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内的枪声和爆炸声依然在持续,时而密集如暴雨,时而稀疏如残喘。少女们的战术呼叫和狼人的垂死嚎叫在走廊和楼梯间交织回荡,透过厚重的石墙传到底层,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一场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战争。
黑袍人沿着旋梯一级一级地走下,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头顶那些枪炮声与他毫无关系。旋梯的尽头连通着城堡的地下停车场,一间由过去的马厩改造而成的车库,空间宽敞,足以容纳数辆车辆。
一名军官跑步来到黑袍人面前,立正敬礼,“报告,核心人员已经全部撤离完毕。但是机场遭到了火箭弹的密集轰炸,跑道受损严重,飞机已经无法起飞了。”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而平静:“启用B计划。”
“是。”军官没有多问,转身跑步离开。
几辆卡车已经发动了引擎,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匆匆爬上后车厢,佣兵们拍打着车厢后挡板,催促道,“走走走,快!”
很快,最后一辆卡车也驶出了车库,引擎的轰鸣声在隧道中渐渐远去。
黑袍人确认完成,便独自走向停在角落里的那辆黑色轿车。一名佣兵小跑着上前,为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黑袍人弯腰坐了进去,关上车门。轿车平稳地驶出车库,沿着城堡外旁边道路向前行驶。
但走了没一会儿功夫,车身就突然猛地一震,右前轮爆胎了。驾驶员骂了一声,稳住方向盘,将车缓缓停在路边。他推开车门跳下车,绕到车头前蹲下查看,嘴里嘟囔着,“怎么搞的,这种时候爆胎……”
正当驾驶员走到后备箱,准备取出备胎和千斤顶时,一阵急促的枪声骤然响起!
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火舌在黑暗中喷射而出,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轿车的车身上,钣金被洞穿,车窗碎裂,玻璃碴四处飞溅。驾驶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便已身中数弹,歪倒在地上。
杰奇端着一支冲锋枪,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步伐不紧不慢,枪口稳稳地指向那辆已经千疮百孔的轿车。他一边走一边持续射击,子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脚边的地面上。
弹匣打空。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单手卸下空弹匣,从腰间抽出新弹匣拍入枪身,拉动枪栓,继续射击。
第二轮弹雨更加密集地倾泻在后座的位置上,车门被打得千疮百孔,座椅的海绵填充物和碎玻璃一起从弹孔中挤出来,整辆车在子弹的冲击下微微震颤。
直到第二个弹匣也打空了,后座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马蜂窝。
杰奇放下枪口,靠近轿车,透过破碎的车窗向内看了一眼……后座上空空如也。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侧后方袭来!
杰奇的瞳孔中瞬间亮起蓝色的魔光……“感知强化”。他的身体在间不容发之际向侧后方闪避,一道细剑的锋芒擦着他的残影掠过,刺穿了空气中残留的虚影,钉在了他身后轿车的车门上。
杰奇在闪避的同时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反手向那道身影刺去。但那身影同样快得惊人。一击不中,那身影立刻后撤,化作一道残影退出了数米之外,重新拉开了距离。
夜风吹过,卷起地面的尘土和硝烟。杰奇站直了身体,目光紧紧地盯着对面的黑袍人,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带着欣赏意味的笑意:“厉害,能躲过我的眼睛。”
黑袍人站在数米之外,手中的细剑泛着冷冽的寒光,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也很厉害。”
“不,你更厉害。”杰奇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锐利,“当年你居然能从光耀者手上逃脱。”接着,他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个名字,“背叛者——尤里。”
黑袍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抬起手缓缓掀开了遮住面容的兜帽,露出一颗光秃的头颅。他后脑连接着几根粗壮的管线,下巴上蓄着一撮修剪整齐的山羊胡,眉心处刻着一个清晰的希伯来文符号。
来自《红色警戒》的尤里!
“光耀者……或者说,Commander,他不过是没我聪明罢了。”说到这里,尤里缓缓抬起头,两道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了杰奇,“话说回来,你把弗里德博士带到哪里去了?”
