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作者:J瀚海星空 更新时间:2026/4/6 21:39:02 字数:7586

“要死了……”

“从常用的人类身体指标上来看,天依的生命体征没有异常。”

“那你需要再纳入精神指标,我是要无聊死了。”

天依丢下翻了好几遍的杂志,用力地向后靠在木椅上,不太结实的木制椅子发出嘎吱的声响。

“无聊属于主观情绪反应,无法直接量化,可能诱发焦躁、懒散、甚至自言自语,但不至于致死。”

“呃,你也可以理解为,主观上要‘死’了。”

“精神上的死亡吗,类似于颓废?”

“嗯,总之,就当作这样吧。”

虽然有一种自己被骂了的感觉,但天依决定不继续深究这个话题,和伊芙对话一旦进入了哲学的领域,那只能是自讨苦吃。

天依望向崭新的日历,与人类联合的三位高层的谈话是在三天前,之后他和伊芙就被送到并软禁在了这个房间之中,当然,在对方的说法中,这并不是软禁,而是必要的保护。

如今,他则为自己过于轻易的决断有些后悔,不是因为这个住所的环境艰苦,只是对于他这样在网络时代长大的年轻人来说,断绝一切外部联络的生活实在太过折磨。

他向后仰头看着身后的伊芙,蜷坐在床角的少女抱着比砖块还厚的历史通鉴,目不转睛地读着。据她所说,作为创世者的她自古以来观察着万物,完全客观的角度反倒让她难以理解当事者的决断,特别是那些循环往复的,仿佛是做决断者自己选择的灾难,所以看一看人类视角的记述,无论正确与否,对她来说都别有一番趣味。

不过他可没办法抱着一本书啃上好几天,只能时而翻翻杂志,时而绞尽脑汁写两笔报告,时而闭目养神,但这终究无法打法这过于充裕的时间。

天依起身伸了个懒腰,缓步走到窗边,百无聊赖地望着外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布满坑洞,杂草丛生的空地,跨过这几百米的单调颜色,才能看到在视野边缘凸出来的参差不齐的建筑,以及即使是大白天也在闪烁的霓虹灯。

两人所在的是一栋只有两层楼的小型公寓,由木材和合成材料临时搭建而成,位于大都会B-6区的边缘,一侧是还在施工的建筑工地,在建的楼比公寓已高出许多,但交错的钢筋裸露在混凝都之外;另一侧则是与B-5区相接壤的空地,也就是亮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的方向。

刚被送来的时候,他询问过门卫为什么会存在这么个位置奇特的建筑,对方则毫不避讳地回答说:

“是两个区域的负责人之间没有谈好土地的分配和税金的问题,导致中间有这样一块谁都不想碰的荒废土地,而这座原本用于工人暂居又可以随时拆除的小楼,就阴差阳错地成为了繁荣的大都会中央的一座无人问津的孤岛,非常适合用来处理一些不希望别人注意到的事务。”

天依把视线挪回室内,不知道第几遍打量着他们的居住空间:加上洗手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公寓内竟被打理得还算干净,白净的天花板上挂着两个裸露在外的灯泡,淡蓝色的墙板中间有一道放射性的裂纹,地板中间偏窗户方向的位置有些凹陷,但还算结实。

这个设计给工人的住处显然是能容纳更多人,但三张上下铺的双人床都已被拆散,骨架被随意地丢弃在房间的一角,取而代之的是像普通的旅馆双人间配置一样的两张单人床,其上则是耐脏的深绿色枕头和被褥,偏硬的床垫。

对经常出任务风餐露宿的天依来说这些倒不算什么,或者说不是木板床就应该感恩戴德了,他只在意伊芙能否习惯这种环境,少女的回答则是:“我睡过石板床。”

配套的书桌和椅子是“纯天然的”粗制木桌椅,没有上过漆的表面布满毛刺,结构强度差强人意,坐上去有点摇晃,桌子上的书籍则五花八门,从时尚杂志到心理哲学大作,看得出之前在这里‘被迫’居住的人多种多样,只可惜其中没有喜爱漫画的人。

厨房里备有锅与餐具,看上去能用,但天依并没有打开过炉灶,因为每天都会有人定时送来盒饭,虽然种类有些单一,但总归量大管饱。

(看来那帮人确实有在考虑我们。)

