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前途未卜

作者:深海小于 更新时间:2024/11/4 17:50:07 字数:5658

“果然……”江月看着面前纹丝不动的靶子一声长叹。“赶鸭子上架……”

“妖……月先生请您见谅”惊风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抖了一下耳朵,“神兵天降……大家……”

“算了,以后慢慢来吧,”江月看向不远处的人群。此时,一众小毛团们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投影仪,拿着的半截毛笔在一摞草纸上龙飞凤舞。这是江月给他的任务,让他把屏幕上说的都记下来。

“妖仙大人,都记下来了。”文思递上纸本,江月接过来一看,虽然笔迹略显稚嫩,且边角上有几只墨猪,但总体来说还算不错。

“做的不错,”江月像小毛团们点点头。“找个地方藏好了,等打完了我们回来取走。”

文斌表面上还是那副倔犟的样子,可惜尾巴暴露了他和一众小毛团们的想法。

十一式半自动后坐力不小,小家伙们又身材单薄,好几次被枪托震得龇牙咧嘴,甚至二虎还小声嘀咕着“咬人真疼”。但尽管如此,他们依旧拼尽全力,按照视频中的一举一动。其中一部分眼见射击无望,转而开始研究拼刺。二虎在其中最为显眼,只见他一手红军大刀轮转如飞,另一边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找准空隙银蛇吐信。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他只开了一枪,但是一套招数如疾风暴雨般滴水不露,最重要的抖刺刀时那一声切磋中二值爆表。

当然,这种情况下命中率就不要太纠结了。

而文斌等人虽然体魄略逊一筹,但是作为读书人,他们开始走技术路线。几个小毛团凑在一起拿着说明书嘈嘈切切一番之后居然开始研究标尺。为了保证精准度,他们居然还找了火把放在不同距离的石头上。只见文斌把枪架在石头上,眯着眼睛盯着远处一块立起来的石头,屏气凝神一声枪响,石头应声而倒。看到这里江月忍不住叫了一声“好”。要知道,那块石头估算也有一本书大小,对于一个第一次碰枪的人来说绝对算是奇迹了。

学习能力是一个文明延续的重要的手段。

“边疆不比内地,除了硬付外敌,还有对付土匪恶霸。”惊风不无炫耀地介绍,“别说是我们,厨子、管家、甚至杂役和女仆,人人都得会两下子。不然真的打起来就是送死。”

不幸之中总是会有一些万幸。作为一个倒霉的“穿越者”,江月从一个还吃喝不愁的记录科科长变成了连饭都吃不上的乞丐。新买的电脑、画笔还没用过几次,便利店里的便宜盒饭再也吃不到。曾经的挚友、亲人,熟悉的工作随着一千个太阳的高温烟消云散。按理说江月无论如何也该惆怅一会儿。可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面对这群素未谋面的兽耳族,江月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在这里他没有牵挂、没有羁绊,唯一的上级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指挥核心”。阴差阳错,这些优秀的战士选择听命于自己。虽然不知道这种忠诚能持续多久,但是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睛让江月觉得早已被现实打磨得圆滑而冰冷的心中响起了一声春雷。

算了,就当是做了一场长长的梦吧。江月打开平板,他想看看还有什么有用的情报。

“妖仙大人,”惊风凑过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是地形图。”

“你也看看,”江月把平板递到惊风面前,“我不能纸上谈兵。”

“妖仙大人……”听了江月的话,惊风的表情愈发不自然,“看不懂……”

“从现在开始学。”江月把平板往前一推,“从今天开始,我们实行集体领导”

惊风摇摇头,不过从她高高竖起的耳朵还是暴露了她的想法。

“让你看你就看,。”江月拍了拍小狼的肩膀,“真打起来,还得听你这个巾帼英雄的。”

“妖仙大人……”惊风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我真的可以和……”

“你把文思也叫来,”江月没注意到惊风的变化,“大家一起商量。”

“妖仙大人您叫我?”文思的声音由远及近,可就看到了江月和惊风的动作,小豹子突然停下,思考了一会之后又退了回去。

“有事儿?”江月站起身,“直说”

“没有没有,”文思连连摆手,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江月身后飘,“我就是觉得……不合适……”

