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的意识空间中,铭哲被一拳打得愣在原地。
他斜着眼睛,慢慢偏头。
也就在这时,位于骨刀下的奥渊发出冰之吐息,冻结撒旦拿骨刀的手。
绝对零度下,那只手碎成一块块大小各异的冰块,意识空间内,铭哲感到右半身的剧痛,跪了下去哀嚎。
“奥渊,赶紧收手,这不是你能掌握的力量,你想暮雪永远失去父亲吗?”银辉说。
奥渊缓缓稳住身形,但正如银辉所说,强制驱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会有无法承受的反噬。
他未被机械化的身躯在崩溃,凋零,瓦解的齑粉。
他的生命已然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他复杂的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按照剧本,自己应该死在【葬送】的爪刃下。
如今,却要以更残酷的方式,在暮雪眼前逝去。
但,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奥渊高吼一声,天空闻之色变,空气中的水分子凝结成雪花。
他飞跃起来,踏雪行云朝更高的方向。
铭哲从痛苦中回过神,眼睁睁看着仇人远去而无能为力。
没有双腿的他局限在地面。
一念之间,他将矛头对准了暮雪,用仅剩的手恶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铭哲,不要!”
银辉用仅剩的力量连滚带爬冲到铭哲面前。
暮雪呕出一口血,就快要一命呜呼了。
“纳瑞,算我求你救救暮雪!”
银辉话音一落,没等纳瑞有所反应,身后飞射出三道爪刃砍在撒旦的手腕。
铭哲吃痛却抓着不放。
“别伤她!”
殇歌跳跃到撒旦的手腕,【葬送】插入关节令铭哲无法使力。
他本该因【绝弦】而陷入梦境,但因为昭月重伤导致他提前醒了过来。
被愤怒冲昏头的铭哲毫不留情,那只以肉眼可见复原的手伸向了殇歌。
只要他想,一用力就可以炸开一块血沫。
“都留点力吧,你们不是敌人。”
一道不掺杂任何情绪的声音传来,纳瑞从天空落下,伴随剑气将双方震开。
暮雪因重伤昏厥了过去。
殇歌却因拳刃被掐在撒旦的关节上。
“为什么一个个都要阻止我,为什么,为什么!”
铭哲怒吼着向纳瑞发泄怨念,将骨爪伸向了他。
纳瑞面不改色,抓住了撒旦食指的第一关节。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该向你真正的仇人复仇,而不是伤害自己家人。”
说完,纳瑞猛然用力,双手抓取,将撒旦连同殇歌甩向天空。
而目标,对准的正是奥渊,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
奥渊敏锐的感知到身后的冻结,肢体因跟不上大脑的思考,踏在冰之阶梯的步伐一慢,被撒旦撞了个正着。
“是你!是你害死了白鸽!”
铭哲第一眼看见奥渊,双手死死抓住还不够,甚至一口咬了下去。
奥渊本就在溃散的身体在铭哲的撕扯下不成样子。
他只能拖着更重的步伐向德尔塔学院前进,终于,只有他能看到的,一棵长着无数枝干的世界树。
德尔塔学院的学生看到天上的两只巨兽纷纷逃避。
学院长的办公间。
艾克斯看着这一幕,瞳孔皱缩。
“怎么会,艾诺恩的遗骸,不是应该消失在时间狭缝里吗?”
来不及多想撒旦又为何出现在这,艾克斯取出化羽吟力量的虚拟卡牌插入终端中。
在外形变化的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挡在了奥渊的必经之路。
“德尔塔学院禁地,外人禁行!”
说着,他解放本体,在口中汇聚能量。
【源灵:混元诀】
没有丝毫留情,艾克斯将混沌的能量发射出去,他不能让任何人接近世界树。
否则,一旦归于原样的时间线再次出现岔子,保不准会发生什么难以挽回的局面。
奥渊受击短暂的僵直,而后继续前进,完全无视艾克斯与撒旦。
他化作齑粉和被撒旦扯下的肉身铺就一条路,延展向世界树成为新的枝干。
终于……就快了。
奥渊这样想着。
他站在枝干上,变回人形。
这里有股力量导致撒旦也向人的形体转变,最后撒旦变回了铭哲。
“你若一意孤行,那我只能彻底摧毁你了!”
同样受到影响变回人类的艾克斯取出九张卡牌,容纳九位英灵力量的卡牌被捏碎,他的身旁出现八位虚影,以英灵的力量显现。
这时,铭哲与殇歌趴了起来,唤出专武相互搀扶走向奥渊。
奥渊召唤【寒曦】,以匕首的姿态正握。
“幻麟!你要付出代价!”
铭哲高喊着,眼中满是疯狂。
在他扑向奥渊的前一刻,艾克斯的一道虚拟分身将他与殇歌拉回。
“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快离开!”
分身正要送两人出去,但两人丝毫不领情,以超乎寻常的怪力将分身撞开。
也就在这时,奥渊已经被其余的艾克斯包围了。
“就此离开,没有会受伤!”
艾克斯发出最后的警告。
“有个我亏欠很多的人在等我。”奥渊喃喃自语,“我曾许诺,我会给她期盼的未来。”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谁也不例外。”
说着,他已经与八位艾克斯交锋。
【寒曦】击碎一个个虚影,他不能回头,也无法回头了。
“当一个想要改变世界时,就会发现个人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渺小到什么都无法改变。”
奥渊打败了六位虚影,在他眼前的只剩【混沌】与【水】虚拟力量的艾克斯。
“奥渊!”
“幻麟!”
在他身后,殇歌与铭哲进入了他的射程中。
【寒曦】挡下两人的进攻。
“生灵总是以各式的谎言欺骗自己,如今,报应来了。”
话落,奥渊被拳刃与骨刀贯穿身体。
而他的攻击在到了两人面前,千钧一发之际,艾克斯的第九位虚影挡下这一击。
【寒曦】因反作用力被弹飞,但虚影也因此消失。
奥渊反手抓住殇歌与铭哲,将其甩给艾克斯与剩下的虚影。
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十不存一,连站立都无法保持。
他倒下了。
他拖着一只手和一条腿,朝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世界树爬行。
他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消散,在这条枝干上没有时间的感念,他自己也不知道爬了多久。
直到消散的前一刻,他终于触碰到了世界树。
新生的枝干在过去的一个节点,衍生出了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