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以上,是本次事件的汇报。”
“辛苦你了,之后记得把详细的书面报告提交给学校。”
“是,长官!”
“坐下吧,小天,都是熟人,没有必要那么拘谨。”
大都会,A-3区守护者学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内,天依向两位中年男子汇报了运输阿尔蒂核心任务的全部经过,他们分别是大都会守护者的总指挥罗兰,以及大都会地下情报网的实际掌握者NIOD。
“没想到列奥尼德,不,应该是军国,会在这个时间点上试图夺取阿尔蒂的控制权。”
罗兰听完报告后眉头紧皱,双手揉搓着因为连续几日处理军务积累的疲惫而刺痛的太阳穴,军国一直以来和人类联合貌合神离的关系本就让他头疼不已,在泰拉族进犯时发生内讧可以说是最糟糕的状况。
“应该是听到动静了吧,”NIOD抖了抖烟灰,“有很多地区都报告发现了泰拉族部队集结的征兆,只不过没有人想到会这么快,恐怕很多地方都没来及做防御准备,只有大都会还好,因为要接收阿尔蒂才提高了警戒等级,反而有效防范了泰拉族的突袭。”
“是啊,别的地方就没有这么乐观了,军国方面八个防守塌陷点的城市陷落了六个,除切多沃之外的要塞都市也有半数被攻陷,人类联合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如果人类内部还发生分裂的话,很难组织起防御泰拉族下一波进攻的力量。”
“或许情况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阿尔蒂的核心本就一直以来作为双方友好的证明存放在军国处保管,如果对方下定决心和大都会,和人类联合撕破脸的话,直接在一开始时拒绝归还就好了,不至于绕了这么大一圈,动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试图掩盖过去。”
“您的意思是说不光是娜塔丽娅,就连列奥尼德将军也是弃子吗?”
天依问道,因为按照这个说法,军国需要在明面上做到夺走阿尔蒂这件事与其没有直接联系,为此拜托和所有行动的执行者的关系,或者说让他们“闭嘴”。
“说成是替罪羊比较合适一些吧,列奥尼德是因为三战的功勋一路被提拔上来的实干派,而且手握兵权,想必有很多旧派高层看不惯吧。”
NIOD瞟了一眼身旁的罗兰,罗兰抱起手臂背靠在沙发椅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于是就把这个危险的任务推给了他,成功了就向大都会宣称是其个人的行为,失败了就借机弹劾他,无论如何都可以削弱他的势力,哎,常见的手段。”
“但是正巧泰拉族发动了大范围进攻,这个节骨眼没人敢更换守护者的领导,所以这个任务就不如让它直接失败,这样还不至于得罪人类联合一方。”
因此列奥尼德才没有对核心表现出过多的执着吧,在争夺的时候天依就隐约感觉到了对方是有意让自己拿走核心,不然自己绝无可能逃脱雷神部队的追捕。
“总之,这次真的是幸苦你了,小天,把你卷进了这么大事。”
“没事啦,罗兰叔,遇上了不少麻烦事儿,还不都是为了那二十个学分,哎,说不定也用不上了。”
由于泰拉族的全线进攻,包括大都会在内的人类全体都进入了紧急战备状态,所有的现役守护者,无论毕业与否,都要参与到保卫人类的战斗中。
“不用这么悲观啦,战争不会永远持续,你早晚会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回到校园里的,到时候总会派上用场。”
NIOD拍了拍天依的肩膀,微笑着安慰他。
“是啊,战争会结束的,这也是我们的任务。”
罗兰起身,戴正了他的军帽,向NIOD和天依点头示意后快步离开的咖啡店。
“哈哈,他还是这么忙啊。”
“是啊,毕竟大都会和整个人类联合的守护者都需要他。”
NIOD点点头,掐灭了手头的香烟,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容。
“话说回来,小天,那个娜塔丽娅真的就行踪不明了吗?”
“啊,是的,请问怎么了吗?”
如果他说的是谎话,恐怕一眼就会被眼前的男人看穿,但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没有说谎。
在与娜塔丽娅告别之后,她似乎并没有立刻离开切多沃,反而是绕到了天依前面,在他到达列奥尼德的所在地之前,闯入了那座指挥所,与守卫大打出手,从而勾引走了所有卫兵,因此天依才有机会单独应对列奥尼德,甚至逃脱守卫的追捕后还吸引了一队堕天使过来。
而在最后,帮助在即将坍塌的暗道中无路可逃的天依的人,也是她。娜塔丽娅通过军国的通讯网络联系到了阿尔蒂,得知了天依的位置。她熟知连地图中都没有画出的切多沃的所有暗道,从而引领天依从垮塌的山体下逃了出去。逃走的途中他们交流的不多,只知道娜塔丽娅恢复了记忆,人格则有些混合,虽然跟之前差别不大就是了,至于她去了哪,天依确实不清楚,所以关于娜塔丽娅行踪不明的报告属实。
(虽然说没把娜塔丽娅帮助我的事情全盘托出就是了。)
因为他不想让娜塔丽娅在整个事件中的作用过于醒目,招致太多的注意。
“这样啊,没什么,”NIOD轻笑了一声,仿佛已经看透了天依的内心,“不过你放心,娜塔丽娅的行为并没有对人类联合造成实质性的负面影响,所以这边不会追求其任何责任,毕竟核心最后还是安全回到我们这边了,多亏了小天你啊。”
“哈哈,我只是在任何时候都要留个后手罢了。”
伊芙可以制作一个核心的赝品作为诱饵,自然有能力制作第二个。所以无论是天依还是爱丽丝,在吸引泰拉族时携带的都是假的核心,真正的核心一直在外边等待的伊芙的手里,她通过控制源的波动掩盖住了真品的气息,让堕天使一直没有发现一直追寻的东西其实近在眼前。
“说得好,对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报告了这么久应该也饿了吧。”
“不用了,奥德叔叔,还有人在等我。”
“哦哦,这样啊,约会是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才不是啦。”
在校门口等待的是伊芙和南湘,飘逸的银发在晚风的吹拂下荡起涟漪,姣好的容貌和宛若不属于尘世的神态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甚至还有大胆的青年上前搭讪,但全都被南湘无情赶走了。
“久等了,吉恩学长呢?”