天依会这样想,是因为在起初被送来时途经一楼,他通过连玻璃都没有的窗户瞥见里面都是些仅仅刷过墙漆的空房和几张堆积了几厘米厚的灰尘的桌子和折叠椅,一时间以为自己和伊芙要被拘禁在只有墙壁的毛坯房中,都开始构思逃跑的计划了,直到被领进二楼的房间,才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一码归一码,这个临时住所确实比之前自己真正被监禁的地方要好一些,但也不是能让人牺牲自由长久呆下去的世外桃源。

会把他们安排在这样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住处,人类联合高层对于他们两个创世者不完全信任又希望加以利用的矛盾态度可见一斑。

表面上假惺惺地叫他去讨论处理创世者的方案,最了解他也应当对这种重大决断有发言权的罗兰却被排除在外,再加上时隔几天完全没有跟他们联络的意思,如果是想得到创世者的帮助,至少应该适当表示亲近,用点话术让人安心呆在这里才是。

这只能证明人类联合内部迟迟未能达成一致,振武等人的合作提案遇到了阻碍。而最坏的情况,是决定要把他们交出去的那一派占据了上风,只是尚在与泰拉族或者天族联盟交涉。

“啊,有点想逃了。”

“嗯?”

听到天依的自言自语,伊芙看向他歪了歪头。

“哎,没什么。”

天依轻叹一口气,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看来无聊果然会导致人开始焦虑多疑,得多注意眼前的事情才行,他这样提醒自己,况且就算逃,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

为了杀时间加上熟悉地形,他再一次把屋外屋内都环视了一圈,最后,他的目光再次碰巧停在了默默读书的少女身上,银白色的发丝在在她的耳边垂下,深邃的紫色眼眸随着纸张上的文字缓慢而规律地移动着,小巧精致的五官始终保持在微笑前的一霎那,静静地呆在那里的伊芙就像是神话中走出来的角色,只存在于想象中的阿芙罗狄忒。

(原则上来说她确实是神话中走出来的角色。)

眼前美丽的画面给予天依的冲击早已没有第一次的时候那么强烈,因此才有余裕想些无关的东西,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怎么了,天依也对这本书有兴趣吗?我马上就读完了。”

注意到了天依笔直的眼神,伊芙抬头问道。

“啊,不是,那种书我估计也看不懂啦,”突然被问的天依有些莫名的慌神,急忙寻找解释,“我就是想问,伊芙除了书之外还需要什么吗,之前赤忱说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提,我之前想着试一试就拜托门外的那个人买本很耐看的书,借过他拿来的就是你看的这本,好像还挺贵的,哈哈,其他东西估计也没问题,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让看守去买。”

但伊芙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之后想要读一读那些叫做时尚杂志的书。”

“伊芙也会对穿着打扮感兴趣?”

“布姐说这是现代少女生存的必要知识。”

“倒也没这么夸张,不过没想到布伦达也会在意打扮。”

“布姐说精心打扮的第一要义就是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精心打扮过,不然就输了。”

“输?输给谁?”

伊芙盯着天依沉默了几秒,眼神移向一边。

“布姐没有告诉我。”

天依疑惑地耸了耸肩,撇见桌边的饭盒,转而问,“零食之类的呢?总是吃一样的东西也有点倦了吧”

“我还处在习惯饮食这个行为的过程中,并没有产生味觉上的倾向性,现在的食物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应该是还没有找到特别喜欢吃的东西的意思吧,他一边想着一边接着问:

“创世者都不用吃饭吗?”

“以前的话,不需要直接摄入食物,我可以直接以源作为生命活动的燃料,现在则因为身体实体的构造有了一些改变,向着一般生物转变,直接通过饮食作为能量来源更方便一些,这是我对自己进行的改造,这样我可以更好地理解世界。”

天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很多时候伊芙讲的话深奥而难以理解,虽然随着与布伦达等人相处时间变长,她也会讲一些过于潮流以至于与她的形象格格不入的话,但对他而言,伊芙始终是一个难以捉摸的女孩。一方面因为措辞难以让人完全理解,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所谓的他们之间的创世者链接非常狡猾,伊芙可以通过链接获悉他的所思所想,而从他这边却只能得到伊芙主动传达的信息。

不过,他倒是对于这种“不了解”的距离感并不在意,因为在他的认知中,伊芙只是在某一个普通的黄昏忽然出现,自然而然地融入到自己生活中的临时角色,随时消失都不奇怪,所以没有必要了解得太深,产生多余的联系。

与人之间的联系越多,枷锁就越重,擅自把在别人身上寻求希望,失望也就会越大,这是他从小到大总结而来的经验之谈,所以一开始就不抱有任何期望的话,便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不用继续写报告了吗?”

