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辉咽了口唾沫，眼角抽搐，骂娘的话脱口而出。
“你丫玩不起是吧!”
还未等宿辉话音落下，他身旁的三人分别化作银、红、黑三道流光冲向艾诺恩。
自始至终，银辉三人都没放松对艾诺恩的警惕，这转眼间的变化只让他们迟疑了不到一秒。
在这时间线的狭间中，艾诺恩能做到的，远比他们想象的多。
“是你们先动手的。”艾诺恩淡淡地说。
由千万个体构成的钢铁壁垒震动了一下，在细若毫毛的狭缝中钻出一只只苍蝇。
银辉愣了一下，那些都是别西卜的分身，艾诺恩突然发难，是因为它们。
正想着，千万个艾诺恩个体蓄势着不同的招式，而修在此时翻开了【全知全能】。
众人齐发，发出自己的绝技。
“本想与诸位共同见证着新生世界的诞生，奈何诸位如此顽固，这怪不得我下手没个轻重。”艾诺恩说。
千万针孔般的目光集聚在修身上，要说现在唯一能威胁到他的，只有修手中作为世界树一部分的【全知全能】。
“笑谈!论恶心人你倒是有一套，拿我们的文明浇筑的世界，这种事情，让他见鬼去吧!”
银辉唤出银枪，羽渡的凰焱和纳瑞的黑羽在枪尖附魔，她朝艾诺恩掷出银枪。
嗖的一声，宿辉的光矢射中银枪，给它以势不可挡的动能。
“两个文明顽强的挣扎，看来我得予以回应才行。”艾诺恩说，千万个体同一时间发出恐怖的能量。
“迎接吧!这154674772个文明的重量，便是对你们的回礼!”
154674772个文明的底蕴就像从天降下来的洪水，银枪就像大海里的一根针，被硬生生推了回去，夹在两股力量中间的别西卜分身瞬间被淹没。
这道攻击避无可避。
“笑谈!还不是时候……!”银辉顶着头顶的巨压，一只手伸向衣服内侧，将一个终端紧紧抓住。
忽然头顶的压力小了些，火红的发丝垂落在眼前。
银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被羽渡揽在怀里，这样她会承受全部的伤害。
“你犯什么傻，被这样的攻击击中就算是你也会消失的!”
羽渡轻笑一下，“只要你没事，付出怎样的后果都无所谓，作为羽渡而非炽翎，我始终坚信自己当初的决定。”
银辉能感觉到，那揽在腰上的白嫩指尖在微微颤抖。
羽渡并非神明，她也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银辉第一次有这种想法，自始至终她都对羽渡打上神明的标签。
难怪……她喜欢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阐述自己是羽渡而非炽翎这句话。
是自己一直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就算是这样，也还是……为了初见时，当着她的面许下的自大的愿望而追随在自己身后。
银辉抓住羽渡揽着自己的手，呐喊道。
“别这样，算我求你!我无论怎样……都想看见你再死在我面前呐!”
羽渡抿了抿唇，刚张口，忽然一道影子压过两人头顶，她和银辉吃惊的看着张开双臂，挡在她们面前的宿辉，两人异口同声。
“宿辉……”
宿辉略带宠溺地看着她们。
“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孩子背负……”
他话未说完，银枪因承受不住攻击而崩裂，轰鸣声压下了他的声音。
好歹……让我把话说完呐。
宿辉静等着，迎接自己的结局，然而攻击并没有落到他身上。
轰鸣声落到耳边，他只看到黑色的羽毛从身侧散落，他转过头，瞳孔皱缩了一下。
“纳瑞!”
“唔……”
纳瑞一半的身子都被淹没了，谁都没想到他会冲过来挡下这一击。
“银辉、羽渡……”纳瑞说，“我欠你们的……若水的命，还你们了!”
“不要!”银辉朝他伸出了手，却怎么也抓不住。
她恨他们造成的那场实验的悲剧，但她从未想过要他们以命抵命，她迄今为止的努力，就是为了不让那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一念至此，她那伸出的手，握向了怀里的终端。
“你要是现在用了，就再也无法打败艾诺恩了!”
精神心海内，云璃拉着银辉的手，她的手离终端只差一指头的距离。
“好歹是本宫选择的人，你还没那么没理智这种程度，蠢货!”云璃松开了手。
掉线这么久，她就是为了防止银辉在错误的时机用了“那个”。
银辉仰头，看着那双神秘而惊艳的重瞳，几乎是在哀求。
“帮帮我，最后一次。”
“你的生命已经用完了，你的灵魂也早就拿去与源和星做交易了。”云璃说。
“我……”
银辉扶胸，走到这一步，自己黔驴技穷了吗？
“但你并非一无所有，你还有最后一件。”云璃说，眉目傲娇的瞥了一眼银辉，好像在暗示什么。
银辉恍然，和云璃相视无言。
最后，还是云璃先打破沉默，她红着脸说。
“让你主动点就这么难吗？明明是你有求于本宫吧!”
银辉尴尬的挠挠脸。
“我只是有些意外，你居然会愿意……”
“谁愿意啦，你又没问怎么知道本宫愿意的，哼!”云璃傲娇的背过身。
银辉轻抚她的肩，“那么，我现在问，你愿意吗？”
云璃又一次冷哼，但脸上的红晕却更浓了。
两人默契的意念合一。
云璃说的最后一件，可以用来交易的，是独立于银辉，又与银辉密不可分的存在。
也就是她自己。
“奈，不许跟任何人说。”
“知道啦，不会说是主动的。”
“唔唔!”云璃发出水壶煮开的声音，别扭的与银辉双手相扣。
她心里的埋怨和吐槽都在此刻化为一句话。
“我愿意!”
话音落下，银辉和云璃闭上眼，额头相抵。
这是她们最后的交易。
“谢谢你!”银辉说，她感到手中的触感变得虚幻，云璃的身影渐渐变淡，直到彻底消失。
她睁开了眼，蹲下望着心海镜面中的自己，唯一的变化，右眼的瞳孔，变作成云璃的重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