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很安静,连一只苍蝇在耳边噪音也听不见。银辉感觉好像被一团水包裹,声音被水阻隔,她与世隔绝。
身侧好像有个蚕茧一样的东西左右摇晃,像个不倒翁。慌乱的人群安静下来,瞠目结舌看着被架住脖子的伊莱。
一个D级打过一个A级,还是当做猴耍的,这简直史无前例。
羽渡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银辉,该说不愧是她看上的人。目光移向银枪,这是她第一次审视这柄专武,望着银枪上那像蛇一样蜿蜒的身躯,羽渡只觉得一道闪电略过大脑,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若隐若现。
觉得是时候了,银辉摸索着走出那片“水域”,她睁开眼,现实与“闭上眼的世界”同步,伊莱狼狈的被自己的丝线捆束。
就连银辉都觉得不可思议,莫非她其实是天才,按照别人的指点一试就会?
枪尖直指咽喉,胜负已定,哪怕伊莱再不甘他也不敢乱动,尽管从眼睛他看不出银辉的情绪,那平淡如水的脸流露不出多少情感。
“银辉……赢了?”
殇歌从桌下探出头,向下面的两人播报战情。
“我不服!你不过是一个D级源灵,你不可能赢我的!你作弊!有种我们再打一场!”
伊莱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不出意外的话,伊莱连他的家族都将被雕刻在耻辱柱上,被竞争对手当作酒边笑谈。这是不能允许的。
听着伊莱的怒吼,银辉显得有点不耐烦,这还是个输不起的。
“笑谈,这样的结果再来几次都是一样。”
银辉不知哪来的勇气这么说,她清楚这次能赢全凭侥幸,下一次就保不住能进入那种状态。但赢都赢了,总得装一下吧,气势上至少得再压一头。
伊莱看着银枪放下,看着银辉转身就走。
“回来!你是不是没种!是不是心虚了!”伊莱松开丝线,从蚕茧从解脱,“我就知道,你……你一定是作弊的,你怕被拆穿所以才跑的!你这是临阵脱逃!我没输……我没输!输的人是你!”
伊莱咆哮着,企图能挽回点自尊。
对于伊莱的咆哮,银辉不理不睬,与其当着众人的面揍他一顿,他在众人面前失态会让他彻底成为笑料。
银辉头也不回,向着羽渡身后的电梯走去。忽然他看到羽渡的上下唇一动,还在向自己跑来,看上去很慌张。还未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快要沉睡的第六感惊醒。
进入明镜止水之心状态后的银辉能清晰感官的增强,那背后屹立的鸡皮疙瘩诉说着危险,后脑传来不适感。
银辉不以为然,她已经猜到是伊莱输不起在搞偷袭,这种攻击她一侧身子就能躲过。
她正要躲避,一道声音伴随一阵风进入她的耳朵,一时间,仿佛身体的细胞仿佛都在罢工,她控制不了身体,僵在了那里。
“不~准~动~。”
像是风中银铃,声音带着轻微的回音在银辉的脑海里跳动。
危险悄然来临,玻璃破碎的声音和羽渡的娇喝声一同而来。
“住手!”
“啤梨~!”
羽渡一掌击退伊莱,他连同手里的碎酒瓶子一同砸进残羹冷炙里。尽管这样的攻击对银辉起不了太大作用,但是听着玻璃砸在银辉头上的声音,那是真的出气。
倒下的身影贴近两块大馒头里,羽渡心切地拨掉扎入银辉脑袋的碎片。外厅的温度猛得骤降又极速回升,仿佛从冰天雪地跌入岩浆中。
羽渡彻底被激怒了,她没想到伊莱这么不讲武德,竟干出偷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如果不是银辉的情况不明,不清楚那酒里是否藏着别的东西,她非一把火点了伊莱不可。
刺鼻的味道窜入鼻孔,刺的银辉咳嗽不止,是熟悉的味道,伊莱请她喝的那杯红酒。
如羽渡所想,那酒中的确下了点料,不过银辉就是小抿一口,都没咽下。
也幸好她没喝多少,那酒里伊莱是加了猛料,普通人喝了基本没救,血脉继承者喝了也得瘫痪个几天,严重的甚至直接成植物人。
使用说明上是这么写的,若不是伊莱亲自体验那效果他也不会相信,那卖他药的人特意叮嘱过,这药内服外敷一个效,内服效果更快点。
银辉感到一阵恍惚,视野变得模糊不清,身体重得仿佛灌满了铅。心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汗水浸透她的衣领,羽渡能感受到她在失温。
“银辉!银辉你怎么样!能听我说话吗?坚持住,我这就叫急救!”