江月猛一回头,和惊风凶狠的眼神碰了个正着。

有些东西还是需要慢慢普及,江月轻轻敲了一下小狼的脑袋,小狼低吼了一声,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总觉得妖仙大人在某些方面不太聪明,文思看看恨不得活吞了自己的惊风再看看一门心思看地图的江月忍不住叹了口气。

此时,秃鹫骑兵驻扎地。

这是一座用条石搭建的炮楼,四角还包了铁皮,城墙上密密匝匝挂满了铁蒺藜,每一根刺都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在秃鹫们光顾之前,原本是茂密的丛林,可是骑兵们不喜欢在树林里被罗宾汉当成靶子,所以直接一把火,连带着树林里生活的七八户采药为生兽耳族一起烧成了灰烬。荒芜的田野上满是铁丝网和壕沟,也许是经历了太多次屠杀,炮楼四周的土地居然呈现出紫色,常年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腥味,这座用青灰色条石堆砌而成的高大城堡活像是从肚子里爬出来的异形,正死死地掐住这片土地上每一个人的脖子。城堡四周四面布防戒备森严,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根木桩上都挂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兽耳族,城楼上漆黑的长枪上也时常出现一两具还没死透的尸体。

这些都是上几任“和平治安官”为了保证当地的“安居乐业”进行的优秀创意,这些治安官还获得了“和平守护者”荣誉勋章。

这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虽然骑士们讲究平等博爱,但是这是针对同样身为骑士的人而言的。低贱的兽耳族虽然也长着一个脑袋两条腿,和牲口又有什么区别吗?

站在城堡大门两侧的骑士们如是想。从远处看,这些三米高的庞然大物在夜色中宛如恶魔,手中的兵器交叠在一起搭建,刀光剑影拼出的长廊在月色中泛起瘆人的微光。仿佛在告诫即将到来的新领导,劝他赶紧回家抱孩子。

“钢铁苍穹?”黑衣执事看着眼前的刀剑长廊一阵冷笑,“没想到他们就是这么欢迎您的。”

女骑士头也不抬,催动缰绳,径直走向面前的大阵。

铁骑碰撞的摩擦声,两把硕大的砍刀挡在少校面前。大刀刀刃向上,正对少校的脖子,宛如一座断头台。

“大小姐,听说你很厉害啊。”队伍的尽头,身材壮硕的城堡治安官扯着脖子高喊。这家伙远看像头熊,近看像头熊,仔细看像头没毛的熊。和其他其实不同,他甚至连铠甲都没披。赤身裸体手里拿着酒瓶,一双色迷迷的眼睛打量着少校。“尤其是在床上!”

一阵**的笑声响起,无数双眼睛在少校身上肆意舔舐。

“幕府直属骑兵少校黑水凛子,前来接管此地的防务。”少校一伸手,黑衣执事恭敬地递上一面旗子,“你是何人,报上姓名和验证码。”

“早就听说有个打铁匠的女儿,不好好侍奉刀剑,跑来战场上过家家。”治安官见了令旗气焰反而更加嚣张,“听说她连刀都不会用,难不成她这个直属骑士是靠侍奉刀剑一样侍奉将军换来的?”

说话间大个子用手比了个猥琐的动作,滑稽的语气引得众人一阵大笑。可就在这一瞬间,两名手持大刀的骑兵突然身子一歪,手里的长刀当场脱手。接着,就在众人的眼前,两把长刀平地起飞像两条蛟龙上下起舞。

这个倒霉鬼或者说幸运儿最后看到的一阵刀剑乱飞夹杂着哭喊声,一匹黑马脚踏烈焰,一步步向他逼近。在马背上,一个身材娇小的女骑士手中拎着一条两丈长的巨蟒,这条巨蟒缠在自己的脖子上,自己眼前的世界在一点点模糊

“前线要塞骑兵队长煽动兵变,背叛骑士的荣耀。”少校手腕一翻,尸体扑通摔在地上,“就地处决,曝尸三日。。”

“这……”其他骑士刚想争辩,可当看到那杆兵器的时候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身子一歪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第一道命令,把那些尸体都撤下来……”少校面无表情,手腕微微一动,刚才还飞扬跋扈的巨蟒顿时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只能乖乖地盘回主人的手腕上。

