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妮树内,金精灵公主寝宫,银辉和羽渡照看着昏迷的暮星。
暮星躺在白绒的床上,额头盖着一叠毛巾,因别西卜降临时带来的威压,导致她原本就疲累的躯体险些垮掉。
银辉看到那白净的脸上不断冒出冷汗,心像揪着一样难受。
虽说她和暮星的感情像一场闹剧,只是因果纠缠意外产生的副产物,但毕竟是已经有了妇妻之实。
在被纳瑞追击时,被银辉救下那一刻,暮星对她的感情已不再是朦胧的情窦初开。
她们那时,相互接纳了彼此。
“我家女儿还真是受欢迎~。”
寝宫外,宿辉靠着墙体,双手抱着后脑懒洋洋地说。
他和修站在紧闭的门前。
“可不是,就和那时一样,耶梦那几个孩子为了挣她几次大打出手,谁会想到被传唱神话的英灵,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修调侃道。
因缺少人手,宿辉被拉来当起了门卫,他撇了眼修。
“你还没走?待会小家伙缓过来可就找你算账了,当初可是你……”
他顿了顿,无奈叹了口气。
“我需要你的帮助。”修说。
“我能帮你什么,你追杀那么多次都死不了的怪物,指望我这微薄之力帮你击败他。”
“能不能帮是一回事,来不来另一回事,再摆烂的话……”修看了眼公主寝宫,似乎能透过门看到里面,“就和那时一样什么都救不了。”
宿辉陷入沉默,手指握得咔哒响。
“让我再待一会,至少要我确保这两个孩子平安。”
等了很久修都没有回应,宿辉往旁边一看,一旁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这是同意了,还是赶时间走了?
这时,公主寝宫的门开了,羽渡走了出来,对宿辉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她轻轻关合门扉,透过一条缝,宿辉看到白绒床前,相互拥抱的两人。
“给她们点空间。”羽渡说,她看了眼四周,“他走了?”
宿辉点点头,将刚才与修的对话毫无保留告诉羽渡。
他没想隐瞒,因为他知道银辉和羽渡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艾诺恩将这个世界搅得一团糟。
“事情就是这样,我要踏这趟浑水,别来劝我,我是长辈,听说我的算。”宿辉捶胸摆出长辈的姿态。
羽渡张张口,劝阻的话咽了下去,只是微微颔首。
闹剧的结尾,故事的每个人物都应该到期。
“能问个问题吗?”宿辉话锋一转,目光不敢与羽渡对视,无措的挠着后脑,模样有些好笑。
“怎么?”羽渡歪歪头,双手在背后牵上。
“那个时候,为什么选择帮助我们?”
羽渡茫然顿了顿,才意识到宿辉说的是旧文明那时,她微笑道。
“有很多理由,比一千零一还多,出于一时的好奇,或是对小银辉的眷恋,亦是被凡种的感情同化。慢慢讲的话,要讲很多个夜晚,作为睡前故事都绰绰有余了。”
“如果说是最初的理由,那就是作为‘羽渡’,而非‘炽翎’的身份,我想看看以凡种的能力能够走到多远,我选择了小银辉,她带给我太多惊喜。”
“而要说最最独一无二的,那也只有……”
说的这,羽渡停顿转身,面向笔直的走道。
宿辉出于好奇看了过去,这条道望过去,唯一奇特的只有透过琉璃窗射进来的光斑。
忽然在走道的尽头,出现亮眼的光点,那一抹银色身影背着光,铠甲反射着光。
宿辉只能看出模糊的轮廓。
那身铠甲消失了,短暂的一刻,他看清对方的面容,惊得瞳孔皱缩。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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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纳瑞入侵精灵帝国,造成精灵女皇和银精灵公主下落不明已经过去了些日子。
精灵帝国的贵族和平民甚至都不知自家发生什么事,为了不引起恐慌,暮星只得扛起大旗,跻身皇位,接受传承,金发发梢多了一缕银色。
之后,她只能在外宣称前任精灵女皇——伊莎贝拉和妹妹汐月为抵抗突如其来的暗邃者,不幸负伤,在琳妮树静养不宜见人。
她只能透露些许真相,将她们失踪的事掩埋。她相信银辉会兑现承诺,将她们平安带回来。
在暮星正式接手政务后,因艾诺恩导致大陆动荡,暮星为安抚民众忙得焦头烂额。
好在银辉和羽渡辅助出力,为她缓解压力,在精灵帝国稳定下来这段时间,三人间的感情有了质变。
暮星并不介意她和银辉的感情有羽渡插入进来,甚至每晚没有两人在枕边睡都会隐隐不安,生怕那个夺走她母上和妹妹暗邃者再来。
也只有在她们的庇护下,她才能入睡。
但这样安心的日子到了告一段落的时候,她们要去做该做的事。
琳妮树的庭院外,站在门扉前的四人,到了告别的时候。
“能不能……再留一段时间?”暮星忐忑的问,她抱着一丝期望,去问一条已经知道回复的问题。
她对银辉和羽渡产生了依赖。
一双白嫩的手捧起她的脸,羽渡食指弯成勾揉了揉她的眼角。
“已经是女皇了,可不能随便哭哦,我们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下次见面,可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女皇。”
暮星弱弱的点头,低眉委屈的撇向银辉。
温和的海棠花扑鼻,她被银辉拥入温暖的怀。
“乖~,等我回来。”
银辉一向不喜欢立flag,但这个时候不说点什么,她是真怕走后,暮星找个没人的地方哭起来。
她揉了揉暮星隆起来的小肚子,被蹭了有些痒。
直到宿辉“不经意”的一咳,暮星才不舍的放开。
最后银辉将精灵族的【星匙秘钥】与神圣兵器【破晓】交还给暮星,微笑着说。
“保重。”
暮星点点头,此刻她目光坚定,带着身为女皇的决绝。
可等送别银辉,在看清她的背影后,她的内心又感受到惶恐与不安。
银辉她们进入庭院,来到琳妮树与世界树连接的那根枝干。
这里,有人正在等他们。
“等你们很久了。”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