“他被炎林校长叫走了,大概是新的小队分配的事情。”
战时守护者往往会以固定小队的形式分组行动,不再如同以往由个人报名组成队伍,需要多数人完成的任务则由几个小队协作完成。
“这样啊,吉恩学长的话想必会是某个精锐作战小队的队长吧,南湘呢,你的小队已经分配好了吗?”
“是的,不过我是在后勤工作的,大概率上不了前线。”
“后勤也很重要,现在的设备都用源驱动,一般的后勤人员维护不了啊,到时我的装备就靠你了哦!”
“天依学长又在说笑,你不是一直自己制作武器的吗?”
“也是哦,哈哈。”
战争不是可以这样轻松谈论的东西,这股无情的风暴会席卷每一个角落,不分身份,毫无道理,无论愿意与否,它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得不深陷其中,被搅碎,被磨灭。天依自然理解这个道理,何况他们还刚刚从战场的中心归来,即使是一直在战斗中磨练的守护者,踏入真正的战场之后,也会被洪流所压倒。所以他们必须装作无事般对话,否则连灵魂都被战争磨损之后,他们将再也无法从其中逃脱。
“啊,天依学长,这是参加任务的小队的所有成员的简报。”
南湘终于想起来她在这里等待的理由。
“好,收到了,麻烦你了,呃,居然有这么多。”
看到这些纸张积累起来的厚度,天依难免面露苦涩,身为队长还需要处理任务结束后的相关事务,这是他不想当队长的关键理由之一。
“另外,还有一封信。”
南湘递出了一封用蜡封好的信件,泛黄的信封上飘荡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
“信?谁寄来的?”
“一个裹着长筒大衣,看上去有点可疑的人物给我的,说让我交给天依学长。”
“喂,这何止是有点可疑,都可以直接报警了好吗!你没有问问对方的身份吗?”
不过南湘所描述这个形象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说你看到信就明白了,然后刷的一下就消失了。”
“这……这样啊。”
等会回去再看看信的内容吧,天依如此打算着,虽说已经大概能猜到内容就是了。
“那么伊芙呢,要紧事是什么呢?”
其实原本是伊芙把他叫到这里来的,说是有紧急的事情汇报,结果却被撂在一边很久。
“有人想要见我们。”
“啊,我们两个一起?谁啊,我觉得知道我们身份的人不多啊……”
“一个叫振武的人,”对着惊得定住的天依,伊芙继续补充道,
“人类联合的统领。”
(2)
亲爱的艾尔弗雷德.天依
根据你的建议,我现在正在旅途中!虽然想这么说,但是正如我们所知道的,泰拉族在全境都发动了攻击,我离开了军国,来到了大陆西端的城市,这里没有军国那样强大的军事力量,反抗的力量非常零散,也不乏有趁火打劫之辈,普通人只能胆战心惊地生活,然后祈祷厄运不要在第二天睁眼的时候降临。
所以我决定了,我会游走于这些四散的人群之中,有人需要帮助的话我就帮助他,有人寻求庇护的话就保护他,虽然我们素不相识,但我想这是我遵从内心做出的行为。这是我为数不多能为他们做的事情,或许非常渺小,但我想总归比闭上眼睛不去看来得好。
至于我自己,我指的是记忆和人格的事情,这个身体中现在只剩我和那位理性的我了,虽然我拜托她也为你写一封信,但她坚持这是无用的行为,所以只能由我代她感谢你为我,为我们的付出。或许你已经发现了,我已经接受了所有的记忆,起初我有些害怕,因为我不知道接受这些记忆之后我是否还是我,但正如你所说的,即使“血色蔷薇”是戴着面具起舞的人偶,她其中蕴含的仍旧是真正的我,所以这些记忆并没有对我产生很大的影响(当然,在得知我们同床共枕过后即使是我还是要佩服一下那时的“我”的大胆!)。
此外我想让你知道,我们会接近你,不只是因为上层给我们下达了这个指令,而是你的身上存在一些我们追寻的东西。对于“血色”来说,或许是你出色的战斗能力和对源的独特使用方法,也是金博士们一直追求的那些东西;对于“蔷薇”来说,可能是你的能力的来源,我与你之间的差别究竟在哪,这是身为实验体的我们一直追寻的结果;而对于我,或许是你的自由和耿直吧,不考虑利益得失,遵从内心地活下去,即使是对待身为敌人的我,也会伸出援手,我认为这是我儿时梦想过的东西。
所以,我代表过去的我们,现在的我们感谢你,感谢你所付出的一切,如果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你需要一份微不足道的助力,无论我们身在何方,我们都会赶往你身边。
您诚挚的娜塔丽娅.罗曼诺夫娜.霍莎
附上一张友人A赠送的娜塔丽娅画像,p站id名称:F_Trick,欢迎大家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