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瑜所说的，秦懿完完全全没往心里去，全当钱瑜随口发癫。
反正之前，自己对那个男的态度好点，她都在哪里嘚吧自己要沦陷了云云。
自己不过是觉得这赵曦似是经历过什么事情似的。
故意迎合他人，讨好他人的这种感觉，叫她不舒服。
只觉得可怜，有些心疼。
仅此而已，别无他想。
……
秦懿拿起手机，方才打开聊天软件，便见赵曦发来的一些道谢的言语。
这小子，似乎是完全没有接受过旁人助人为乐式的随手帮忙一样，感恩戴德的巴拉巴拉道谢之词不断。
看着这些，秦懿不由得微微摇头一笑。
但同时，她也是好奇起了这赵曦的经历。
按理说，有钱人家小阔少，绝不应该是这种“一辈子没遇见过好人”似的状态。
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才叫他有这种本能的服务讨好性思维，以及对于旁人善意的帮助受宠若惊？
秦懿想问，但打字打了半截又全部删掉了。
自己和他认识不过一天都不到，这种心底里的秘密，他怎么会跟自己这个半陌生人说呢？
她微微摇了摇头，随便应承了几句赵曦的道谢，随即扯开了话题。
……
【刚刚你问过，为什么我这俩室友这么晚都不回来，我和钱钱一点都不担心。】
【其实吧，以我和钱钱来想，她俩最好死外面才好。】
【她们俩吧。】
【家里都是有点小钱。】
【看我跟钱钱俩穷姐们抠搜过日子，没完没了的讽刺挖苦。】
【再加上外貌这一块，她俩比我俩确实是差了。】
【然后她俩就开始造我们黄谣了。】
【我还好，钱钱被抹黑了太多了，她俩带的，班上同学眼中钱瑜那就是个纯麦啤的。】
【造黄谣这种事，挺恶心人的，但是又没法自证清白。】
【你说没有，人家说你欲盖弥彰，你气不过了，找人骂街打架，人家说你气急败坏。】
【只能是她们爱咋咋说，随她便吧。】
【所以，就是我和钱钱我们俩被人说三道四造黄谣的穷姐们儿一块玩，她们俩玩她们的。】
【表面上维持个客客气气的状态，省的天天屋里打架玩，实际上谁也不吊谁就是了。】
【现在，如果她们死外面了，我只能说好死。】
很快，赵曦的回复发了回来。
【确实是人言可畏，最难澄清的便是谣言了，所谓谣言止于智者，但天下是愚夫的天下，哪有智者。】
【秦姐姐的心态真的是很好的，能够去主动屏蔽那么多不妙的东西，能忍下性子来，和那两位室友维持一个表面上的平和，以此不给自己生活找更多的麻烦。】
【我还是觉得，秦姐以后肯定会有番作为。】
【心性好，会的还多。】
秦懿看着这一番话，不由得微微摇头，一声哼笑。
这小子，说话还是这样。
别人可能会觉得被翻来覆去的夸夸，觉得舒服。
但秦懿从中却只看到了恭维与疲乏，看到了好像是在刻意经营好感度的赵曦。
秦懿是不喜欢这种拘束着的虚假恭维的，挺讨厌这种感觉。
但这不代表她讨厌说出这番话的赵曦。
相反是愈发的好奇他经历过什么，愈发的觉得这个一会是男娘男高一会是i人智者的精分少年颇为可怜。
仿佛……他经历了很多这个年纪不该经历的事情。
想来，直叫人隐隐有点心疼
……
随便打字应付一句，秦懿便是扔了手机，闭眼欲睡了
而此时。
门外，却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以及一阵的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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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梓琪，小朱，你们回来了？”
“啊，对，社团聚餐，在校内美食街，然后我们吃了个饭，回来的就晚了点。”
“哦哦……那你们这带的奶茶怎么带了四杯啊？”
“你们……给秦懿钱瑜买奶茶了？”
“对啊，怎么了？”
“呵呵，太阳是真打西边出来了。”
“进去吧，我男朋友出轨，我心情实在不好，在这抽根闷烟，抽完这根烟，我也进去睡觉了。”
