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季：自此以后的伊始
本文出现人物皆为虚构
疲惫的月夜拖着辰星徐徐坠入地平线，登班上台的，是还打着哈欠不情不愿的淡银色太阳。薄光穿透层层雾霭，宣告着白昼的到来。裹挟着未旦凉气的晓风被朝晖鞭笞着滚动。清冷未却，而有人则已热身出门。
青年着一身单薄的短衬衫，有些瘦弱的手臂自短袖外显露。或许是忧心凉意扰了热忱，腰部束着一卷淡白色的外衣。灰发所遮挡下那惺忪的睡眼不甘愿地眨着，貌似是在抱怨睡意未尽，但自律精神却驱使身体强行踏入清晨。
“哈啊……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到底是发了怎么样的疯才拜托你来叫我每天晨跑的……”
好吧…看起来并不是完全自律的。
“说了总归要做，你总不能一直将计划挂在口边吧？”
他的身后，一位健硕的男子缓步而来。他撩起盖住双眼的黑色短发，露出了那双炯炯有神的玄色双瞳。像是在敦促，在监督眼前的青年践行他所承诺之事。
“啊啊…殇叔。就算你这么说，我不也是每天都在坚持着的吗？”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对方一针见血地指出诉者的问题，见着他微微一愣，又毫不留情地接着抛出下句。
“虽说你确实是有在下劲，但是只将热情放在那一两天内可完全不行。”
“但是你也不看看那两天运动量是不是会死人的哇……”
“正因你有体力短缺这一坏点，所以才敦促你做长跑这类的训练，不是吗？”
暗殇将视线投诸于顾秋寒身上，好像是在无言的质问。他自身的缺点当然是属于在校的各位人尽皆知的，即便具有很多人都望尘莫及的爆发，却又苦于体力储备极其之少，很难去做消耗战。
也正是因此短板，才有了如今清晨负重长跑的他。
“呃…也，也是。”
抱怨的话语被收进腹中，终究是他的欲望作祟，他清楚现在尚且半斤八两的自己根本不足以支撑起追逐所欲的成本。故而现在的顾秋寒，只能先将实力一步步往上堆叠。
“打好精神的话，就跑起来。”
或许是察觉到他（不知道第几次）下决心的转变，忧心着他那未知的未来，却又想寄予厚望。抱有着这样奇怪的矛盾想法，暗殇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向前一送。
“嗯…！”
朝日的晖光映照着来者的身影，它会随时间一同，把这一刻的信心牢牢地镌刻至他的心底。
不过，将这家伙的晨练行为尽收眼底的可不止被邀请而来的暗殇一个。于晨曦之中，有位较为年轻的少年，出现于教学楼还未被阳光照射到的暗处。
“……”
无机质的深灰双瞳好像只是在记录所见所闻，一言不发地搜揽着所目睹的一切。视线挥过暗殇时，所捕捉到一瞬的对视令自己微微一愣。再度收束视线于他身上时，却与最开始窥视时他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
“…？”
清晨如此稀松地度过，微冷的晨风被阳光感化，徐徐温和。平淡又饱含趣味的一天即将正式到来。不过与以往略有不同的地方，在于今日，便是开学测试。
开学测试，为灵泽学院的惯例一年一次的大传统。纵然名字内带有“开学”，实际与此词并无太大关联，到底灵泽仍是一座生活学院，并无详细的“学业”一说。此词仅是为代指今年一年来所有的入校学生而已，而测试——自然是为了精确掌握好每位学生的能力，以规划出较为适合Ta个人的异能发展方向，所思考出来最便捷的优解。
话虽如此……
“嗯…………”
顾秋寒凝视着摊开于桌面上的那一卷卷异能所勾画出的场景图纸，轻轻蹩起的眉头愈发紧皱。鼻音所哼出的长长的嗯音，在几人鸦雀无声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响亮。
会议室内的气氛十分奇怪，有人尴尬，有人无言，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人怀揣兴奋等候着命令。而有的人……
“谁能告诉我这是哪个大聪明想的地图安排…？”
正在绞尽脑汁理解现状。
“明知故问。”
不知是谁轻叹出气，低声地吐槽到。语言落地所掷出的信号，号令着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向一个人身上聚集。
“怎么个事，突然都看着我…？”
骤然的视线收束让自己有些猝不及防。阿尔只得敛起自己的兴奋，颇为尴尬地询问道。
“先暂且按下场景规划不表…你到底是哪根筋抽了会连着三关的单人多人挑战房间交错放置……，我们就这个数量问题稍稍费点口舌。”
“这个幻境异兽的数量…你打算让新生去死吗…？”
“去年不是说因为测试太过迅速，所以有些学生的能力需要再细分重测嘛？”
“必鸭狄，那也不是让你就这么硬核堆怪啊…！”
