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连绵,一山出了又是一重山。
栾庭背着行李,一身长袍早已经被汗水打湿。春天总是多变的,就像少女的心情一般,栾庭看着忽然间乌云密布的蓝天,咬咬牙,加快了脚步,这儿离下一个村庄还有那么十几里地呢。
可惜老天爷并不给栾庭面子,细雨淅淅沥沥的,一道春雷劈下,让栾庭不禁想起了书上的“明珠照地三千乘,一片春雷入未央。”
恰好前方有一间年久失修,不知是哪位神仙的庙堂,栾庭规规矩矩地在庙堂前拜了一拜,嘴里念叨着,得罪上仙了。就进入了庙堂。
庙堂里空无一人,但幸好没有落雨,栾庭将行李放下,开始收集起前面来庙堂住过的人留下的茅草。
好半天,栾庭终于将茅草收集成了一堆,将湿了的外衣褪下,搭在一根柱子上后,栾庭坐在了茅草上,趁着天色尚早开始翻阅起了书籍。
但很快就入夜了,栾庭摸着黑,吃了点干粮,躺在茅草之上。
哒哒——
轻柔的脚步声响起,栾庭警觉地坐了起来,早就听闻山间有强盗谋财害命,难道是强盗?
一股极好闻的香味扑鼻而来,栾庭趁着月色,只看清楚了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
“是谁?”栾庭皱起眉头发问道。
那纤细窈窕的身影向他走来,待身影更加接近后,栾庭这才看清楚了是一个衣不蔽体的姑娘。
栾庭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但是赶忙站起身来,和眼前的少女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姑娘……我……我先拿衣服给你,你稍等片刻。”
栾庭慌忙地从行李翻出了干净的衣物,披在了那位姑娘的身上。
可那位姑娘一把攥住了栾庭的手,踮起了脚尖,一张堪称惊世的容颜浮现在栾庭面前。
栾庭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但仅仅只是呆愣了片刻,便立马退后了几步,远离了主动送上门的少女。
“姑娘,姑娘请自重!”栾庭立马明白了眼前姑娘的意思,他的脸都涨成了红苹果,将头撇了过去。
“公子,你是在害羞吗?”
“虽然我不知道,不知道姑娘为什么要这样,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姑娘大不可不必这样自轻自贱。”
“以姑娘的花容月貌,完全可以找一位真心待你的良人,相夫教子,幸福地过完这一生,何必这样轻薄自己。”
栾庭说完,看向那位姑娘,听到这些话的,恰好站在月光之下的姑娘低着头,好似在思考他说的话一般,极其灵动的美眸里流露出了一丝丝向往。
会不会是这位姑娘遭受了什么不能过上正常生活的灾祸,不能回到家人身边,所以说只能在这山庙里委身求生。
想到这,栾庭立马补充说道:“如果姑娘是因为遭受了什么灾祸,不能求生才出此下策,在下愿意带姑娘进城寻亲。”
“真的?”
栾庭虽然感觉她的反应十分奇怪,但还是没放在心上,立马答应下来:“当然,只要姑娘不嫌弃。”
少女激动起来,眼里浮现出了浓浓的兴趣,在打量了一番栾庭后,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今晚很冷,透过月光,栾庭担心地看着少女纤细到好似微风都可以吹断的柳腰,说道:“姑娘,今晚你睡在这茅草上吧,在下去找些柴火,生火守夜。”
少女的眉眼弯了弯,点了点头,听话地坐在了茅草上。
栾庭只穿着里衣,稍微活动一下身体后,便朝着庙堂边的小树林里走去,来到树林里的栾庭收集了些许不那么潮湿的干枯木柴,回到了庙堂之中,将少量茅草用昨夜存下的火折子引燃,很快,柴火被生了起来,栾庭一转头,看到了少女用她妩媚的美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栾庭又想起了刚刚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耳根又开始发红,赶忙转移注意力地说道:“姑娘早些睡吧,我守着就好了。”
“嗯,那就多谢公子了。”
那位少女大大方方地在了茅草之上,而栾庭背对着她,看着门外的月色。
“公子,你叫什么?”
“在下姓栾,名庭,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苏月儿。”
“你是从哪来的,要去哪?”
“在下从南方来的,这是要进京赶考。”
“你以后是要当状元吗?”
栾庭看着少女忽然坐起,眼里满是仰慕地看着他,他不由得笑了笑:“借姑娘吉言了。”
……
他们俩聊了许久,聊到没有话题再聊后,栾庭沉默了一段时间,而苏月儿躺在茅草上,正当栾庭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她匀称的呼吸声,
似乎是睡着了,栾庭的背影让苏月儿莫名的安心,连对阳气的渴望都化成了浓浓了倦意。栾庭不自觉地看向少女娇美的睡颜,但又想起了孔圣人说过的非礼勿视,赶忙收回了目光。
第二天大早。
“月儿姑娘,我们要赶路了。”
已经穿好晾干的衣裳,将一切准备完毕的栾庭看着缩成一团的绝美的少女,只得无奈地继续叫她起床。
在栾庭的再三提醒下,苏月儿终于起床开始赶路了。
“对了月儿姑娘,你昨天还没告诉在下,你是因何故待在这座庙堂中?”
走在栾庭身边的苏月儿听到了这个问题蹙起了柳眉,她的心里总感觉很不想和这位公子说起自己的那些风流往事,于是并不擅长于说谎的她编了一个不那么完美的谎言,谎称自己是和家人走散的深闺小姐,流落在这山上数月,又不认识回家的路,所以迫不得已才在庙堂里接待过路的旅人来赚取些吃食为生。
之前苏月儿在那些和她睡过觉的书生的书袋里看过话本,话本上的深闺小姐知书达礼,和那些青年才俊们情投意合,她对这些美好的爱情故事十分着迷。
栾庭点点头,看向苏月儿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怜悯,在这个世道,脱离了家庭的女孩很难独立,甚至连求生都很困难。
栾庭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比较好,只得说:“姑娘不必太过伤心了。”
苏月儿点点头,随后她问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栾庭,如果我没找到我的家人,我该去哪里呢?”
栾庭愣了愣,显然他忘记了还有这一茬,怎么办?总不可能让苏姑娘再回去干那种勾当。
苏月儿看着他严肃思考的表情,樱唇勾起了一个好看的角度,两人就这么消失在了连绵的山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