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威反应再快,卡洛斯反应再快,也快不过高温引爆的爆炸物所带来的能量。
此时洛威的日本刀覆盖着一层寒光,他闭上了眼睛,黑色的阴影几乎要从他合上的眼皮中冲出来,在石块落下的瞬间,这位武士完成了刀入鞘再拔刀的动作,恐怖锋锐又冰冷的气息瞬间席卷到会议厅的上空。
卡洛斯眉头一皱,双手一翻,数张卡牌出现在他手上,双手再交叉与胸前,再扬起满天的扑克牌,而本应像雨一样缓缓落在地上的扑克牌此时却反其道而行之,一张张飞向了天空。
可这还不够,整个天花板就这样从五六米的上一层碎成坚硬的物块砸下来,他们怎样做出反应都无法改变整个五楼陷落的事实,只能够尽量降它们击碎,减缓它们带来的冲击,似乎还有一些人夹杂在石块里面一起掉落下来,被洛威和卡洛斯的火力全开波及到,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与世长辞。
爱尔夏扬起手里的步枪,精准的击碎每一个将要落在她和齐星宇头顶的石块,一旁的齐星宇也有样学样的举起手枪不断的扣动扳机。
终于能稍微没那么狼狈得撑过这一段突如其来的爆炸时,爱尔夏和齐星宇却发现头顶上正有一个黑影飞快的掉落下来!
“轰轰——!”
烟尘慢慢散去,而在洛威面前显露出来的,则是被踹到一旁的爱尔夏,和重重摔在地上的齐星宇。
这一切得罪魁祸首——一身狼狈的黑色风衣男人,正微笑着,一手拿着圣杯,另一只手握着一个启动器,在烟尘散去到清晰度稍微能见人的一瞬间,他就按下了那个启动器。
也就是这一瞬间,在震动下几乎毫发无损的战争机器,猛地亮起耀眼的红光,无数条子弹组成的长线贯穿了那个男人的身体,避开了圣杯的同时,也封死了他的所有生机。
可这就像男人预测的那样,就算杀死了他也无法阻止整座展览馆的毁灭。
一层又一层,时而远时而近,切实能感受到的恐怖冲击波和爆炸声都在告诉着在场的人——这是要玉石俱焚了。
……
齐星宇只感觉,前一秒自己还在和爱尔夏一起艰难求生,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气压在自己的左肩,身体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上,又是腰服部传来的一阵剧痛,他重重的倒在地上。
再次勉强的抬起头时,一阵眩晕又让他抬头的过程添了几分困难。
脑袋晕乎乎的,视野里面……好像有血雾在挡着,好多东西都看不清,就是不知道爱尔夏和洛威大叔他们怎么样了啊。
感觉好像压到什么玻璃碎片了,大腿疼得不行,但是又好像一会儿很疼,一会儿又不疼的。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的,努力地转着视角隐约能看到不远处的洛威和爱尔夏,他们没事就好。
喉咙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还很咸,胃里翻江倒海的,有点想吐,又不敢吐,不如说是没什么力气吐了……
我来这是要干嘛来着?
好疼啊……
算了,也无所谓了,这些痛苦快点结束就好吧……
……
卡洛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回头,却发现那些战争机器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让路,这让他感到一阵气愤。
都这种时候了,诺提斯在干什么?!
而这些战争机器只是闪着红光,也并不做出任何应对。
看来自己给碧玺带来的印象还是太软弱了,卡洛斯灰白色的眼睛此时掩在魔术帽低下,闪出一丝凶光。
卡洛斯那双戴着纯白手套的手中,指缝间凭空出现了许多扑克牌,在面前这台战争机器瞄准他之前,他就飞出这些扑克牌切断了它的能源传输路线,下一刻,周围的战争机器一起瞄准了他。
而卡洛斯只是双手再次一扬,无数的扑克牌如同满天华彩一般,缓缓散落,顶层的扑克牌像是幕布一样带走了其中的卡洛斯。
战争机器倾泻子弹的声音和爆炸声混在一起,而子弹风暴席卷过后,只是一堆被打碎的扑克牌余留在原地……
战争机器顿时丢失目标,而就在它们重新锁定的这段时间里面,它们却发现现场的友军单位正在一个又一个的迅速减少,一张又一张的扑克牌凭空出现,它们引以为傲的顶级庄稼在这一张小小的卡牌面前脆弱的如同纸板一样,只消轻轻带过,就被一下切开成整齐的切面……
卡洛斯扫了一眼会议厅内部,并没有多做什么,被灰尘和黑烟染脏的白手套互相一拍,整个人化为扑克牌缓缓飘落在地上。
而另一边的洛威接起了昏迷的爱尔夏,混乱中只看到齐星宇倒在地上,而再上层的楼层已经开始坍塌,再不过多久整个展览馆就会轰然崩塌……
而他自己的能力似乎连带齐星宇移动到相对安全的地方都做不到……
洛威紧紧的闭上眼睛,收回他的日本刀,此刻再强大的能力似乎也无法拯救这个刚认识没多久,却纯良得让人不忍的少年。
可时间却不会等他,他只好向这个年轻的孩子道别,然后从地上抱起爱尔夏,飞快的从最近的楼梯口离开……
……
在一切都归于混乱的宁静时,掉落在地上的圣杯却亮起了温暖的蓝色光芒,整栋展览馆就像是安静了下来一样,那光芒就像是慢慢有了呼吸一样,又好比是心脏在恢复跳动。
蓝色的光芒一闪又一闪,与少年手里的药剂交相呼应,它们似乎出于同源,本来倒伏的黄金圣杯此时已经摆正,整个杯身布满血管一样的蓝色纹路,这些纹路就像是它的血液一样,随着光芒的闪烁缓缓的流淌着……
蓝色的血液流到了微微颤动的地面,令人惊奇的是,地板就像是在慢慢被溶解一样,围绕着圣杯的底座缓缓荡漾出一个……破碎的圈?
圆圈的边缘像是在一点点碎开的拼图,规则的不规则的微小图形从边上慢慢剥离开来,就像是离开了这个世界,被圈内的黑暗逐步蚕食了一样。
一旁的少年的手指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