顾秋寒扶额，他借着左手余留给视野部分缝隙，艰难地挪动视线再度证明那个数字没有分毫错误。不由得大大叹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归是落到了刀尖上，彻底死了。
“将近三百只…还有部分的二种兽……”
“虽然一开始让你负责幻境这块就已经隐约预测到了…”
“但你踏奈奈的是不是玩的有点太大了！？”
“让那些不擅格斗的学生直接跳过单人关卡不就行了？”
阿尔挠挠头，颇为不解地提出疑问。确实，这种办法能很轻松地解决目前的问题，不过他忽视了一个点。
“那怎么能够精确测试到这个人的能力啊！倒是说你一开始就留点别的空间做另外的测试项目啊！”
顾秋寒脸上的黑线愈发严重，不知是第几次的大叹气从口中吁出。时间紧迫，他摆摆手，示意着优先事态处理，而不是辩论。
“把中间的一个单人关卡改为异因浓度测试，然后再把两个多人临时替换为简单的障碍合作。至于里面的异兽数量就直接给我删咯。”
“这几个立刻布置起来也不算太难，实在不行就拿去年的模板套一下。老毕登晨曦呢？”
将排版重新进行整改后，他就立刻嘱咐其他人去联络正在搭建幻境的那位法阵使。行动力之迅速竟让人有点难以想象这是他随机应变做出的临时决断。当然，在场的教师多数已习惯他的这般节奏，甚是已有人早已将异能通讯打开——
“唉呀……远程通话从刚刚开始就在开启状态，那么还有其他事吗？寒仔。”
一道小型的电子光束骤然于空中扩展，宛如幕布被用力拉开，仅一刻之间，法阵使的模样便已经显现于这道电子幕布之上。
“哦原来你在听啊。那正好，也不用麻烦我托人再找你重述一遍咯。”
“你给幻境再多造一个空间出来，应该不麻烦吧？”
听着后辈这句提问不禁让晨溪哑然失笑，这句话无异于是在怀疑他对幻境的控制能力。虽说身为一介法阵使他也没到全知全能地制作出一个完美幻境的地步。不过，回应不礼貌的询问者的答案嘛，自然是——
“哎呀，你不看看你在问谁？”
“出于好奇，我问问看。你打算做这个新空间干什么？”
“没什么，把阿尔塞进去，仅此而已。”
“““啊——！！？”””
随口询问得来的异常答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有幸获奖的阿尔本人也被他的这句话搞的一头雾水。顾秋寒好似有预料般，将他们的诧异尽收眼底的同时，迅速作答其原因来。
“他不是一直想整点活吗，干脆就让他自己下场当压轴好了。不过鉴于经验以及异能熟练问题，我会麻烦老晨给你上多种异常Buff…没问题吧？”
“嗨害嗨，你要说这个我可不困了！”
自然本人听到这句话的反应是十分激动的。
“居然明目张胆让教师下场跟新生练战吗…？”
而有的人也及时提出问题，学生向教师讨教的情况常有发生，已然快成为这学院的一部分家常便饭了。但事实上，学测中让老师亲自登台当属第一次。敢让还未深度挖掘……甚是根本没有开发自身异能的新人直接对阵教师——
“未免也有点太无理取闹了吧？”
“阿尔想闹就让他自己闹闹罢啦。满足一下他的兴致呗。”
“——难得寒仔这么善解人意！那我可就毫不客气地给学生们准备一个大大的惊喜咯。”
“况且……”
幽瞳的视线从跃跃欲试的家伙身上挪开，投诸于摊开在桌上的散乱学生名单上。在明显的几个停顿之后，他又将目光重新望向众人。
“……不觉得一些学生们的还挺有可能性的吗？”
如此播撒出疑问。
…………
等待的时间通常是漫长而又无趣的，这期间学生不能离开指定的大区域，否则什么时候测试开始都不知道。加之刚刚又传来消息称法阵的修葺区段需要延长，更不知道这个本就不定的“开始”会跳脱到哪个时辰里去。于是，嘈杂愈显嘈杂，吵闹更加吵闹。有不少人按耐不住性子，四处寻人玩些游戏，找些乐子。亦有那些充分自信的家伙在，期望着找到实力相当的新生进行切磋。
“所以那群byd的教师是真没一点时间观念的吗？”
立于会场的一位学生出口成脏。他无聊地拨弄盖住一侧眼睛的银色刘海，闲散至极地四处走动着。随口暗骂的一句吐槽，却不料被其他人接上话茬。
“他们要真有的话，就不会连tmd时间都定不下来了。”
身后，一位打扮的非常潮流的少年破口大骂。蓝色的短发被他梳理成波浪，灰银耳钉在短发的遮挡下若隐若现，好似街头上的混混，时代的弄潮儿就出现于自己眼前一般。
“你是？”
源芷月回头望去，在记忆中，他并未与此等人物有过任何交集，所以见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猛的接过自己无聊至极的话茬只感有些摸不到头脑。
“卧槽，哥们真一点不看名单吗？”
“什么鬼东西？”
“草特么的，兄啊，会堂前的名单不是写的一清二楚吗？你，源芷月，和特么的老子，潮，一个队的。”
经他这么一说，自己好像确实经过会堂前时看见一堆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不过那人挤人的实属麻烦的要死，自己是一丁点不想往里面凑的，于是也根本不知道上面写的竟然是什么组队名单。