杰奇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口香糖,丢进嘴里嚼了嚼,语气轻描淡写,“他呀,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睡觉呢。”
尤里的声音冷了几分,“不肯说吗?那我只能自己找了。”话音未落,他微微抬起了手。
杰奇嚼着口香糖,语气从容不迫,“收起你那套歪门邪道吧。我们守护者,是经过谭雅前辈的特殊方法训练过的。你的心灵感应,在短时间内没办法入侵我的大脑。”
尤里缓缓收起了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举起了手中的细剑,剑尖稳稳地指向杰奇,“看起来,只能用这个世界的方法来解决了。”他微微压低了重心,剑身在火光中流转着一抹寒芒,“70多年的光阴年,我可并不是白闲着……”
夜风卷起地面的尘土和碎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杰奇与尤里相对而立,两人的瞳孔中同时亮起幽蓝色的魔光——感知强化,双方都将自身的感知能力提升到了极限。
在他们的感官中,周围的世界仿佛凝固了一般,远处爆炸的火光变得迟缓,飘落的灰烬在半空中悬停,连风声都被拉长成低沉的呜咽。
然后,两人同时动了。
尤里率先出手,细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光,直刺杰奇的咽喉。杰奇没有硬接,而是侧身一让,匕首横在胸前,剑尖擦着他的衣领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尤里的细剑占据了距离的优势,进攻如同疾风骤雨,凌厉而精准。刺、挑、削、抹,每一招都衔接得流畅自如,剑光在夜色中交织成一张银白色的网,将杰奇笼罩其中。他的步伐灵活而多变,时而突进,时而侧移,始终保持着对杰奇的压力。
杰奇在剑网中不断后退,手中的匕首在防御中上下翻飞,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点。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剑尖被拨开,剑刃被格偏,就连那些致命的突刺总是以毫厘之差偏离了目标。
他虽然一直在后退,步伐却丝毫不乱,甚至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尤里似乎察觉到了杰奇仍有余力,于是进攻愈发凌厉,试图打破这种胶着的局面。他一剑虚晃,刺向杰奇的左肩,在杰奇格挡的瞬间手腕一翻,剑尖转而刺向他的小腹。
就在这时,杰奇的防御露出了一丝破绽!他的匕首格挡的幅度过大,露出了右侧胸口的空档!
尤里眼睛一亮,没有多想,剑尖如毒蛇般直刺而入。
但就在剑尖即将触及杰奇胸口的瞬间,杰奇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的匕首没有去格挡那一剑,而是顺着尤里刺击的力道,贴着剑身滑了过去,直削尤里的手腕。
尤里意识到中计了,想要收剑回防,但招式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仓促后撤,但杰奇的速度比他更快,匕首的锋芒擦过他的袖口,割开了一道口子。
攻守之势,在这一瞬间逆转!
杰奇不再后退,他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向前压上,匕首在近距离内发挥出了最大的威力。短兵相接,一寸短,一寸险!
匕首在贴身距离内的灵活性和多变性,让细剑的长处无从发挥。杰奇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匕首在他手中翻飞起舞,时而直刺,时而横削,时而反手上撩,每一招都直指黑袍人的要害。
尤里被迫转为防御,细剑在近距离内施展不开,只能凭借步法和身法不断后退,试图重新拉开距离。但杰奇如影随形,每一步都紧贴而上,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尤里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杰奇连绵不绝的攻势下,他开始有些吃力了。
他试图向侧方跃出,拉开距离重新组织攻势。但杰奇仿佛提前预判到了他的意图,在他起跳的瞬间已经跟了上来,匕首直刺他的肋下,逼得他不得不中途变向,狼狈地滚地躲开。
杰奇正准备继续压上,却忽然感觉到两股冰冷的杀意从侧后方同时袭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急退,就见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交叉穿过,两柄长剑刺穿了空气中残留的残影。
杰奇落地后立刻稳住重心,抬眼看去。
两个中年人站在他面前,一左一右,手持长剑,面无表情。
他们的衣着华贵,虽然沾染了尘土,但依然可以看出面料和裁剪的不凡。其中一人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眉宇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另一人体格魁梧,方脸阔口,透着一股武人的彪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