伊芙的声音打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拽了回来。

“任务报告的话早就写完了,现在应该已经送李毅那里去作任务总结去了,另一个的话……”

天依看向桌子上四处散落的草稿纸,上面潦草的字迹记录的是关于创世者的信息,基本都是他根据以前两人的对话进行的总结和推断。因为嫌麻烦不想去问伊芙,他一个人闷头乱写一通,如果就这么交到振武手里的话,恐怕会让很多人大失所望吧。

而且这份报告还关系到人类联合对他们的处理方式的判断,可能直接决定两人之后的命运,就算非常麻烦,也不是能糊弄了事的。

这是为了避免之后的麻烦,以及防止自己无聊死,天依最终这样说服了自己。

“伊芙,读完手头的这本书可以留出点时间吗,关于这个创世者的报告,呃,我已经尽可能写了一些,不过有些细节我记不太清了,可能会搞错,总之,待会我想核对一下我写的内容,我来念,你听听看对不对,有没有要补充的。”

伊芙合上手中的书本。

“已经读完了,现在就可以开始。”

“不愧是创世者,可以边聊天边读书,”天依一边感叹着,一边把散落的草稿纸整理起来,在桌子上敲打几下对齐,“那我开始念了,咳咳,首先,每个创世者都有一个负责的职责,或者说概念,然后创世者的特殊能力则是与之相对应的。”

“是的,我掌管定义与创造,所以有创造物品的权能,但创世者的能力本质上还是对源的操作,只不过最终在物理世界表现出的形式有所差异……”

接下来的数个小时的时间里,天依进行着与伊芙之间的问答,以及夹杂着关于伊芙私人问题的闲聊,绝大大多数关于创世者的知识天依多少都了解一些,只是经过伊芙之口把情报整理得更加清晰和有条理,而闲聊中他也获悉了身为创世者的伊芙并不怕冷,所以冬天的穿搭也很自由而让布伦达羡慕不已等等没必要写在报告中杂谈。

最终在两人的合力之下,一篇关于创世者的详尽报告终于完成了,而随着一个个同样与伊芙自身相关的小疑问得到解答,他隐约觉得与这位少女的距离似乎稍微变近了一些。

“好,这些应该足够应付人类联合的那帮老头了,伊芙,帮我看一下有没有错误。”

伊芙接过报告,用像是每一页只看页码一样的速度翻阅了所有内容。

“没有内容上的错误。”

“好快!那除了错误,还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有七个错别字和十二个不恰当的标点符号。”

“我不是问这个,虽然这确实也很重要啦,我想问的是有没有什么不应该说明的信息,比如会暴露创世者的弱点,或者对你造成不利的。”

伊芙摇了摇头。

“嗯,那就好,接下来……唔,好像还是得把内容重新誊抄一遍,因为一直在补补改改的,这草稿大概也只有我自己能看的懂了,真麻烦啊。”

他埋怨着重新拿起笔,想着顺便把错别字和标点也改过来,刚要寻求伊芙的帮助时,少女却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

“有人来了。”

“是守门人吗,好像还没到送餐的时间吧?”

天依说着起身迈向屋门的方向,但是一股电流一般的感觉从额头上穿过——伊芙和他进行了链接。

“到我身后。”

共享的感知让他迅速对当前局势做出判断,立刻在手中凝聚出一根半身长的棒球棍,用身体把伊芙挡在了后面。

玻璃破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两颗黑色的圆柱体飞入,其中一颗被反应迅速的天依重新击飞出去,另一颗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滚动到房间中央,下一瞬间,强烈的闪光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袭击者算准时机破门而入,却没有在屋中看到任何人,只有遮盖住房间一角的石壁非常引人注目。

没等袭击者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天依便从伊芙创造出的掩体中冲出,顶着闪光弹余波造成的些许眩晕感,把球棒横在身前,在第一个闯入者抬起枪口前就将其撞飞。

