,海岛,紧接着就是台风是吧,什么固定剧本。”吐槽了一句后予仲名迅速回到地面,穿好他留在树下的衣服,快步向木屋走去,在沿着他开辟出的小道回去的途中他边走边收集果实,回到木屋后他抄起门前小院内的藤篓和木制水壶向小溪边上走去,最近几天他简单的把木屋修缮好后用屋内的金属工具为自己简单的制作了不少生活用品,不过仅靠还不够结实的木屋和少量的物资储备还不足以对抗夏季的台风,当务之急是扛过这次的台风。
予仲名一趟有一趟地收集物资不一会前院就堆出来了两座小山,一堆果子,一堆柴火,奇怪的是连续工作了几个小时他丝毫没感觉累,他起初以为是求生的肾上腺素让他忘记了疲劳,于是他就继续工作直到日落前,在夜晚降临前他再次爬上林子里最高的树,打算看看台风现在距离他有多远,来到树下,他掏出了一个果子边吃边想着未来几天的规划,果子的汁水在他的口中绽放,瞬间他全身的肌肉开始微微发热,明明现在他没有进行任何运动,但他的肌肉不止的收缩,没过一会儿他就失去平衡倒了下去,他靠坐在树下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全身的肌肉还在不停的收缩,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必须控制这一过程,他先努力控制着大臂和小臂,借助摩擦力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在基本实现站立后他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腿部肌肉上,努力的控制着大腿和小腿的运动,先是一步,而后再一步,随后逐渐加快速度,他越跑越快,在不断地运动中他逐渐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他的肌肉也逐渐停止了无规律的收缩,大约十分钟后他肌肉的发热停止了他也彻底恢复了正常,他再次回到树下,看了眼脚下他咬了一口的果子,拾起那闪着微光的果子再想了想刚才自己身体的异常,“魔法”这个词突然出现在他的脑中,他把弄着这奇异的果子说道:“真奇妙。”
随后爬树的过程比从前快了不少也省了不少力,来到早上那根树枝不出所料那云墙已然近在咫尺,他得赶快加固房屋了。
予仲名回到木屋前院,伸手去拿倚在墙角的金属斧子,他手刚刚握紧木柄就不假思索地向门口走去,然而早上还能轻松举起的斧子现在却如同有千斤重,斧子纹丝不动地杵在地上,予仲名却因惯性摔了个狗啃泥,他用手肘撑着身子坐起来,疑惑地看着这柄斧头,他缓缓地站起走到斧头旁,扎好马步,抓稳斧柄,先稍稍用了用力,斧头还是纹丝不动,他深吸一口气,随着气的排出他用全身的力量去试图拔起这斧头,然而这次除了他摔得更远了以外没任何变化。
予仲名只能试图去拿起其他的工具,然而和斧头一样,无论那些工具有多大,无论那些工具原本有多重,无论那些工具放置的姿势如何,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他都无法将那些工具移动哪怕一丝一毫。
“难道这也是魔法的影响?”所有的这些魔法工具在早上还能轻松拿起,现在无论是什么工具只要有一丝那种奇异的金属他就无法将他们拿起。
又一个又一个工具试了一圈,还是无法拿起任何工具,予仲名来到前院中央缓缓地躺了下去,看着天上暂时还算晴朗的傍晚,回忆着过往的记忆,检索着他所知道的抗台风的方法,然而现在没有可堪一用的工具,所有的方法都没办法实行,他只能无奈的叹一口气,转头看着他收集的食物——那奇异的果子。
“那果子里明显有着魔力,魔力会影响我的肌肉,会加强我运动能力和力量上限的同时会让我的身体变得难以控制,或者说没有控制魔力的方法,但在使用魔力后反倒不能拿起那些金属制的工具,”予仲名回忆着这果子和魔力之间的联系,他坐起来仔细端详着那些工具,“魔力大概率是一种能源,通过一些方式可以将魔力作用于这些金属工具,但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那本字典会不会有些线索?”想到这他立马从地上跳起来冲进木屋,抄起桌子上的字典,回头跑到室外,借着最后的光线,试图在夜晚完全降临前找寻有关“魔力”“魔法”的线索,然而他忘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他不识字,或者说他能认出的异世界的文字还不足以让他理解文字下的解释。
“靠,没文化真可怕啊!”随着予仲名的感叹,最后一缕阳光也消失在字典的书页上,无奈现在他也只能回到木屋放下字典,随后把今天收集的物资搬回室内,做一些他还能做的些许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