看似是很正常的交流。
但秦懿听来，这其中，处处透着诡异。
这说话的声音，秦懿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和自己关系不好的两个室友的声音，显然是她们两人从外面回来，在楼道里撞上了一个正在抽烟的隔壁寝女同学。
万幸，有这个抽烟女同学在。
她是“记不住”的人无疑，不然也不可能因为男朋友出轨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在走廊抽闷烟。
一个记不住的人，还认识这两个室友，这说明那两个室友实际还活着，只是她们今晚不会回来了而已。
而这两个室友，和自己还有钱瑜关系极差，绝不可能带奶茶，而且被问及此事还反问“怎么了”。
这说明，它们似乎对自己以及室友的矛盾并不了解。
这也就说明。
她们，既是那两个室友，也不是那两个室友。
这，就是两个伥鬼，伪装成了今晚不会回来的但还活着的两个室友，替她们回寝了！
……
一切都如赵曦所讲的一样。
学校是大鬼域，方才闹鬼的每个建筑是小鬼域。
大鬼域分常态和凶态。
凶态就是音乐响起，全校闹鬼的状态，这个状态下，主鬼和伥鬼都能在规则下自由活动。
常态就是现在这个状态，主鬼一般情况下不能活动，伥鬼可以活动。
伥鬼的任务就是，搜查谁是“记得住”的人，谁是“看得见”的人。
伥鬼认定目标后，主鬼将会出现，虐杀被认定的目标。
伥鬼拥有部分灵智，可以变成见过的活人的样貌，并且获取其的部分记忆。
其只能以障眼法，语言或行为迷惑或欺骗活人，无法直接杀人。
伥鬼虽说有实体，也可以被触碰到，但无法被人击杀，不会因人而消亡。
它们是，也只能是主鬼的耳目。
而现在，这两个伥鬼就是变成了秦懿的两个还活着的未归室友的模样。
获取了她们的部分记忆，伪装成她们的身份，前来对秦懿钱瑜二人进行试探。
如若秦懿钱瑜二人被这两个伥鬼查出了身份。
今晚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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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打开的一瞬，阴冷潮湿的空气随着凛凛寒风吹入了寝室之中，伴随着淋漓雨声，隆隆雷声。
伥鬼进屋了！
秦懿，钱瑜，二人各自心内思绪快速运转。
片刻后，钱瑜咬了咬牙，撩开了床帘，迈步而下，迎鬼而去！
“呀，梓琪，小朱，你俩回来了？”
钱瑜面上带着客套笑意，但她心内也是在打着鼓。
伥鬼是探子，一旦自己说话有什么漏洞，那便就不妙了。
因此，言语上，自是应该尤其谨慎的。
更何况，伥鬼的目的是找到“谁记得住”“谁看得见”
伥鬼对自己顶多是言语上的盘问，可对秦懿则多了一个视觉维度，秦懿更难隐藏自己“看得见”的身份。
故而，钱瑜要承担牵扯伥鬼的主要工作，以此叫秦懿尽可能少的与伥鬼交互，秦懿越少交互，露馅的几率也就越小。
钱瑜心内如此想，心内不由得一叹，只怕今晚还是个不眠之夜。
……
“钱瑜，你刚刚……没事吧？”
“六点多那会，我和小朱就是在一个会议室开会，然后……然后就……”
其中一个伥鬼，它先是警惕的看了一眼门外，旋即又一副面有顾虑模样的转过头来，对钱瑜煞有介事的说着。
而钱瑜，虽然不是专业的演员，但装甜妹爆男生金币也装了那么久了，要演技还是有演技的。
面上全然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微微摇头，笑着调侃道
“怎么这种屑表情？”
“你们俩遇上流氓了？”
“你们二位都能遇见流氓？”
“也是离奇哈，咱学校好像也没有那个如饥似渴到蜥蜴都行的婆罗多留学生吧？”
“这是那位大慈大悲的肉身男菩萨对你们俩下手了？”
两个伥鬼知道，钱瑜和它们模仿的这两个人关系不好，这两个人经常造钱瑜的黄谣，故而钱瑜每每说话都是带着阴阳怪气的奚落二人长相。
