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海洋上的热带风暴在一般情况下并不会在一个地方滞留太久,通常它们会在行星风带的引导下朝着陆地奔去,直到被低温气团或者崎岖山地所分解吞食,不过这在恶海这样特别的地方通常情况变成了异常,异常情况成为了司空见惯的日常,直入平流层的封印阻挡了对流层大部分高速气流的正常流动,风暴在经历了最初的变换期后逐渐形成了以封印为中心的台风,随着时间的推移风暴的强度在迅速的降低,这半径千余公里的风暴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缩小到了原本大小的八分之七,与此同时攀附着封印边缘的云团却在不断地升高,甚至有一小部分突入了平流层,高耸的云层挡住绝大部分能进入封印中央的光线,只有在正午有少许的光线顺着狭长的由云团组成的甬道洒向这以恶为名的岛屿和海洋,到了夜晚即使有三轮明月从不同的角度反射着恒星的光芒,也无法为中心的小岛带去一丝一毫的光明,正常来说那以恶为名的岛上现在不应有任何的光亮,然而正常对于这片海才是异常,沿着那激烈翻涌的风暴向下,直到那最深的黑暗中,有着一点微小但清晰的光点,在黑夜中这光点似乎穿过了大气层直通宇宙,成为了万千恒星的一员,只不过与那些恒星不同的是在那光点周围有着一大,一中,一小三片影子。
“我还以为你多能钓鱼呢?”瑟丽丝嘲讽道:“结果就钓了一条,亏我载着你在海面上飘了半个晚上。”
“至少没空军,不是吗?”予仲名贱兮兮的笑着说:“而且这鱼也不小了,一人多高呢。”
予仲名指着篝火旁躺着的酷似旗鱼的深海鱼,原本在深海里力大无穷的生物现在毫无生气,等待着它命定中的酷刑,失去光泽的瞳孔中反射出的是篝火的倒影,似乎在诉说着它的不甘心,又好似火焰为这内脏已经支离破碎的生物带来了些许虚假的生气。
“哼,没有我的帮助你能把它拉上来?不说把鱼拉上来,你都差点被这鱼给拽到海里作鱼食了,”瑟丽丝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继续说:“再说了,你看看我,再看看鱼,够吃吗?”
予仲名上下打量了一翻说道:“确实不够吃。”
“对吧。”
“那这样吧,这鱼就给你吃了,”予仲名想了想继续说道:“并且以后我钓的鱼可以优先填饱你的肚子。”
“真的?”瑟丽丝垂下头正对着予仲名说道:“说话要算说哦。”
“当然,”予仲名站起身,边走向厨具边说:“话说这是什么鱼?”
“南洋旗鱼。”
“那这种鱼怎么料理比较好吃?”予仲名继续问道
“料理,什么料理?”瑟丽丝略显疑惑的问道
予仲名停下了寻找厨具的手,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正准备用前肢去拾取南洋旗鱼的瑟丽丝用着略微颤抖的声音说道:“难道你打算直接生吃?”
“难道还有其他吃的方式吗?”瑟丽丝歪着头说道
予仲名缓缓地举起手,指着鱼说:“不经过任何处理就直接生吃?”
“什么处理?它不已经死了吗?”
听到这纯真的回答,予仲名回想起了一件事——对于某些生物而言进食就是一种获取维持生存所需能量的必要手段,除此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含义,食物是否美味也仅仅取决于食材本身的质量和价值。
予仲名顿时感到一阵头晕,随后说道:“你先把那条鱼放到案板上,”他指了指篝火旁的用大理石简单搭建起来的案板,“让我给你演示什么才是真正的食物!”