（“哦。想起来了，那个叫什么的蟑螂教师也好像昨天说过需要组队伍的，若想自己组合要自行上报，如无必要则悉听安排。”）
源芷月满脸写着麻烦，重新将目光望向这个自称是“潮”的人，该说这人是为了迎合自己的名字吗？耳钉，圆框眼镜，疤痕，以及一直没取下耳朵的蓝牙耳机。
“跟人说话时沾点最基本的礼貌行不行，比如先把你的耳机取下来？”
“哈！？老子爱咋咋，你还能管到老子不成？”
“无语，欠揍的家伙果然是到哪都有。”
“沃日臭神经病，你有胆就等老子进测试里把你揍趴下以后再说一次！”
“两位真这么心急的话等会的组队（战斗）单元里怕不是要当场内讧起来了？”
语句刚落，两道冷冽的冰柱顷刻就横插于剑拔弩张的嘴臭组面前。平淡却又听不出任何波动的语调宛如面前的寒冰，不禁让人好奇此人是不是什么机械造物。而此般的想法，也在两人拾掇视线，置于来者一身时更加怀疑。来者的藏蓝色短发斜遮去半边眼睛，而那满溢的书生之气的圆框眼镜，与根本看不出任何波动的黝黑瞳孔所搭配，就好像是一具收集知识的图书机器人。寒气于他的手中聚集，想来这两道冰柱是他为了分开两人而即兴召唤出来的吧。不过分寸出乎意料的掌握精巧，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分差就将两人完美地隔开了。
“幸会。我叫岚音，同时也是此次测试中你们的队友。”
“切，要不是会堂禁止打斗，不然老子早一拳上去了。”
“真头疼…怎么我队伍里都是些满脑子打架斗殴的低能儿……？”
“我他妈刚刚那句话可不能当没听见——”
源芷月的毒舌毫不客气攻击着在座的两位队友，于是被激的潮再度愤怒的挥起了拳头，看起来这招像是要狠狠地将其撂倒在地——
“吵闹就此为止吧，诸位。开学测试现在正式开始。”
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还是仅仅只是巧合。在打斗即将产生的电光火石之际，大堂内猛的传来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行为。于一时之间，会堂内闪烁出多个银灰色的传送阵，而来者——顾秋寒也及时的作出解释。
“传送阵连接的就是测试幻境，请各位同学与自己的队伍成员站在同一个法阵上。我们的老师会在十分钟内将各位传送至测试场景中。”
“呿，真特么的会挑时候。”
潮一边暗骂着一边将拳头收回，余光带着不甘心狠狠地瞪源芷月一眼。而后者也没将其当做回事，耸耸肩故作无所谓地与他一同向最近处的传送阵走去。而刚刚出手的岚音，依旧带着那一副机械般的面容，似有意似无意地向顾秋寒看了一眼。
“好——，那么请各位做好准备。开学测试，现在开始！”
随着顾秋寒的一声令下，众法阵高速旋转起来，像是受力驱动的齿轮在不停地运作，强光于一瞬间出现，吞噬着众人视野的同时，将他们的身影扭曲压缩，化作强光的一部分，一齐收进法阵之内。
“哈啊——！？”
待到安池奕再度睁眼，眼前的景象已然发生更改。方才还在眼前的大堂已被一座古老的遗迹所替代，年久失修的它饱经时间摧残，藤蔓肆意霸占着石柱，野草不甘地从石径挤出，周遭的残垣断壁无不诉说着旧日它的辉煌。清冷的风无意地吹过，抚慰起阵阵荒芜之感。一时之间，安池奕竟忘了此处只是教师们所搭建的一个幻境，直到那一声当“当啷”的指示任务音响起，他才反应过来学测已经开始。
“请于…本遗迹地带…寻找到埋藏于地底下的…宝藏！？”
幻境内外一瞬间的异口同声，让顾秋寒有些哑口无言。虽说他刚刚便大致扫过一眼地图设计，但这么一细看下来，问题还是很大！这家伙（阿尔），果然是把这次测试当他一找乐子的工具来看待的吧！
“嗯？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或许是察觉到他那失望至极的视线，阿尔颇为不解地发表抗议。而像是在解释原因一般，顾秋寒将视线频繁的往返于测试与他身上。
“荒凉的遗迹空旷且适合作为背景，也不容易产生作弊行为。而宝藏我也有意设置了多个，其中混杂有虚假的在。很考验学生的定位与鉴别能力，况且宝藏的深度也不允许学生进行多次频繁挖掘，那很消耗体力的。能确认到学生们的异能精确度以及是否能量力而为。这个测试不是很完美嘛！”
没想到阿尔竟一连串地将自己的理由供出，说实话顾秋寒也真没想这么多，听罢他只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阿尔…你……居然真的在认真负责测试？”
“你这不是废话吗！咱俩可是同事啊！”
（“好吧…自己之前好像一直是把他当做半个累赘来看的，毕竟也只有在他的专业科目和一些热血战斗上，他的价值才会得以被放大。”）
“难得你这么抱以热情对待工作，那我就稍稍期待一下咯。”
“期待着他们究竟能不能给我带来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