“可是……少校大人,”摔下马的骑士们跪在地上体如筛糠,“这是为了震慑那些兽耳刁民才……”

“看着恶心……”不等众人说完,少校飞身下马,头也不回地王城堡里面走。

“可是……”不等这位治安官的争辩出口,一柄长剑顶住了他的脖子。也许是长剑的主人有意为之,剑尖挑破了皮肤,鲜血直流。

“怎么?聋了?”黑衣执事毫无血色的脸让本就是惊弓之鸟的骑士接受了二次惊吓。

“没……没……”

“黑水大人是幕府的直属骑士,她只能承办首恶。”黑衣执事的剑尖在治安官脸上划了一下,“我可没那么牵挂了。”

说话间,黑衣执事的眼睛像两把锋利的剔骨尖刀,骑士脸上的肉想象触电一样乱跳。求生的本能告诉他,这主仆二人看似文弱,如果真的动起手来,自己手边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人家的刀下亡魂。

这就是从那些鬼畜手里活下来的人吗?不可直视,不可抵挡。

“一刻钟,门前列队!”少校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命令,接着边消失在城堡大门的阴影中

军令如山倒,一瞬间军营外人喊马嘶乱作一团。骑士们一边忙着披挂,一边咒骂自己侍从都是“柴油发电机”(通用粗口,类似于今天的二货)。军需官们跑前跑后,忙不迭地把一把又一把长枪和盾牌从库房里搬出来,接着双喜跪地恭恭敬敬地交给端坐在马上的主人。

而此时,在城堡的伸出,离开了骑士们的狱卒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看守城堡的骑士们刚走,他们就将目光盯向了刚抓来的兽耳族女俘虏。虽然按照黑旗卫队的法律,高贵的机械是不能和低劣的血肉之躯发生关系的。但是规矩是给那些能够随时通过高级服务人形“花魁”解决自己的需求的骑士们定的。像自己每天混吃等死的蛆虫何必在乎呢?

至于那个男的,很简单,打上烙印,送去挖煤,反正苦工从来都不嫌少。

女子的哭泣声、男人的怒骂声还有放着炭火盘的烙铁发出的“哔啵”声以及看守们放荡的笑声响成一片,活像一出蹩脚的交响乐演奏。

然而,这些都和少校没有任何关系,在城堡的最深处,有一扇朴素的和风推拉门,门后是一间铺着榻榻米的茶室,一张鸡翅木的茶几,两张软垫,两杯香茗将浮华的尘世拒之门外。少校正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轻柔的吉他指弹曲。在对面,一个同样穿着轻甲的骑兵指挥官,手里捏着一枚银色的口琴。音符如溪水娟娟流出,偶遇山石激起两点波浪后又回归平静,整座茶室仿佛离开了这片血污之地,径直躲进了桃花源。

曲终,对面的女军官拨弄了一下头上的刘海,这位军官的面容略显沧桑,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妩媚之气,五官棱角分明,特别是一双眼睛,深沉如天空。相比少校的小巧玲珑,这位军官御姐风十足,紧身铠甲将优美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美中不足的是,脖子上有一道伤疤直插锁骨,像一条恶龙。

“幕府的要塞,想进就进。”少校揶揄了一句,“学姐您好雅兴啊。”

“阿玛迪斯那帮人不也是想进就进吗。”被称作学姐的骑士放下口琴,优美的旋律随之消散“比起这些无聊的问题。学妹,你觉得此曲如何啊?”

“此曲虽行云流水,充满闲情逸致。但是,你不是来这儿找我品茶的吧?”少校眯起眼睛,“帝国战地检查官钟惜小姐?”

“当然不,”钟惜看着少校,眼神中流露出有一丝玩味,“我只是提醒你,瓦西里那家伙最近不安分,小心被人抄了后路。”

“不必多说,”少校一皱眉,显然,钟惜这次就是冲着自己的计划来的,“我自有分寸。”

“我理解你的忠诚……”钟惜揉了揉太阳穴,“可是你不想想,那个老家伙真的值得你效忠吗?别人不说,就说你的前田家,之前为了保住所谓的‘御三家’名号,居然不惜让三千亲军全军覆没。相比而言,你这个……”

“钟惜阁下!”少校眼中闪过一丝冷峻,“我敬你前辈,但是,如果你敢冒犯我作为骑士的荣誉,休怪我无情!”

