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传过城堡,整座城堡都在震动,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安吉莉卡的目光下意识地朝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偏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杰奇丢出了一枚闪光弹。
安吉莉卡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几乎是擦着杰奇的肩膀飞过,在墙壁上打出一个冒烟的弹孔。与此同时,闪光弹在半空中炸开,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条走廊。
“可恶!”安吉莉卡捂住眼睛,向后退了一步。
等她的视力恢复时,走廊中已经空无一人。杰奇和博士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两句倒在地上的佣兵尸体。
“可恶——!”安吉莉卡咬着牙骂道。
“敌袭!敌袭!大门遭到攻击……”
城堡大门处,枪声和爆炸声已经响成了一片。几名自由联盟国的佣兵躲在沙袋掩体后面,拼命地向外射击。其中一人架着一挺轻机枪,枪口喷吐着连绵不绝的火舌,子弹在夜空中拖出道道明亮的轨迹。
但那些子弹几乎没有命中任何目标。
对面的黑暗中,自动人形少女们的身影在快速穿梭,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声枪响。掩体后面的佣兵纷纷倒地,头部中弹,无一例外。手雷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入佣兵的阵地中,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和碎片在空气中交织飞舞。
“敌人攻入大门了!我们——哒哒哒——呃啊——”
通讯频道中传来最后一声断断续续的叫喊,然后便是一阵枪声,随即彻底沉默。
安吉莉卡一看情况不妙,立刻转身快步走向走廊深处,找到了正在组织防线的军官。
“你……”她指着那名军官,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现在由你来指挥城堡防线。调动所有可用兵力,守住主要通道,不惜一切代价拖延时间。”
军官立正敬礼,“是!”
安吉莉卡不再多言,转身快步向城堡深处走去。她穿过几条走廊,走上几段旋转楼梯,来到了一间守卫森严的房间门前。门口的守卫看到她,立刻让开了道路。
房间内,黑袍人正站在心灵控制塔的控制台前,背对着门口,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和监控画面上。他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不等她开口,便缓缓说道,“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安吉莉卡站在他身后,喘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急躁,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黑袍人转过身,走到控制台前,对一旁的技术人员说道,“激活城堡内所有狼人。”
“是。”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城堡地下那阴暗潮湿的地窖中,天花板上悬挂着无数个巨大的布袋,密密麻麻,如同某种怪异的果实。忽然,所有的袋子同时开始剧烈晃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挣扎、想要破壳而出。
一只苍白的手从布袋中猛地刺出,五指张开,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乌黑的光泽。紧接着,更多的撕裂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布袋被从内部撕开,赤裸的人体从袋中坠落,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些人的身体开始发生急剧的变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的蠕虫在游走,骨骼发出咔咔的爆裂声,关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拉伸、重组。脊背弓起,脊椎一节一节地凸出皮肤,形成嶙峋的骨刺。面部开始向前突出,颧骨塌陷,下颌拉长,牙齿变得更长、更尖、更锋利。毛发因为从毛孔中疯狂地钻出,覆盖全身。手指蜷曲变形,指甲硬化成利爪。
片刻之后,地窖中已不再有任何一个人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狼人。
它们仰起头,齐声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着,沿着通道狂奔而出,冲向城堡上层的战场……
城堡内的战斗仍在继续。
自动人形少女们沿着走廊稳步推进,步伐紧凑而有序。枪声在狭窄的走廊中被放大成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次射击都伴随着一名佣兵的倒下。手雷在空中划出弧线,飞入房间,爆炸的火光和碎片将里面的敌人吞没。
惨叫声、哀嚎声、呼喊声在走廊中交织回荡。
佣兵们且战且退,但他们并没有完全溃败。一些人从腰包里掏出小型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脖颈或手臂。随着针管内蓝色的药液被推入血管,他们的眼球开始充血,脖颈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般虬结,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这些注射了强化剂的佣兵变得更加悍不畏死,迎着自动人形少女的火力层层阻击,用身体和火力在走廊中筑起一道又一道血肉防线,试图延缓自动人形少女们的推进速度。
奥德曼跟在队伍后方,敏锐地注意到了那些佣兵注射药物的动作,以及注射后他们身上发生的明显变化。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出声提醒道,“小心!这些士兵给自己注射了魔药强化剂!”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便精准地命中了远处一名佣兵的额头。那名佣兵两腿一伸,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英里放下枪口,回过头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他们注射了什么?”
奥德曼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头部中弹的尸体,“呃……没事了。”
自由联盟国的魔药是一种非常棘手的东西,它可以大幅度增强佣兵的身体素质,让他们连续好几天不睡觉仍能保持高强度战斗状态,即使身中数枪也仿佛毫无感觉,继续疯狂作战。
作为前自由联盟国绿色扁贝雷成员,奥德曼对这种药太熟悉了,它让注射这种魔药的士兵极难被杀死。
但……自动人形少女们偏偏有一个习惯,喜欢打头,使用的还是全威力弹,一发就足以击穿颅骨、搅碎脑组织。即便有个别强化剂注射者在头部中弹后仍未立即死亡,她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补上第二枪……
奥德曼叹了口气:看起来,对方是否使用魔药,对她们都没区别。
自动人形少女们继续推进,在错综复杂的城堡中分散开来,沿着不同的走廊和楼梯向上包抄。枪声在石壁之间回荡,时而密集如雨,时而零星疏落,标示着各个方向的战斗进程。
奥德曼侧身闪过一名扑上来的佣兵,反手一枪托砸在对方面门上,随即补了一枪。弹匣打空的清脆咔嗒声传来,他没有时间更换弹药,索性反手拔出了背后的长剑。
随着他的瞳孔中亮起一抹蓝色的魔光……
“感知强化。”
长剑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那颗头颅几乎同时飞起,鲜血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无头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奥德曼甩去剑刃上的血迹,呼吸略微加快了一些。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英里正靠在墙边更换弹匣。空弹匣脱落,新弹匣拍入,正准备拉动枪栓上膛……突然,走廊一侧的木门猛然炸裂开来。
一头狼人撞碎门板,咆哮着扑出,粗壮的前爪精准地扼住了英里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狠狠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但英里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战术匕首……
一道银光从侧面掠过。
狼人的头颅带着一道喷涌的血线飞了出去,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松开了爪子,轰然倒地。
奥德曼收回染血的长剑,向英里伸出手:“你欠我一条命。”
英里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谁欠你了?分明是你抢我人头。我本来自己能解决的。”
奥德曼正想说什么,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名佣兵正被一头狼人扑倒在地,一口咬断了他的喉咙。
英里皱起眉头,啐了一口,“又是这帮哈士奇。”
那头狼人抬起头来,看到了走廊另一端的奥德曼和英里,沾满鲜血的嘴巴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狼人四肢发力,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般向他们扑来。
奥德曼的瞳孔中蓝色魔光再次亮起,在感知强化魔法作用下,侧身避开狼人挥来的利爪,长剑自下而上撩起,斩断了狼人的前肢肌腱。狼人失去平衡的瞬间,他翻转手腕,剑尖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没入狼人的咽喉,又从后颈穿出。狼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瘫倒在地。
但是,更多的狼人已经从走廊尽头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