突然向后飞来的队友让试图冲进来的后续几人挤成一团,天依则把源集中向脚踝和双臂,抵住面前的人全力一推。

“呵!”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所有闯入者从门口推了出去,为首的几人被巨大的冲击撞晕,中间的人挤作一团瘫倒在地,最后一人则没有站稳从二楼跌落下去。

天依转了一圈球棒,而后击球般一挥,咣当一声让一个试图站起来的人重新躺下。

[后退。]

伊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他迅速后撤一步,子弹呼啸着擦过了他的右臂,在门框上留下一个弹坑,红色的血印在衣袖上渗开。

“又是闪光弹又是自动步枪的,这些人什么来头。”

在伊芙造出岩石掩护的前一瞬,他瞥见了那颗闪光弹的型号,那是只有正规部队和守护者才能搞到的军用制式型号,而自动步枪也不是什么能在大都会民间买到的商品。

大都会中虽然势力庞杂且存在许多灰色地带,但对枪支的管控始终是相当严格的,在大白天就有组织地持械发动袭击,不可能只是某个民间激进团伙的一时兴起,即使不是人类联合某些反对派高层直接派来的,也一定有内鬼暗中支持。

天依活动了一下整个右臂,伤口表面传来灼热的刺痛,但能正常发力和活动,肌肉、骨头都无大碍,子弹只造成了擦伤。

他稍稍探出头,想要看清对方的面目,但又一轮枪林弹雨袭来,脆弱的门框和墙壁根本抵挡不住弹头,塑料片和木屑四处飞溅,掩体很快就碎成了渣滓,他不得不又退回到屋内。

“只要不打中头部,就没有问题。”

仿佛想要鼓励他大胆行动,伊芙表示只要有链接,头部以外的致命伤都能救回来。

“有问题啊!很痛啊!而且很恐怖啊!”

弹头在身体里炸开的感觉以及濒死体验,可以的话他这辈子也不想再来第二次。

“对面都是轻武器,没有看到更夸张的装备——伊芙,帮我感知对方的位置。”

伊芙轻轻颔首,闭上眼睛,随着银色的发丝仿佛感受不到重力一般四散飘起,一道看不到的波纹在空间中扩散,穿过地板和墙壁,直到触碰到门外人们的躯体反射回来,把他们方位揭示给天依。

楼梯上三个,走廊里上来两个,窗外有至少两个,楼下还有……伊芙传递给他的讯息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一般,隔得越是远,便越看不清对方具体的位置。

“他们不是守护者。”

伊芙解释道。

“果然如此么。”

在刚开始战斗的时候,通过观察袭击者的队形和持握武器的姿态,他就察觉到对方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然而没有一个人是守护者,因此他依靠速度和力量优势的突击才能起效,此外这些人对他的情况有所了解的话,突入的时候就该让守护者打头阵才对,因为只有守护者才能在正面战斗中战胜守护者。

对面没有守护者这样难处理的战力存在,对自己而言必然是好事,然而普通人的源却不容易被伊芙识别到,所以难以准确定位远处的敌人。

“要再试一次吗?”

“不用了,已经足够了,你先在角落躲好,如果有人从窗户上来了就叫我。”

天依把手中的球棒重新塑形,但迟迟没决定好使用什么武器,一般的刀剑可以处理近处的敌人,但再强的守护者也没办法用剑砍落远处飞来的子弹,投掷武器他又不擅长,凝聚出的小匕首或许都飞不到对方眼前,就会因为无法固定形态而中途消散。

他考虑了一下是否要让伊芙给他制作一个盾牌,但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子弹本身的冲击力就可能震断他的骨头,在混乱的跳弹中一面盾牌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在他思考的同时,对方同样不知道他的确切位置,只是用火力一波接着一波倾泻,有节奏地持续进行压制,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门框一侧摇摇欲坠,一个角已经向屋内倾斜,。

盯着在空中晃悠的门框过了几秒,天依终于想到了最适合接下来战斗的武器。

门外,见房间中始终没有动静,袭击者中领头的人举起拳头,枪声便停了下来。

他向手下打出手势,两名枪手逐渐靠近入口,另一个方向来自楼梯上的增援也已就位,楼下以车为掩体的几名射手更换好弹夹,把枪口瞄准向门的方向,无论里面的人速度多快,只要胆敢踏出门框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午后的太阳无情地把阳光散在屋外的空地上,举枪的人被刺得眯起了眼睛,而已经没有门的遮掩的屋内则被阴影笼罩,看不清里面的人有什么动作。