说话间,少校手腕上的铁索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向您致歉”钟惜看着少校一脸坚决苦笑了一下,“不过,你用那群酒囊饭袋去剿灭那股狼匪?”

“身为神王铁骑,开疆拓土乃天职。”少校看了一眼门外,“何须马革裹尸。”

“随意,”钟息一声轻叹,“告辞,祝武运长久。”

少校默默无言。

“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钟惜飘然而去,只留下少校独对孤灯。过往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旋转。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到幕府报道的时候,刚一进门,浓烈的酒气差点让自己当场吐出来。之后的那段日子里,自己的三个顶头上司每天除了收集古玩欣赏庭院追求名妓之外就没干过一点正事儿。有一次红翼骑士团的游击队打到家门口,自己找遍了整个幕府居然没找到一个管事儿的。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单枪匹马杀出去。等找到因为喝花酒神志不清的将军们,游击队早就把幕府里的金银细软早就被洗劫一空。如果只是上级也就算了,那些贵族出身的绣花枕头。自从自己上任伊始,眼睛没离开过那几个部位。每天自己上班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桌子上的各种信封和装着粉色液体的玻璃瓶心形的礼盒连带着那些热切的眼神一起扔到废纸篓里。最可气的是,眼见美人追不到手,这些少爷们居然还开始传播谣言,一个月的功夫连花名和价格都编出来了。更离谱还说自己是某位将军的金丝雀。否则幕府直属骑士这样的好职位凭什么送给一个既没有贵族血统又没有背景的女流。

这样一群人,居然号称帝国的铁蹄,也就是兽王国那些完全没受过训练的倒霉平民衬托,否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大小姐,打扰了。”茶室门一开,黑衣执事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白色抱枕走了进来。少校点了点头,黑衣执事单膝跪地把抱枕送到少校手里,随后转身走出茶室,顺带着关上了门。

少校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又把耳朵贴在门上,确定隔墙无耳。一切准备就绪,少女急忙忙卸掉铠甲,像出笼的小鸟一般“扑通”一声摔在抱枕上。

“好烦啊!好烦啊!”原本威严高冷的少校怀里抱着枕头满地打滚,“为什么我要来这种地方。为什么!”

“为什么……”折腾了快一刻钟,少校才算消停了下来。此时少女乌黑的发丝凌乱不堪,雪白的肌肤因剧烈运动微微泛红。这是她唯一的发泄方式,从当大小姐的时候开始,延续至今。

为什么是我,少校看看身边的令旗,再看看简陋的茶室,越想越气又狠狠地锤了抱枕一拳。

要不是不想死,鬼才愿意穿那堆又冷又硬还不让舒服的破铁壳子啊!鬼才带着又沉又硌手的破链条出去打架啊……

好累啊,在院子里抓蝴蝶,想躺在姐姐的腿上吃凉茶泡饭……

又折腾了十分钟,少校松开抱枕,捡起身边胸甲拼命冲着里面哈了两口气才穿上。

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她现在只想找一个堆满抱枕的地方好好睡一觉。可身上冰冷的铠甲却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自己的身份。她是战士,不是那个可以在床上吃早餐的大小姐。

希望那个妖仙是冒牌货吧,不然的话,一个莫名其妙的妖仙再加上那头狼崽子,还真不好对付。

“大小姐……”黑衣执事像往常一样毕恭毕敬地捧上一条热毛巾。

“立刻出发,兵贵神速。”少校抓起毛巾擦了擦脸,正要往外走。黑衣执事却突然上前拦住了去路。

“怎么了?”少校一皱眉,“我不是说了没问题吗?”

“大小姐,您的头发……”黑衣执事迟疑了片刻,慢慢抬起手,将少校额角一缕乱发扶到耳后,“有点乱……”

“谢谢……”少校脸一红,“说了不用担心我的……”

“职责所在。”黑衣执事退回少校身后,“不过,还是您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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