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窗外窸窸窣窣地响着虫鸣,弦月在云间穿梭,红月也在天际若隐若现。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已入眠,只有夜间当班的士兵在城内巡逻,商人一多,偷盗抢骗就也跟着多了。坊间更传言大盗‘面具’盯上了阿佛勒格,此处心虚的大人物纷纷雇佣了大批守卫加以严防,精明地商人们就开始怀疑了,他们认为这传言是守卫界为拉生意而谣传出来的。但不管如何,这个看似平静的午夜一点也不平静,而此刻的卡维就更是难以平静了。
卡维一醒,就发现不对劲。自己躺在床上,而罗伊斯正站在一旁摆弄着什么东西。卡维正欲起来,罗伊斯注意到了,一阵迟疑后,她整个身子便压了过来。月光倾泻在罗伊斯的面部和胸前,那精致的五官、胸前压来的触感,让卡维忙惊愕的问,“喂……怎么回事……”
罗伊斯将中指压在卡维上唇上,一口气吹的卡维浑身酥麻,低声说,“小点声,不然会把她弄醒的。”
“我不是在地上么?”
“你不想这样么?”罗伊斯那丝丝细发垂在卡维的脸上,纤细的手指顺着脸的轮廓划弄着,卡维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鼻息和体味,这一切让卡维脑袋停止了转动。
罗伊斯把脸贴了过来,侧过卡维的脸颊,用上唇轻轻地触碰卡维的耳垂。虽然有些怪异的感觉,但卡维没有想要抗拒的意思,他原本平放着的双手开始不自觉地搭在了罗伊斯的背上,然后紧紧抱住。罗伊斯显然感觉到了,她抚着卡维的脸,将双唇贴上,正要进一步的时候,大门被踹开了。
门外的光亮一下透了进来,卡维还没从刚才的感觉走出来,床边就站了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他的亚麻头发乱糟糟,两眼却炯炯有神。面对这样的情况,罗伊斯却一点也不慌忙,只是稍微抬了下脑袋,便又贴在了卡维身上。
“你这色女,还不下来,要玩到什么时候!?”少年愤怒地拉下罗伊斯,然后对着卡维的肚子就是一拳,痛的他哇哇直叫。也正是这疼痛,让他清醒过来,自己双脚被结结实实地困在床板上,而身上也挂着条尚未系紧的麻绳。艾芙?念头一起,卡维忙看了过去,艾芙正含泪地看着自己,只是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塞了团麻布。被打劫了?正要理清思路,卡维就听到罗伊斯说话了。
“你说谁是色女呢?我只是单纯地喜欢金发罢了!臭小子!”她一改之前的淑女气质,此刻就像个市井小民般扎起了头发,但卡维觉得依旧美艳动人。
“等你半天,竟给人吃豆腐!还不是色女!”估摸着是弟弟的少年反击着,心中可能不快,对着卡维腹部又是一拳。
“去死啊,臭小子!”卡维腾出手来,大力地把他推向一边。可能是推在了他的木质护肩上,回过劲后,手痛的要命。
少年连忙爬起,正要再度向卡维打来,就被罗伊斯拉到一旁,“你快去翻翻他们包裹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来堵他的嘴,免得让别人听见。”
卡维虽然被绑了,但身体和双手依旧能动,他静下心思,问:“你是贼?”
罗伊斯露出那甜美的笑容,坐在卡维的身上,脸凑近道,“你说呢,小卡维?”说罢,不容卡维闪避,再次缠了上来,并将卡维压倒,嘴唇紧紧的粘在一起。卡维倒是想这么一直抱住,缠绵下去,可这么做就是傻子了。仅仅几秒钟后,卡维便推开罗伊斯,然后撑起身子。一旁的艾芙呜呜地叫唤不停,眼泪哗哗地直流,卡维一瞧,心叫不好。
“你如果想选布团,倒也可以。”罗伊斯被卡维推开,有些生气,她握着一团麻布,就要塞来。
噗,手中的麻布莫名其妙地着起了火,罗伊斯吓地忙丢在地上,刚踩灭,就瞧见,卡维已经站在身前了。
“你可以选择被灼烧,或是立刻逃走。”卡维左手的刻印发出光芒,火焰在身边环绕出来。
罗伊斯吃惊之余,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条绳索,眼神很是锐利。啪,绳索抽在了地面上,卡维却早已跳开。罗伊斯立刻转动手腕,绳索像长蛇一般,嗖地弹起。尚未落地的卡维忙用火球去抵挡,但那绳索却一个大转弯,然后再度直扑过来。卡维根本无法闪躲,整个腰部被缠住,嘭通一声,摔在地上。那少年头都没回,就说,“还没有人能躲开我姐的绳子呢。”
“其实,我并不喜欢动粗,小卡维。”罗伊斯像是在炫耀胜利,松开了绳子,说,“不过,你那在火焰映照下的金发,还真的挺帅呢。”
卡维觉得丑出大了,他哼哼地爬起,脸羞的通红,但还是故作震惊地说:“我最后警告你次……”话还没说完,罗伊斯就打断道,“那再来!”说罢,绳索就直逼过来。躲了初时的势头,却躲不开后面的紧逼,卡维再度被绳索套住。罗伊斯歪着脑袋,快乐的笑起。趁她尚未收回绳索,卡维便立刻抓住,顿时一团大火顺着绳子滚向罗伊斯。罗伊斯只好丢了绳子,向后跳去,说道:“你怎么作弊!”