瑟丽丝看着激动的予仲名,小心翼翼地把鱼放到案板上并说道:“我还以为你下午摆弄那些石头和那些木桶只是好玩呢。”
现在的予仲名专注于眼前的鱼,双手从鱼头一路抚摸到鱼尾
(“看来内部的骨架和地球上的旗鱼类似,表面无鳞,背鳍坚硬无肉,头部略小于地球上的旗鱼,有类似于鱼鳃的器官,只不过这个大小,有点小”)
随后抄起手边的斧头,他把斧刃顺着鱼身划过,去除掉了背鳍和短小的腹翅,顺手将它们放置在案板的右侧,随后予仲名用右手持斧,左手将旗鱼稳住,将斧刃伸入旗鱼头骨和身体的交界处——也就是鳃部,随后割断鳃根,顿时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予仲名拿起木桶中的水瓢不断地用清水清洗旗鱼,确保流出的血水不会在肉内残留太多,待血流干后予仲名将鱼鳃掏出,随后继续用斧头对准旗鱼的下颚尾部,用一个刃尖刺破旗鱼的腹腔,与此同时小臂逐渐用力将斧头不断向鱼尾推,那旗鱼碎裂内脏里的内容物渐渐从破开的腹腔中流出,当然伴随着剧烈的恶臭,予仲名用手掏出那恶臭的内脏转身面对瑟丽丝说道
“现在你还想直接生吃吗?”
瑟丽丝将它的脖子缩了缩说道:“不了,不了,我之前都是一口吞的,哪知道里面是这样啊?”
“你之前不是说深海鱼是绝世美味吗?”予仲名将内脏扔进垃圾桶,随后说道:“你之前都是怎么在生吃的情况下品味出那么多的层次的?”
“好了嘛,我没吃过深海鱼啦,”瑟丽丝轻轻的用很没底气的语气说道:“我都是听别的龙说深海鱼很好吃的拉。”
“嗯~”予仲名点了点头并说道“那你可要看仔细了。”
“好的。”瑟丽丝将头凑近了些认真的盯着予仲名的一举一动。
等到瑟丽丝调整完它的姿势后,予仲名转头看向处理到一半的的鱼继续用手掏出剩余的内脏,再用清水洗净鱼的腹腔,右手握住斧柄,左手扶正鱼头,对准鱼头骨的末端,一斧浅,一斧深,第三斧卸下鱼头。随后右手滑上斧头,以斧作刀顺着旗鱼的脊椎将鱼身一分为二,再将鱼的脊椎和肉间的鱼骨剔除放置在案板左侧,和地球上的海鱼一样除了脊椎和大块的鱼骨以外没有其他的鱼刺,最后予仲名将处理完的的鱼肉分块洗净,一部分用盐腌制,另一部分切成小片作为刺身。
“好了,这部分可以吃了,”予仲名指着刺身说道。
“这么小,虽然本来的鱼也没多大就是了,”瑟丽丝用它细长的前肢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块刺身,颤颤微微地把它送入嘴中,“哈姆,嗯,嗯,嗯~嗯?嗯!“
“怎么样?”
瑟丽丝做了个下咽的动作而后说道:“说实话,没尝出味道。”
“也是,你这么大个个子,喉咙说不定比这鱼都宽,”予仲名惋惜的说道:“可惜这么好吃的刺身。”
说完他就拿起一块鱼肉放在嘴里品味:“嗯,肉质弹滑,肥瘦相间,嚼之即化,口味清爽,真不错。”
“不行,我今天一定得尝尝!”瑟丽丝急冲冲的说道。
“那……”
正当予仲名想要接话的时候他再次看到了这个世界所独有的奇特力量在他面前所展示的难以理解的变化:巨大的龙全身散发出了淡淡的光泽,在光中龙的身影逐渐模糊,随后巨龙的绝大部分身体散作光点一齐聚向下方。无数光点的勾勒出了一个大致一米七左右的人形生物的形体,当所有的光点汇聚完成时迸发出了一道短暂的强光,这道强光在黑夜中让予仲名的眼睛短暂的失明了,让他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观察这奇妙的现象。
“瑟丽丝,你在搞什么鬼,不至于这么报复我吧。”
等到予仲名恢复过来视力后他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若影若现的篝火所勾勒出的不再是一具庞大的身体,不再是充满棱角的领片,更不是在黑暗中若影若现的野兽头颅,而是一片独属于青春女子的洁白,是一副媲美古希腊石雕中最奥妙女神的身形,是如银河一般闪亮的发丝,是足以让所有雄性重新想起梦中情人的脸蛋。此刻那双银色的角不在是力量和荣耀的象征,它们一起成为了爱与美最好的诠释。
予仲名一边用右手捏着留着血的鼻子,一边用左手指着瑟丽丝,佝偻着腰说:
“你,你,你,你不是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