僵持了没一分钟,楼下的人用两根手指向屋内示意,楼道上的枪手便同时向着门口靠近。

最前面的枪手举起武器警惕地向屋内探头,见没有发现目标,便迈腿跨过门框的残骸,或许是因为打头阵的人没有受到攻击而放松了警惕,还在门外埋伏的枪手没有注意到自己紧贴的墙壁另一侧的声响。

那是重物划破空气挥下的声音。

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脆弱的墙壁瞬间破碎,漆黑的锤头从木头与塑料的碎片中突出,毫不留情地击飞了它面前阻挡的那人。因为目标出现在了意想不到的位置,剩余的人没能立刻调转枪头射击,天依利用这一秒的空挡,扔下手中的锤子,凝聚出一把匕首,架在了另一名没有反应过来的枪手的脖子上。

“不要动。”

无论是刚刚试图进屋的人,还是楼下其它的人,都把枪口对准了天依,但没有人开枪。

“还好还好,没有发生即使是同伴也毫不犹豫射击的桥段,你们是什么人,老大是谁?不对,应该是说,哪个高层给你们下的命令?”

能这样大张旗鼓地行动,以及相应的专业素质,只能想到是某些大人物的直属部队,甚至是正规军了,不过即使天依已然挑明了这一点,对方依旧不为所动,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毕竟眼前的这群人只是接受命令的人,他本就不指望能从他们身上套出任何情报,只是在拖延时间。

[伊芙,刚刚在后边埋伏的人也被吸引过来了,你想办法从窗户下去,然后往B-5区跑,去找奥德叔,你知道在哪的吧?]

丹尼斯的父亲,尼奥德,灰色地带的实际控制者之一,也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大都会中少数还能相信和依靠的人了。

[天依呢?]

[我自己的话还能想想办法,你先走就行。]

挟持人质的手段无法一直有效,他也没办法确定对方对自己行为的容忍程度,如果强行带着人质逃跑的话,不排除被一起射杀的可能性。但考虑到对方一上来使用的是非杀伤性武器,而非直接丢两颗手榴弹,对方大概不是想直取自己的性命,所以且战且退的话,应该还是逃得掉的。

[真的吗?]

[只要保证不被爆头就好,对吧?]

伊芙并没有理会他故意说出的俏皮话,让他有点失落,但通过链接,他注意到少女刚刚踏上草地,便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有敌人吗?]

[狙击……]

如同一道闪电般的声响盖过了少女传达给他的声音。

他早该想到的,为什么这群人要站在这里和挟持人质的他面面相觑,却不做出任何行动,在拖延时间不仅仅是他自己——对方准备了狙击手,就像电影中面对绝大多数劫持者那样,通过聊天让挟持者放松的同时,其额头也早已被数个准星框在了正中间,只不过没想到这次他成为了反派。

天依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身体某处传来出来的剧痛。

然而痛觉迟迟没有传来,他甚至下意识地考虑过自己是不是直接被击中了头部。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如果那样的话他就不会思考这个问题了。

他缓缓睁开一只眼睛,什么都没发生,瞄准着他的枪手们脸上也浮现出同样疑惑的神情。

砰!

又是一声,疑惑地看着某个方向的领头者低头看向自己腹部印开的血迹,茫然地倒了下去。

而后又是第三声,第四声,楼梯上的人接连倒下,底下的枪手也乱作一团,因为没搞清狙击射来的方向,不知道该躲进哪边的掩体。

“是她。”

天依微微一笑,余光投向了左手边正在建的高楼上,他仿佛能看到钢铁楼架上,海洋绿短发的少女正透过狙击镜看着这边,毕竟他很熟悉同伴选择狙击位置的习惯。

无需信号,下一声枪响来临之际,天依把人质推向对面,趁着敌人陷入混乱逃回屋内,从后窗一跃而出,带上等在下面的伊芙跑向另一个城区。

身后不断传来枪响,在空旷的草坪上回荡,不过他并不担心有哪颗子弹会射向他,自己熟知的那位最优秀的狙击手无论何时都能保护好他的后背,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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