“我管你……”卡维左手一抬,一团火焰有意识的避开罗伊斯的漂亮长发,落在裙角上。长裙立刻燃着,急得她连忙拍打。那少年也站在一旁愤愤地叫着,“你出老千,你不守规矩!”卡维捂着脑袋,吼了回去,“你们做贼的,有资格说我作弊么?”这对姐弟,虽然是骗子,但卡维根本感觉不到敌意,那罗伊斯更像是在玩耍一般,所以自己怎么可能使出狠手。
“小卡维还真是可恶呢,你把我弄生气了。”罗伊斯嘟起了嘴,那神情就像在和亲密地朋友撒娇。卡维不禁直流冷汗,甚至有些不适应的感觉,“你们做贼专业一点好不好……这时候就应该逃跑啊,不是么!”说罢,一团巨大的火球出现在他的两手中间,他恐吓道:“被这砸到,可不是开玩笑的!”
卡维做出投掷的姿态,吓得那少年忙向屋外跑去。罗伊斯皱皱眉后,便也跟着跑了出去。
将火球从窗外丢向夜空后,卡维这才跑向艾芙,去解开了绳索,并拿出了麻布团。这一拿出,哭声就接踵而至,习惯性地,卡维把她搂在怀中,轻拍她的背,说,“好啦,好啦,没事了,都被赶走了。”
艾芙先是哭,一会便是抽噎着,并把头埋在卡维的肩头。凭以往的经验,卡维估计这次得维持这个状态到天明了,算了,明天补个好觉吧。
突然,艾芙抬起头,质问道,“为什么放他们走?”
“如果送到治安队,势必要做一堆的手续,很麻烦……”卡维解释着,虽然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那为什么你醒了后,不但不起来,还……还……还那个!”艾芙再次质问,就像是小情侣在质问感情一般。原来她一直醒着,只是发不出声音。
“我那时又不知道她是贼,”卡维立刻回应,为了掩饰内心的遗憾,又补了句,“真是个可恶的贼,是吧?”
艾芙推开卡维,独自坐在一边,卡维还在纳闷这次结束的真快,就听到她说,“刚才那火焰只有你平常的一点点,你没讨厌她吧。”
讨厌?卡维真的并没讨厌罗伊斯,相反,自己也许还很期待着能够再次遇见。他自己也很奇怪,别人都这般欺骗自己,怎么还会……虽然是这么想,但说的却是,“讨厌透了,别让我再看见她!但是,既然是贼,那也是因为生活所迫吧,不是么?”
听了这话,艾芙撇了撇嘴,眼角里又渗处泪来。卡维瞧见,心叫果然没结束,便伸手想要拉她过来。恰在这时,一声“小卡维!”在窗外轻轻地响起,卡维忙转头望去。窗户外,罗伊斯正和他弟弟站在一辆崭新地小型飞行艇上。弟弟恶狠狠地砸进一块石头,姐姐却向卡维眨眨眼,做了个再见的手势,便摇摇晃晃的离去了。卡维似乎瞧见她手中撰着什么东西,庆幸的是艾芙正在怀内没看见也没听见,不然又要费翻口舌。
翌日,刚想出门的二人就被旅店老板拦住,质问道:“我说你们俩,大晚上的,在屋里放什么火?你来,你来,看!天花板都给熏黑了!要营火,就给我去野外营火!”很自然的,好不容易得来的空房被收了回去,看来真的得在野外呆一宿了。
阿佛勒格的领主居所,早早地就有密信送到。身形魁梧的海姆领主撕开信封,抽出了张白纸,他找来烛火熏了熏,便有字迹显露出来。读完,他就着烛火将信纸烧毁,然后眉目紧缩地向里屋走去。
“大人?”几名跟随自己多年的下属察觉到领主今天的脸色不好。
“该死的,轮到我这边的撒克酒村了。”
“集体消失?”
“嗯,你们给我去调查一番,究竟是他DIDU的什么人在作祟!!!”“
下属们领命而去。这事吩咐完后,海姆才走出屋子,独自驱马来到正式的议政大厅,那里等候着的是大堆的官员。
进去与众人谈论了些相关议题后,大厅内突然冲进来一个不太熟悉的小官员,他大呼着:“不好啦,不好啦!撒克酒村因急性传染病,全村病亡!领主大人!”
海姆故作惊愕地从主座上站起,心中却佩服写信的人。果然来了个报信的,接着会是一些官员的配合了吧。
几个官员忙大声发表传染病的严重性,建议立刻封锁路段,又有几个建议发布通告,以免外人擅自闯入。海姆点头表示赞同,他捏了捏鼻梁,并没有在这议题上多做讨论。
事后,他独自走在花园中,心中感叹,“说的没错,看来,我这边也有人被感染了,还是说他们本身就是感染者呢。”
另一边,罗伊斯与她弟弟正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向一个人兜售不知哪弄来的蒸汽发动机组件。交易结束后,弟弟问道:“色女,我们去王城那干什么?”罗伊斯立刻捏住弟弟的脸,然后猛地向外拉去,说,“姐姐有姐姐的打算,还有,不准叫我色女!”弟弟挣扎着半天,才被松开,“真是一点也不温柔。”
再另一边,莱格正喝着刚砌好的东方茶,马赛尔依旧立在他身后,周围围了一圈早晨本要劳动的村民。
“虽然这样可以在有限的土地获取更多的粮食,但是土质就被弄坏了,长此以往有害无利,我想,连麦穗的守护神都会哭泣的呢。”莱格是在提醒各位不能被眼前的利益蒙蔽。村民们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莱格正要继续解释,马赛尔低声道:“先生,他们要到了。”
“那各位,我先走了,祝年年丰收呢。”莱格咯咯地笑着,缓缓站起,将行囊递给了马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