羽渡把自己当暖宝宝暖和银辉的身体,同时向风怡传递眼神,她心领神会,正拨通电话。
那娇柔的背部起伏不断,羽渡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着急,她感觉快要失去银辉,心里有块石头在堵。
“伊莱!”
羽渡爆喝,咬着每个字说话。火红的发丝点燃,在空中摇曳。刚想探着头看看发生什么的铭哲又被震了回去。
“银辉要是有什么不测,我要你偿命!”
伊莱傻笑着,看来下的药已经奏效,就算结果银辉性命无忧,下半辈子也别想好过。
酒红色的液体沾满了他一半的身体,好在他早把解药含在口中,以防不时之需。
羽渡觉察到伊莱的小动作,她伸出一只手,火焰托起伊莱,向海浪一样把他抛向羽渡。
“那红酒里有什么!?”
羽渡遏制住伊莱的喉咙,仿佛如鲠在喉,可他癫狂的笑着,似乎砸坏了脑子。
“一种药……已经……渗透进他的身体里……解药……没有……他别想……活着……”
火焰灼烧着伊莱的喉咙,他发出如乌鸦般的哀鸣,刺鼻的烟味一股涌进鼻腔,四肢扑腾起来,像是被吊起来的兔子。
好吵……
耳边不断传来伊莱的惨叫,银辉能想到他是怎样的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羽渡的温柔仅限于她,底线也是她,结果伊莱好死不死非在雷区蹦迪,就为了挽回所剩无几的自尊心。
银辉放松了整个身体,像块烂泥一样糊在羽渡身上,她是真的动不了,身体已然罢工。忽然感觉这样还不错,睡觉还有提来枕头,软软的,真舒服。
银辉侧着头,眺向窗外,一道银色的河流分隔开天空,一半白天,一半黑夜。
诡异……很诡异,突然出奇的安静,伊莱的惨叫声没有了,人群的惊吓声也没了,偶尔还噼里啪啦响的灼烧声一去不返。
一袭青丝和白发从眼前略过,与之而来的是两双高跟鞋踢踏声。
两位女孩带着嬉笑声,围着银辉绕圈。
“真可怜啊,又是被欺骗的戏码。”
黑发女孩推倒银辉,羽渡突然不见了,她依旧动不了。
腹部凉嗖嗖的,白发女孩踢开她的衣服,雪白的肚皮被踩在脚下,高跟鞋碾转,可却没有疼痛。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小奴隶却是吃了一堑又一堑。”
“不过,这次也算是有长进吧,起码知道做警惕了。”
白发女孩踢了银辉两脚,好想是在奖励她。
银辉看不清两人的样貌,她甚至觉得眼睛在上翻,视线也不清晰。舌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揪出来了,很难受,黑发女孩坐在她的胸膛上。
“不过嘛,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没把他家的鸡蛋要散,把蚯蚓揪出来竖着切成两半,这点不合格,看来我需要重新考虑与你的合作了呢。”
黑发女孩似乎不满意银辉放过伊莱的举动,她说的每个字银辉都能听懂,但银辉却理解不了。
合作……
“心太软可成不了大事。”黑发女孩趴在银辉耳边低语呢喃:“哎~,他欺骗你的感情唉,你可是诚心诚意地想帮他,顺便帮帮自己,却被卖了,你不生气吗?不愤怒吗?”
雪亮的牙齿轻咬银辉的耳朵,她感觉痒痒,好像有小猫在蹭。
耳边还有女孩温热的鼻息,暖暖的,耳朵上的神经被刺激了。
“好了妹妹,欺负小家伙随时都可以,我们先谈正事吧。”
白发女孩好像玩腻了,干脆把银辉的肚子当脚垫站了上去。
“对哦~,还有正事。”
黑发女孩把银辉的脸蛋夹在双手之间。
“小奴隶~,主人们这次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向我们证明你有被我们利用的价值。”
恶魔般的低语在耳边回荡,银辉无语,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什么奴隶?什么价值?我签卖身契了?
“对哦~,就是卖身契。”
黑发女孩似乎读懂了银辉的心思。
“好了,还是老规矩,鉴于你这次表现良好,就免为其难的奖励你一下吧。”
女孩最后的话银辉没听清楚,只是隐隐约约看到她们脱下来鞋子。
忽然天旋地转,那银色河流自中心为圆心极速翻转,白昼和黑夜层叠交替。风暴的漩涡将银辉卷入其中。她好像登上了死亡过山车。
终点到站,银辉差点没吐出来,熟悉的香味依旧那么迷人,可是却压不住银辉那逐渐燃起来的怒火。
莫名其妙……感觉很生气。
银辉睁开眼,那璀璨的眼瞳好像细胞分裂到一半难产了,仿佛月亮和太阳即将在一条线上发生日全食。
那是……重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