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炮弹落在机枪阵地上，碎石和泥土冲天而起，黑豹师的三名机枪组士兵被掀飞出去。
其中一人重重地摔在数米外的地面上，他的右臂从肘部以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鲜血从破损的衣袖中渗出。他躺在那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旁边的两名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人拖住他的衣领，一人抓住他的腰带，将他硬拽进旁边的战壕中。
另一侧黑豹师步兵小队正借助花坛废墟的掩护向前推进，交替掩护射击。机枪子弹从大楼上方倾泻而下，打在花坛的边缘上，打得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一发子弹穿透了一人的大腿，血雾在空中爆开，他闷哼一声倒地。紧接着又一串子弹扫来，击中了他的胸腹，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鲜血从嘴角汩汩流出，眼神迅速涣散。另一名士兵试图去拉他，但子弹紧跟着追来，将他钉在了原地。
“该死的，我们被压制了！”一名排长模样的军官趴在断墙后面，冲着步话机吼道，“我们的坦克呢？那该死的坦克去哪儿了！”
步话机中传来沙哑的回答：“被挡在后面了！你们必须排除掉那门反坦克炮，不然坦克上不来！”
“去泥马的！”排长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其他人，掩护射击！鲍勃，带你的人，上！上！上！”
所有火力对着大楼窗口疯狂扫射，子弹如同雨点般泼洒过去，将贵族军的火力死死压住。鲍勃率领的突击队从掩体后一跃而出，沿着街道边缘快速突进。
子弹追在他们身后，打在地上溅起石屑，一名突击队员在奔跑中猛地一顿，后背爆开一团血雾，向前扑倒，再也没有爬起来。
但其他人没有停下。
很快，突击队冲到大楼外墙下，紧贴着墙壁，暂时进入了射击死角。
鲍勃喘着粗气，向队友打了个手势。一名士兵从腰间摘下一颗手榴弹，拉掉保险栓，默数两秒，然后猛地向上方那门反坦克炮所在的窗口抛去。
一声闷响。爆炸的火光和烟雾从窗口中喷出。
“上！”鲍勃大吼一声，带头攀上废墟，翻入窗口。突击队员们紧随其后，跳入室内，对着烟雾中咳嗽和挣扎的人影毫不犹豫地开火。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中震耳欲聋，硝烟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刺鼻难闻。
“干得好！”排长看突击队的时候，喘着粗气大喊道，声音中带着一股狠劲，“弟兄们，跟我来！”
黑豹师的士兵们开始从各个突破口涌入市政大楼。战斗在每一个楼层、每一个房间中激烈展开。爆炸声和枪声在走廊中回荡，此起彼伏。
一个士兵们靠墙而立，拉开手雷的保险向门内抛去。爆炸过后，另一名士兵背着火焰喷射器上前，枪口对准门内扣动了扳机。
炽热的火龙从喷管中呼啸而出，涌入房间，沿着天花板和墙壁蔓延开来，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凄厉的惨叫声从火海中传出，紧接着，几个浑身是火的贵族军士兵撞破窗户，惨叫着从高楼上坠落，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烟痕。
两三个浑身狼狈的贵族军士兵从楼梯拐角处颤巍巍地爬出来，丢下手中的步枪，双手高高举起：“不打了！不打了！我们投降！投降！”
鲍勃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三张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脸，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个杂鱼……害我们死了那么多弟兄。”
说罢，他抬起手扣动了扳机。
“呃啊啊啊……”三名士兵的身体先后倒地。
“我们走。”鲍勃看都没再看一眼，挥了挥手，带着身后的队伍大步继续向楼道深处走去。
太阳渐渐落山。
卡莎洛尤城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余晖将天空染成暗红色。市政大楼的楼顶上，一面雷莫利亚的玄鸟旗在晚风中缓缓升起，宣告了战斗的结束。
市政大楼前的广场上，灯火通明。贵族军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前进着，将手中高高举起的步枪、手枪、弹药带一一丢到指定的堆放点，武器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而在广场边缘一处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一名贵族军士兵双手被绑在身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挂着血丝。在他旁边不远处，另一名贵族军士兵已经倒在地上，身下洇开一摊暗红色的血迹，显然已经断了气。
鲍勃站在那名跪着的俘虏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笑意，手枪对着俘虏脚下，扣动扳机，“来，跳舞啊！快跳舞！给我们庆祝庆祝！”
子弹一颗接一颗地打在俘虏脚边，那名俘虏惊恐地跳动着，一边跳一边哭喊着求饶，“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求求您……”
鲍勃的笑容骤然消失，脸色阴沉下来，“你有老母？我们弟兄就没有？”
他抬手，一枪打穿了俘虏的膝盖。俘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向侧面倒去，在地上翻滚着。鲍勃走上前，朝他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对准他另一只膝盖又开了一枪。
惨叫声响彻天际。
“住手！”
一个清脆而严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鲍勃转过头，看到一名自动人形副官正快步走来，赤红的眼眸在暮色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她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俘虏和旁边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目光转向鲍勃，“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虐待战俘？”
一名士兵抢在鲍勃前面跳了出来，指着地上的俘虏大声辩解道，“长官！我们没有虐待俘虏！他们不是贵族，是泥腿子！”说罢，他走过去，粗暴地抓起俘虏的手，摊开手掌，“您看！全是茧子！这货就是穷鬼炸碎！”
自动人形少女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皱，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严肃，“我不管他是泥腿子还是贵族，他现在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战俘。”
说完，她走到鲍勃面前，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是哪个部队的？”
鲍勃与她对视着，没有回避，挺直了腰板，一字一句地报出了自己的所属单位：“第二步兵团二营二连，三排，突击班队长。”
自动人形少女伸手，干脆利落地撕下了他肩上的军衔章，然后转身就走，“你被撤职了，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鲍勃愣了一下，随即怒火上涌，“凭什么？！”他指着地上的俘虏，声音越来越大，“这些垃圾！贫民窟里到处都是，像蟑螂一样！死了就死了！”
旁边的士兵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好了好了，别惹不痛快……”
鲍勃甩开同伴的手，继续吼道，“就是因为这帮家伙，穿了点军皮，就敢对我们刀剑相向！就是因为他们，我们连死了四十多个棒小伙！我现在杀点蟑螂怎么了？！”
自动人形少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他们和你们战斗，是他们军官的命令。你怎么不去找他们军官的麻烦？因为他们是贵族吗？”
“这能一样吗？！”鲍勃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人的命和蟑螂的命能放在一块比吗？！”
“他和你一样，也是娘养的。”自动人形少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鲍勃的咆哮，“你的命和他的命，没有区别。”
鲍勃气得浑身发抖：“你说什么!!”
旁边的士兵连忙死死拉住他：“好了好了！鲍勃！别说了！别说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怎么回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韦汉斯营长走了过来。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俘虏和尸体，又看了看鲍勃被撕掉的肩章处，眉头微微皱起。
鲍勃看到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营长……”
自动人形副官走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营长，雷莫利亚的军规是不许虐待战俘。不管他是贵族还是别的什么出身，都一样。请你好好提醒你的手下。”说完，她便解开俘虏，随后带着他穿过人群离开。
鲍勃看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营长……她……”
“好了好了，别说了。”韦汉斯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种息事宁人的疲惫。
旁边一名士兵愤愤不平地开口，“营长，那**羞辱我们！她说我们的命和那些穷鬼的命是一样的！”
韦汉斯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拍了拍鲍勃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一些，“这件事我来解决。我来解决。”说罢，他抬起头，对围在周围的士兵们挥了挥手，“都散了吧，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