若是那两个室友正主在此，必然是一番口水仗，你说我丑，我骂你骚。
但伥鬼目的是不在此的，自然不理这茬，继续试探道
“什么呀。”
“六点多之后，我们那个教室门突然关上了。”
“然后，然后整个教室就开始闹鬼了，我和梓琪九死一生，这才撑到结束！”
“到后来，一出来大家都好像是忘了这茬事了似的。”
“好像，全世界就我们俩记得。”
“钱瑜，那你……”
钱瑜一声哼笑，双臂环抱的摇了摇头，一副对此完全当疯话听的状态。
摆了摆手，懒得搭理她俩的迈步走到了秦懿的电脑椅上，拿起了秦懿的指尖陀螺，兀自的玩了起来。
……
两鬼，自然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打消对钱瑜的怀疑。
紧接着，两鬼又是对钱瑜好一番言语试探，自然是什么都没诈出来，只得是暂且放下对钱瑜的套话和盘问。
随之，两鬼的注意力放到了秦懿身上，开始招呼秦懿聊天。
钱瑜此时，心内也开始忐忑，直担心秦懿千万不有露馅。
而秦懿，此时却完全出乎钱瑜意料的，主动拉开床帘，下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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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秦懿猛然一下子撩开了床帘。
一张恶女脸，怒气冲冲，愤怒无比的容态，一瞬间，恰似猛虎下山一般的，飞快下来。
对着那个被拔舌的伥鬼，狠狠一个巴掌扇了上去！
“啪！”
清脆的一声响。
钱瑜脑子没转过这个弯来，两只本就智力不全的鬼也是一时间没缓过劲来。
只见秦懿只手扯住一个伥鬼，又是扇巴掌又是推搡，怒不可遏，咬牙切齿。
“你们俩真以为在他妈背后造我黄谣我不知道是吧？”
“啊？”
“我忍了你们俩一年了，我就想着别给我爸招灾惹祸，就算了。”
“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今天又他妈造新谣！”
“甭管他妈的过两天解封了报警是拘留是坐牢还是他妈的什么。”
“今天我非让你们俩长点记性！让你俩后半辈子都不敢瞎他妈的造谣！”
说着，秦懿直接扑上去了！
左右开弓的，拳头巴掌对着那个伥鬼幽厉可怖的脸好一通招呼，直打的鬼都发懵！
伥鬼知道这个寝室的矛盾关系。
也知道秦懿经常和各种男生女生打架，动手能力极强。
秦懿打人是合理的，它们这个室友身份挨秦懿的暴打也是合理的。
合情合理之下，两鬼想要维持室友伪装，那也只能跟秦懿打架并且挨打了。
一下子，鬼反倒是成了被动的了。
……
秦懿想的是。
既然我没办法完全表现的不怕，那索性便以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来盖过恐惧。
如是，趁着钱瑜在和鬼扯皮的时候，秦懿复盘这两个室友一年内给自己造的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黄谣，自然是越想越气。
待她怒气值拉满之后，即便是一拉开床帘看见两个样貌狰狞的可憎伥鬼，她也是没什么怕的，直接冲上来打殴打推搡。
到最后甚至骑在一个伥鬼的身上持续殴打辱骂，直将伥鬼打的憋屈不已。
消失或使用障眼法，伪装就崩了，再想进来试探就难了，只能是任由秦懿不断殴打辱骂。
很快。
秦懿是什么意图，钱瑜立即会意了。
连忙上来拉架，好劝歹劝的，这才堪堪算是拉开，顺带着扶着秦懿爬上她的床。
做个人鬼之间的和事佬，暂且平息事端。
秦懿打完这一通，也有了充足的“不跟她们说话”“不看她们”的理由。
毕竟刚打完架，鬼若是凑上来再和秦懿搭话进行任何试探，秦懿都能简单的用一个“滚！”，轻而易举的打发。
这也是合乎正在气头上的人的行为逻辑的，没有什么不妥。
……
以愤怒掩盖恐惧，以矛盾打发试探。
秦懿这一招，钱瑜想来心内不由得道了一声妙。
心内不由得暗赞，不愧是脑细胞平时攒着不用的女人。
